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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笑而不语,不再答话,送客之意十足。 这顿饭,着实有点鸿门宴的意味了! 向天歌怒不可遏,刚想要揪着村长的衣领讨个说法,却被白娇拽住了。 “向大哥,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再做打算。否则,万一他还留有后手,我们还怎么救团长?” 向天歌不得不承认白娇说的有道理,握紧了拳头:“大佬,等我回来!” 于是一伙人暂时离开了穆家宅子,到安全处再做打算。 …… 谁能想到,穆家看起来如此讲究宽敞的吊脚楼下面,居然存在着一个有年头了的地下禁闭室。 早在踏上地板的那一刻起,通过众人走过的脚步声,白子原就怀疑屋子里地板的承重有问题,所以他才站在角落。但既然把他们关在屋里,不达手段肯定不会有人罢休。 他对村长他们接下来的手段很感兴趣,想慷慨地给他们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于是顺手捞了下白娇,正好下来看看。 不过,白子原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大概确实是有些失算了。 他并没有砸在地上,而是落入在了一张粗粝的麻网之中。 这张巨网似乎是早就给他准备好的。在猎物掉下来的同时,重力使麻网收紧,将猎物困在其中,吊在半空。算上地板陷阱,还真是质朴且有效的捕猎手段。 还真是把他困住了。 他的武器只是一把筷子,手里连个锋利的东西都没有。无法从这个绳网里出去,调查此处自然也无从谈起。 嗯……暂时失策,恐怕也指望不上考察团那帮愚人。 白子原向四周环顾,整个禁闭室没有一丝光亮,黑得五指不可见,更别提知晓是什么构造情况。他只能用鼻子嗅出这里弥漫着尘土和血腥混杂的气息,不知道曾经关押过什么村里的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现在好像只有等待的份儿。 不过白子原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有很多东西,会来找他。 譬如现在,他敏锐地听到,在大门紧闭的情况下,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声音让黑暗处的东西具象化,是粘腻柔软的胶状物匍匐于地上,磨带起沙砾,缓缓前行着探寻着,像悄然无声捕食猎物的巨蟒。 “是你吗?”白子原出声道。 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白子原感到身边的温度骤然下降。 白子原知道是说中了:“你来做什么?” 他感到有东西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卫衣帽子。 “要玩。” 白子原摇摇头:“这可不是秋千,也装不下你。” 小男孩安静了一会儿,张口说道:“你们明明在,躲猫猫。要不然,她蹲在你肩膀上,做什么?” 白子原一惊,脑内忽然不合时宜地传来系统的声音。 【支线任务开启!请避免被祭祀的命运!失败则试炼立即结束,试炼者进入驱逐倒计时!】 在支线任务开始,离开长寿村现在时间线的刹那,白子原猛然发现,原来禁闭室并非伸手不见五指,只是极为昏暗。 他的眼睛,是被那个蹲在肩膀上的东西死死蒙住了。 怪不得小男孩说,他们在玩躲猫猫。
第21章 长寿村20 她要做什么?她看了自己多久?为何要蒙住自己的眼睛?有什么不可看? 这是白子原第一次在试炼中,感受到最纯粹的死亡威胁。 可一切都由不得他。 白子原眼前的场景瞬间如同万花筒一样百般变化,好似灵魂在抽离□□,转而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真·一片漆黑,分明他处于人世间,却丝毫看不见,一点光亮皆无。 同时,他听见耳边有许多嘈杂的人声物声,交织为若干朦朦胧胧的回忆,捕捉不定,不甚清晰。 ——有女人的对话。 “那个外地人可真神了!周家嫂子天天咳嗽那么些年,他拿两粒小白片就治好了。” “对!吃了他给的神药,我这身上也不疼了。” “真是活神仙来咱村了?我让我家那口子也去瞧瞧!” ——有男人的声音。 “村长,那在村里给大家看了半年病的外地人,昨天酒后拍胸脯说能让人长生不老。我看,是骗子吧?” “他还说什么了?你们追问了没有?” “问了。他说,这长生不老需要一场祭祀,念叨什么以肉神磨损,祈求他信奉的神主降临附身,神主就能赐咱们长生!” “真的?那快去按他说的办!” “他还说,需要一个纯洁的女人献祭给神主……” “嗯……村里不是有个盲女么?” ——有男女对话声。 “神使,什么东西浇在了我的头上?好凉。” “这是修无上密法之灌顶,用的酿造十五年的女儿酒。” “神使,什么东西流入了我的口中?好涩。” “这是用五十岁老黄牛皮所盛的,腊月十四末时收割的第一穗谷物泡的水。” “神使,什么东西喂进了我的嘴里?好腥。” “这是一条湖里深处超过三尺的鲤鱼的鱼片。” “神使,什么东西在脱我的衣服?好害怕。” “这是褪去你外在的俗身,唯有本体赤条条无牵挂。” ——有窃窃私语声。 “盲女真脱衣服了?没想到她才十五岁,本钱这么好!” “别瞎看,那是岁神上了神使的身体,在享用新娘。” 白子原有些不太想听了。 但共体让他不得不感受到,紧随着缠绕住他挥之不去的一阵阵战栗,颤抖,寒意,绵延不绝的恐惧。 羞愤,慌乱,催促下的紧张,高位者的威压,形成几道无形的丝线,彻底控制了这具稚嫩的身体。 “这你也信?外乡人也不是啥正经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干这事儿,就是玩个新鲜劲儿,偏偏村长那半截入土的人还被哄得团团转。” “她爷爷有人看好了吗?那老头可凶悍!” “要不然你以为,哪儿来的五十多岁老黄牛? 震惊,悔恨,愤怒,痛苦,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冲击着那片纯净的心岸,直到冲刷殆尽,支离破碎。 【骗子,都在骗我!!】 【都在骗我!!!】 ——有惊慌失措声。 “小瞎子死了!她在修行道场的神像前上吊自杀了!” “她的肚子,她的肚子好大!她要生娃了!里面还有东西在动!” “怎么可能?这才刚刚一周……刨开看看!” “黑黑的,软软的,好像活着,但又不会动,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尽数归于欢欣狂热的高喊声。 “太好了,太好了,感谢岁神大人垂怜,赐予我们长生!!!” 白子原静静地听着,没有完全掌握现在的局面,他不会轻举妄动。直到那些过耳云烟的声音褪去,虚幻归于现实,几个女人极为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絮叨。 “别哭丧着脸,你是咱们村第一个被挑中献给岁神的姑娘,别人啊,想要还得不到呢!” “岁神要是很喜欢你,第一个就给你家赐福!别提你爷爷能长命百岁,我们这些婶婶也跟着你沾光啊。” 叽叽喳喳,像是谷子堆里的麻雀,多嘴多舌,恼人得很。 与此同时,白子原的眼睛也从全盲的状态恢复了光明。 但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切时,觉得自己还不如看不见。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身材瘦弱精干,花布衣着的女人。 令人惊悚的是,女人正常的身体上顶着一张扭曲的脸,脸上没有分布其他器官,只有七张嘴和八条舌头。 这些嘴形状各异,明显不是来自同一个人,而是若干个人的集合嘴。 七张嘴正同时喋喋不休地向他描绘成为岁神新娘的美好前程。八条粉红色硕厚的肉舌头几乎都要舔上他的脸,喷出的唾液差点渡进他的嘴中。 白子原被迫移开了目光,牢牢闭紧嘴。 在女人“七嘴八舌”的咄咄声中,他渐渐认清了现状。 他应该是来到了支线任务中,很可能是一切和长生相关的事情还未发生之时,岁神还未降临。 此时此刻,他正是那个准备给岁神的祭品。不知为何,世界在这个可怜的小祭品的眼中由这种异常的怪物组成。 白子原摸上了自己的脸。 清瘦的骨架,略带粗糙却紧致的皮肤,和他自己那具身体截然不同的手感。 古往今来,人的献祭中存在一种真正的集体转移的操作。这操作将不幸转移给祭牲,转移走的是内部的矛盾、怨恨、敌对,是族群内部所有的相互加害的愿望。 人祭则以替罪者的形式得以延续。 这就是他现在的身份。 一个骨龄不超过十五岁的姑娘。 一个默认必须承担所有的不幸,代替需求者走向悲剧的牺牲品。 在白子原思索之余,女人的嘴在他耳边劝慰的话一直都没停歇过。 “那些神啊佛的,又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你放宽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这一遭走下来,你再嫁人也行。谁不愿意娶一个有福之人?我看村长家的儿子都得娶你回家享福呢!” 被唾沫星子淹没的白子原毫无波动。若真有这番好事,不都上杆子献身岁神,何来他摊上了? 此时不知哪张嘴插了一句:“对了,你爹娘去前留给你的女儿酒,要拿去一并明天献给岁神。你眼睛不便,我们帮你挖出来了。” 女儿红酒为旧时富家生女嫁女必备之物。当女儿发出第一声啼哭,父亲会将一亩田的糯谷酿成一坛子女儿红,仔细地装坛封口,把酒坛深埋在树下。 待到女儿十八岁出嫁之时,这酒便作为陪嫁的贺礼,恭送到夫家,祈盼人寿安康,家运昌盛。 白子原被连续不断的聒噪搞得很烦,听到这句看似贴心的混账话,瞥见女人藏在身后的酒坛,不由地恼极反笑一声。 几张嘴忽地都停下,嘈杂的声音消尽,空气凝固了片刻。 一张嘴打破安静,发出尖锐的声音问道:“你笑什么?” 白子原越发笑开了:“各位婶婶们不是让我高兴吗?我笑一笑还不成了?” 女人低下头,将最中间的嘴巴靠近他的脸:“你!早不笑,晚不笑,说挖你的女儿酒就笑,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白子原对着缺了半颗门牙的嘴,不动声色地按住想要敲掉剩下半颗的手:“酒是你挖的,岁神不高兴,不关我事。” 那张嘴被贸然反驳,哆嗦半天,高声骂道:“有娘生没娘养的死丫头,一张烂嘴敢乱说话,我替你爷爷好好管管你——” 一只巴掌划破空气,直冲冲地就要落在白子原的脸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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