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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罪恶最初都来源于人们内心的欲望,只是有些人选择了压抑和回避,有些人选择了付诸于行动,乃至不惜借用这份罪恶报复世界。 巫雩珺对自己失去的东西依旧没有清晰的认知,更不明白倾竹析话语中的含义。 是因为他,但错却不在他?这矛盾的说法让他更加茫然。 “那...是为了什么呢?邹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白昼的咏颂】的崩塌就在眼前,灰烬随风飘散,藏于废墟中低语的猎梦者在窥伺。 自从离开暗渊,那份深植于心的不安就如影随形,不断积累。 直到此刻,在这片灾难后的废墟上,终于溢满而出。 他自始至终都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自己,邹瑞藏想要的又究竟是什么。 而在他被剥夺的未来里,又到底应该存在着什么。 少年纯白的眼眸里,盛满了被命运捉弄而不知缘由的痛苦。 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白昼的咏颂的崩塌完全不是自己的过错。 “因为我们将邹瑞藏逼到了绝路之上,他不惜孤注一掷,要你吸收守护者塞蕾娜残余的力量。” 邹瑞藏从未考虑过巫雩珺本身。 【联觉噩梦冲覆】会污染的不只是塞蕾娜和第一枢的枢梦碎片——也会污染按照他想法吸收了塞蕾娜力量的巫雩珺。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那个只是想要成为邹老师‘好学生’的巫雩珺,开始被这污染的力量侵蚀,走上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回头的残忍。 倾竹析没有提到这件事,更没有提到藏于邹瑞藏身后,那属于【望渊】的一切罪恶。 在小珺的眼里,有且只有着邹瑞藏。 他曾深爱的邹老师。 巫雩珺呆愣地看着倾竹析。 逼到了绝路之上... 这简短到几乎不用在意的话语里,似乎藏着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的惊心动魄。 “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小珺。” 倾竹析没有过多地解释,就算在此刻坦白一切,也只会徒增巫雩珺的烦恼和焦躁。 “离开之后,我会告诉你全部,就像我们约定好的那样。” 一些记忆在巫雩珺的脑海中闪回,刺目的白光似乎还伴随着奇怪的机械监测的滴滴声。 “好,小析。” —— 【第二枢·时之回响】的守护者【时隙暴君·克罗诺斯】。 最初的宫冶雅织在自认为做好完全准备后,选择挑战的守护者。 彼时的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以如今这般截然不同的立场和心境,再一次站在这位暴君的面前。 说来惭愧,过去的他从未将守护者当做与自己对等的存在对待。 守护者就像仙侠小说中守护着天材地宝的异兽。 强大,神秘,却天然处于对立,被简单归类为‘必须要战胜的障碍’。 如果不是遇见了年谣和竹析,如果不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与守护者们有关的欢喜与悲伤,宫冶雅织依旧会抱有这种想法。 一个所有人都可以走向的未来—— 这样的决定充满着难以想象的困难,却动人心弦。 飞蛾扑火一般心甘情愿。 跳下流沙,宫冶雅织再一次回到了这空旷而寂静的场景。 “在这样的地方,的确容易被逼疯。” 即便莫里亚蒂已经保证了克罗诺斯会愿意交出自己的枢梦碎片,只需要去面对克罗诺斯就可以了,宫冶雅织也没有放松警惕。 但心性到底与最初不同了,宫冶雅织不免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时间是最无情,也最公平的存在。 冲刷着所有人的岁月,直到什么都不剩。 即便是看似掌管了时间的神明。 那尊标志性的破底沙漏依旧静置于远处巨岩之上,但脚下的沙地开始不安地颤动,无数沙粒如同受到召唤,向上汇聚、塑形,最终捧着那沙漏成型。 “呵...小鬼。” 有了莫里亚蒂的事先沟通,气氛到底是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与枢梦碎片有关的事情,在守护者之间的传播是最快的。 克罗诺斯也不得不面对自己那即将到来的结局。 “莫里亚蒂对您说了些什么?我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宫冶雅织觉得自己还是不擅长谈心的交流,索性就直言了。 年谣也是这么推荐的,尽管可能有些时候不中听,但往往最能传递真诚,令人安心。 克罗诺斯愣了一下,他久居于此,人迹罕至,已经习惯了莫里亚蒂的‘巧舌如簧’,本以为会被莫里亚蒂推荐来的人应该和他差不多,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直接的。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臭小鬼。” 克罗诺斯在那巨石上坐下,一双红眼盯着宫冶雅织,甚是慑人。 “嗯...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宫冶雅织难免想到忒休斯。 但感觉对待克罗诺斯和对待忒休斯是不一样的。 克罗诺斯听到少年的嘀咕,也是彻底无语了。 莫里亚蒂什么意思,是笃定自己会答应吗? 太气人了! “您应该知道我的来意,您还有什么要求,或者是什么想知道的,就请直说吧。” 宫冶雅织调整了一下语气,更加郑重的说到。 这句话本质和之前那句没有什么区别,但显得更委婉和礼貌了一些。 不过,打动克罗诺斯的与这句话无关,而是少年清澈真诚的眼神。 沙砾构成的巨人将双手放在膝上,整个空间内流动的沙沙声似乎都随之放缓,他似有若无地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带着千百年时光的重量。 “你们真的相信会有这样的未来吗?就算是打败了魇梦领主,又能如何呢?” 不相信他们能做到才是正常的,宫冶雅织的信念来源也并非‘一定能做到’。 如果是年谣在这里,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应下,然后热烈地表明自己的想法吧。 但站在这里的是宫冶雅织。 没有那么多热烈地愿望,打破循环走向未来或许很重要,但不是以充满遗憾的方式。 “我的伙伴们相信,所以我也相信。” 克罗诺斯发出的叹息,就像是沙粒在彼此摩擦。 厚重而孤寂。 “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事。” 宫冶雅织取出一张精致的请柬,这是他来之前,伊芙琳大人交给他的。 “这是伊芙琳大人拜托我交给您的。” 克罗诺斯那由沙粒构成的手臂略显笨拙地接过轻薄的卡片。 他几乎忘记了如何温柔地对待如此脆弱的事物,只能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最细微的沙砾,如同无形的镊子,探入信封的缝隙,轻轻撬开了那枚精致的火漆印。 【结束之后,来我这里做客吧~放心,我不会邀请莫里亚蒂的,他太吵了,不是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令克罗诺斯对未来的迷茫消散了大半。 无论如何,不会比过去更艰难了。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光芒爆发,也没有权能转移的剧烈震荡。 克罗诺斯只是缓缓抬起双手,掌心之间,无数金色的沙粒从虚空中汇聚而来,紧密缠绕、压缩,最终形成了一枚不起眼的、缓缓自转的沙球,内部仿佛蕴含着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 “过来,小鬼。” 宫冶雅织听从着走了过去,伸出了手。 沙球在接触到了宫冶雅织手掌的瞬间松散开来,沙粒从指缝中流逝,就像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时间一样。 沙粒尽数流散,最终,静静躺在他掌心的,是一枚剔透无双的宝石。 无数璀璨的光点在深邃的底色中缓缓流转、生灭,映照着时间的起始与终结,绚烂夺目,令人屏息。 -------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红心]
第140章 他们 最后的, 是【第十一枢·棱镜】的守护者【虚妄操纵者·卡西尔】。 陈束跃与这位守护者实际交谈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在有限的印象里,卡西尔是个极其固执,甚至可以说是偏执的存在。 诞生于镜世界, 仿佛只为了守护枢梦碎片而存在的‘怪物’, 会毫不犹豫地撕碎任何试图觊觎枢梦碎片的存在。 可以说,想要让他自愿交出枢梦碎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要进行最后的尝试。 距离那个模糊而未知的结局, 仅有一步之遥了。 “如果他宁死不屈呢?嗯...这个形容好像有点诡异...” 这话说得像他们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反派一样。 陈束跃心里也没底,只能通过询问好友的意见来获得一些底气。 “那就尊重他的选择。” 宫冶雅织的回答出乎意料, 平静而又坚定。 他们要做的, 从来不是强行将每一个存在都带向未来, 而是为那些被剥夺了选择权的存在,铺设一条可以通往未来的选择之路。 其中也包括他们自己。 但也有选择拒绝的,就比如巨人伏尔甘。 即便在族人悲切的哀求下,依旧选择了自我毁灭的终局。 倾尽所能无法做到, 最终也只能是尊重。 “尊重...” 陈束跃低声重复着, 像是在细细品味其中的重量, 他理解这份原则, 但内心深处难免会感到遗憾和悲伤。 就连他这个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局外人和后来者的人都会为此感到不甘,更何况是亲身经历过更多,承受了更多的年谣了。 ——他们都答应了倾竹析,一定会做到的。 这种时候, 一种微妙的,近乎‘憎恨’的情绪便会悄然滋生,他讨厌迟来的自己。 年谣的回忆里,大概还珍藏着同伴们最初的模样,而他们这些人, 却一个认识最初的年谣的都没有。 无形的鸿沟到底残忍地横亘在时光之中。 “嗯,尽力而为就好。” 宫冶雅织装作没有察觉到陈束跃微妙的心情,语气听起来豁达,但他却很清楚,无论是年谣、竹析还是自己,其实都不是这么豁达的人。 尤其是倾竹析,在陈束跃等人还没能进入轮回之前,他与年谣曾见证了少年那近乎燃烧生命的执念是何等强大。 只是,总有些事情,即便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够如愿。 宫冶雅织对陈束跃这么说,也只是不希望好友背负这过于沉重的心理负担。 “嗯!到底还是要试试嘛!” 陈束跃用力点头,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不安,但内心的焦虑反而因此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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