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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要等的人,不会来了吗? 入梦河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有所改变。 蓝月依旧在三更之时,千里雪般的荼蘼花潮撞在了这蜿蜒的淡紫色长河。 流淌着星月光辉的河水,映照这蓝月细碎的光辉。 “叮铃铃——” 尖锐而突兀的闹钟铃声骤然响起。 梦世界的景象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画,瞬间模糊、扭曲、破碎。 虞年谣的意识猛地从入梦河抽离,剧烈的头疼令他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他一晚上都待在代表浅层睡眠的入梦河区域中,精神再怎么铁打的也不可能受得了。 “呜......” 虞年谣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感觉好了一点,艰难地伸出手,摸索着拍停了那台还在尖叫的闹钟。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他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 “早啊,年...” 刚开学,陈束跃看见好友的背影,兴奋地冲过去准备吓他一跳。 然而,在手掌即将落在肩膀上的瞬间,陈束跃看清了虞年谣侧过来的脸,于是兴奋地话语戛然而止。 虞年谣的脸色惨白得吓人,他的嘴唇毫无血色,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 “年谣?!” 陈束跃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惊疑和担忧。 “你怎么了?你还好吗?脸色怎么会这么差?是生病了吗?!” 好友的关心让虞年谣找回了一丝活着的实感,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挥之不去的眩晕感。 “...早,阿跃,只是没睡好...不用担心我。” 虞年谣好不容易才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想要掩饰自己的不适,看起来却更憔悴了。 没睡好?这是没睡好的样子?! 陈束跃才不信他的鬼话,假期的时候他们通宵打游戏、赶作业、甚至深更半夜去吃火锅,哪次虞年谣不是生龙活虎的? 哪怕连续通宵好几天,虞年谣都绝不会表现成这...快死了的鬼样子!。 绝对有问题! “你这叫没睡好?”陈束跃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和一丝显而易见的焦躁,他一把抓住虞年谣冰凉的手腕,那温度更是低得他心惊,“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体温也不正常!走,跟我去医务室看看!” 虞年谣下意识想要挣脱,疲惫摇了摇头,“真不用...阿跃,我只是有点累,缓缓就好。” 但陈束跃根本不妥协,继续拉着他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可不能讳疾忌医!老师那边一会儿我再请假!跟我来!” 他强硬地拉着虞年谣,不让他挣脱。 很快,两人就到了医务室,校医看到虞年谣的脸色,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让他坐下。 “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虞年谣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身体怎么了。 于是校医把体温计拿来,陈束跃甩了两下,给虞年谣夹在咯吱窝里。 “头疼吗?有感冒吗?或者过去有什么疾病吗?” 校医按照流程一件一件地问着。 虞年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生病,但他的确感觉非常不舒服。 很快就到五分钟了,陈束跃让虞年谣拿出温度计,然后先看了一眼,直接瞪大了双眼。 “都三十九度了你还不来看医生!年谣!” 语气虽然着急,但他并不是在怪虞年谣,显然是担心极了。 校医也拿过体温计,看清温度后‘嘶——’了一声,眉头紧锁。 “超过三十八度我这儿就不能随便开药了,给你开张生病的证明,快去找你们班主任开假条,去医院,这温度可拖不得!” 于是陈束跃让虞年谣先在校医这里休息,马不停蹄地跑回教学楼去找班主任王老师。 虞年谣也不再强撑,在校医的搀扶下躺在了狭窄的病床上,刚沾到枕头,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便如同潮水般袭来,天花板在眼前疯狂旋转,耳边是不知何处,但又像是血液冲击太阳穴产生的嗡鸣。 王老师很快跟着陈束跃跑来了医务室,看见虞年谣的状况后,来不及和学校说明,又赶紧把自己的车开来,载着已经半晕过去的虞年谣和照顾着他的陈束跃就往医院赶。 在去医院的路上,虞年谣的意识在滚烫的混沌和刺骨的冰冷中沉浮,车窗外的景象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 恍惚间,虞年谣似乎看见了如雪浪一般的荼蘼花,还有那本不该存在的甜腻花香。 他觉得难受极了,难受得想吐。 “咳咳...咳...呕...” 虞年谣佝偻着身体,在花丛中踉跄前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向前走,只觉得不能停留在这里。 “咳咳...” 每一次咳嗽都震得他五脏六腑位移一般,喉咙里更是泛起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世界里。 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彻底晕过去,甚至是再也不醒来。 炫目的阳光,沉闷的呼吸。 以及腥气到仿佛无数腐烂果实堆积在一起的、漫山遍野的荼蘼花。 从西边升起的太阳静止不动,云朵在橘色中翻滚,变成刺眼、毒辣的惨白。 只剩眼白的‘怪物’一个又一个从他身旁走过,走向梦里的安宁与寂静。 什么东西缠绕着他的脚踝,令虞年谣摔倒在花丛中。 但他却感觉是粘稠滚烫的沼泽吞没了他。 终于,在痛苦中,虞年谣彻底失去了意识。 ------- 作者有话说:[可怜]小谣[可怜] 唉,可怜孩子 但是没关系,很快就有‘新’嘉宾登场了[狗头] 爱你们![红心]
第40章 轮回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想我解释过了, 我是虞年谣的朋友。” “不信,年谣和我是同一条裤子穿大的好兄弟!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虞年谣醒来你不就知道了。” “是不是我自有定夺!” “......” 高烧带来的混沌如同厚重的棉絮,层层包裹着虞年谣沉沦的意识。 滚烫的躯体砸病床上辗转,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但很快, 一股冰凉从额头传来,手背上出现细微的疼痛后,身体的难受也在逐渐消退。 于是虞年谣的意识逐渐回笼。 恍惚之中, 他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在争吵。 虽然实际上更像是单方面的。 一个是阿跃...自己晕倒之前,阿跃好像帮自己去找班主任请假了。 还有一个...这声音, 怎么那么像雅织的...? 等等...雅织?!为什么宫冶雅织在这里?! 是梦吗?是自己‘垂死挣扎’中的幻觉吗? 巨大的荒谬感冲击着虞年谣。 不管是不是, 虞年谣都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呃...” 一声压抑的呻吟, 终于艰难地冲破了虞年谣干涸的喉咙。 虽然很微弱,却足以引起好友们的注意。 “年谣?!” 陈束跃几乎是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急切的担忧,刚刚和宫冶雅织‘斗嘴’的气势直接消失了。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要不要叫医生?” 虞年谣的视线依旧模糊, 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雾, 勉强辨认出陈束跃的脸庞。 他觉得喉咙火烧火燎, 张了张嘴, 想发出‘水’这个简单的音节,却只能挤出一点气音。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口,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 端着一杯清澈的水,从病床的另一个方向稳稳地递到了虞年谣的唇边。 他来不及去看是谁,甚至连谢谢都说不出来,只能先急促地嘬饮那甘霖般的水。 冰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而清爽的舒缓。 虞年谣终于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咳咳...谢谢。”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入虞年谣的耳朵, 这一次他终于确定了,不是自己的错觉。 视线艰难地聚焦,金发的少年站在床边,在窗外阳光的衬托下,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无法忽视的华贵感。 那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身上,冷静的底色下,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关切、审视、确认,以及...了然。 虞年谣瞪大双眼,巨大的冲击令他停止了思考一般。 “雅...雅织...?” 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语气中混杂着酸楚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陈束跃听好友说出了对方的名字,有些懵,“原来...你们真的认识?” 宫冶雅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水杯从虞年谣的手中拿走,替他又倒了一杯。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在虞年谣病床旁坐下。 “这的确很难以置信,但我终于明白为何你总是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那样悲伤,那样绝望,那样令人心痛的表情。 “雅织...!”这声音仿佛压抑到了极致,虞年谣抬手,如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用尽全身力气,确认着宫冶雅织的存在。 冰冷而真实的皮肤触感,坚实的手腕骨骼... 不是他的错觉,宫冶雅织真的在自己面前。 积压了无数轮回的孤独与绝望在未能找到倾竹析的那一刻爆发,瞬间冲垮了他的精神,却又在此刻变成了残忍的希望,令虞年谣努力想要振作起来。 【轮回】 多么沉重的字眼。 保留着倾竹析弑杀神明的记忆,从自己家床上醒来的那一刻,宫冶雅织还以为只是又一个天明。 直到和父亲见面,见到对方用‘冷若冰霜’的面庞询问自己今天开学需不需要自己亲自送,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开学? 九月一日? 怎么会是九月一日?! 宫冶雅织在恍惚中去到了自己选择的高中,终于在震惊中恢复了思考。 他回到了开学这天——还没有遇见过倾竹析和虞年谣的时候。 ‘重生’?还是‘轮回’?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宫冶雅织都清楚了,为何虞年谣总是给自己一种他知道很多的‘错觉’。 因为那不是错觉,而是事实。 是虞年谣不止一次行走在轮回上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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