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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在月江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不对,你有没有感觉好像稍微好了点?” 说着,星野像是感觉到什么,抬着屁股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牌。 “这不是霁炀的吗?他什么时候给我的啊?” 原来,正义牌释放出的能量早在不知不觉间就挡下了涌入的浓烟,月江捏着牌,突然拱起脊背大笑了起来。 餐厅里,霁炀本意是为了试探星野。 却反被他察觉了霁炀的身份。 他问了霁炀一个问题。 “你觉得008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问错人了。” 霁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印着“我”字的金属牌。 放在他面前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觉得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下意识收起了星野原有的吊儿郎当。 语气冷漠又疏离,“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 朋友... “对了,这个给你。” 星野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了那个恶魔玩偶,“下次不要再乱丢了,真弄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玩偶是月江在审判木偶的时候故意落下的。 那个审判他没有激活星野。 月江从星野手里接过,指尖颤抖。 该面对了吧... 月江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摸到了玩偶背后,按下了对讲机的开关。 尘封多年的留言响起。 星野的声音伴随着那场爆炸的惊响延续了好久好久。 终于传进了月江的耳朵里。 “喂,我回不去了。” 月江摸出了那把匕首,“对不起...” 匕首被他用力插进了怀里少年的心口。 “你已经死了。”
第120章 光明疗养院 日期:1月9日 编号:008 姓名:月江 病因:精神分裂症 症状:妄想、幻觉、思维紊乱、行为异常、情感平淡、寡言少语 日常检查:…… 【是否切换为审判者身份】 【月江在光明疗养院审判中剩余切换次数:1次】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里,仿佛还裹着一丝没散尽的焦煳气。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片刻后,沉重的眼皮才艰难掀开了一条缝,冷意的白色从视线边缘慢慢聚拢,泛着淡蓝的白色吊顶也在模糊的视野里逐渐清晰。 月江动了动胳膊,胳膊的麻木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沉。 喉咙干得发疼,烟火呛过的涩味还黏在喉间,他张了张嘴,只发出几声嘶哑的气音。 意识回笼,零碎的画面一点点涌进脑海。 地下二层跳动的火苗,呛得人睁不开眼的浓烟,发烫的卫生间墙壁... 以及怀里本不该存在的少年。 星野连玩家身份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平白多出一个审判者008的身份呢。 他不清楚高塔的意图,但他该认清现实了。 那把扎进星野胸膛的匕首,最后落在了他按在地面的手背。 失血带来的眩晕和掌心传来的剧痛让他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而此时,月江缓缓举起了手,贯穿的伤口不知道被谁仔细包扎过。 他白色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泛红的指尖,他终于...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也该... 接受星野的离开了... 笃笃笃——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连敲了三下,嗓子的灼痛让月江一时开不了口,只能先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 不过外面的人也没等他吱声,敲完门后便自顾自地按动着门把手走了进来。 是江漾和霁炀。 “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江漾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好几度,带着不易察觉的轻缓。 没等月江回应,江漾的视线落在了人干裂的嘴唇上。 他在房间内来回扫视了一圈,随后径直走到一旁的小桌前拿起了被他锁定的水壶。 月江接过江漾倒满温水的杯子,暖意顺着指腹漫开,他递到嘴边莫名喝得贪婪。 喉咙里的干涩稍稍缓解,他小声道了句:“谢谢。” 可没等他放下杯子,江漾就一把接了过去,水壶倾倒又倒了一杯。 连着三杯,温水滑入腹部,身上那种沉甸甸的滞涩感被冲刷的干干净净,月江垂眸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原本昏沉的脑袋清明了许多,连乏力的四肢都慢慢恢复了。 “江漾,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月江把杯子放在了床头,杯底与木板的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原本进了病房没吱声,独自背对着两人、面向窗边站的霁炀,听到这个请求后暗骂了一声“无耻”。 眉眼止不住落寞,看倔强却将他钉在原地没动,只竖着耳朵静静等待江漾的回应。 “好啊。” 江漾的声音温和的没有一丝波澜,随手将水壶放在桌边,脚步前移向月江的方向靠近了两分。 霁炀脚下一个踉跄,仓皇地调转了方向。 只见,江漾站在病床前,月江倚靠着病床的金属床头向江漾伸出了手臂。 江漾微微俯身,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月江的肩膀,他动作很轻,手背只是虚虚的搭在月江后背没有收紧,更没有过多接触。 紧绷的神经舒张,可没等霁炀这口气落下,就见月江上半身往前倾了倾,手臂圈揽在江漾腰间,脑袋埋进了江漾小腹,像是将自己一整个送进江漾怀里一样。 霁炀吃醋了。 内心的抓狂让他不假思索地亮出了剑。 剑身的寒光吸引了江漾,江漾向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江漾能感受到怀里月江抑制不住的颤抖,还有渗进衣料沾上他皮肤的眼泪,漫开一片沁骨的湿意。 青年抬手,安抚的掌心隔着洗得发白的病号服覆在了少年瘦削的脊背。 少年的抽噎声骤然扩大,像迷途漂泊了许久的孩子终于攥住了救命的浮萍,所有积压的委屈瞬间决堤,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喊,肆无忌惮地在这个怀抱中宣泄。 “星野死了...” 那场爆炸于月江而言就像是一道淬了毒的伤疤,不仅没随着时间结痂,反而在心脏的部位不停地腐烂,从皮肉烂进骨头,露出一片深埋的污秽。 老大没有因为星野的死放过他。 不停地追杀,却也恰好成了他发泄的出口。 他是个刻意伪装过的疯子。 燎原的野火,把他仅存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逃亡的路上他数次踩在生死线上搏命,眼底的疯狂亮得惊人。 直到他因一次意外受伤躲进了那座疗养院。 他认识了江漾。 疗养院的午后,老樟树的味道在走廊里慢悠悠地飘。 月江坐在活动室最角落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起袖口磨出的毛边,眼神盯在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下午活动室里有讲座,他之前连着三次都没来。 穆那舍把他堵在病房门口说:“月江同学,如果你今天下午再不参加活动的话,我会把你关禁闭的。” 禁闭...他之前伤了那个负责照顾他的护工后进去过... 进去了会做噩梦... 他不喜欢做梦。 因为梦里总是见到那个讨厌的家伙。 而且在疗养院里的日子,他发现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掉被院长穆那舍支配的命运。 无论是谁,没有人可以反抗穆那舍。 所以,带着一个落魄杀手的挫败,他下午来得格外的早。 活动室前方的挂钟指针转动着,时间接近下午两点。 耳边开始变得嘈杂,几个少年的嬉闹声也跟着从外面传了进来。 “喂,这儿有人吗?” 清亮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他掀了掀眼皮没理会,那人冷哼一声自顾自地坐在了他前排的位置。 他知道这个人,疗养院里有名的“不好惹”的小霸王。 在他打伤护工之后,小霸王专门挑了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潜入他的病房诚挚地邀请他加入他们的队伍。 为了维护所剩不多的杀手尊严,他一口回绝。 可小霸王却踮着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行吧,那你要把我当老大,听到没?” 小霸王说这个疗养院只能有他一个老大。 幼稚死了。 和星野一样幼稚。 正想着,一个还有些青涩的橘子就顺着桌子下滑的弧度滚到了他面前。 他的视线动了动,小霸王鬼鬼祟祟地扭过身,小声问道:“我听院长说,你是个杀手?” 月江不语,小霸王继续喋喋不休。 “你怎么老不说话啊,你们杀手是不是都被毒哑了啊,还是你们有什么规定,你跟我说话之日就是我的死期?” “你好吵啊。” “我靠,你会说话!” 如果说他和星野是烂泥里长出的恶魔。 江漾就好比是自由滋养的风。 江漾时常凑到他的面前,有时是拽着他去看窗台的仙人掌。 有时是拉着他蹲在花园里数蚂蚁。 还有一次神秘兮兮地拉他去楼梯口,拍着胸口保证:“这次哥带你干票大的。” 他没留神踢到了脚边的花盆,碎裂声惊得他条件反射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本该有把枪的。 “嘿,别紧张,好好享受你的退休生活啦,小杀手。” 江漾调侃着,把手里没熟透的青苹果塞进了他的口袋,光看颜色就知道,比那次在活动室给他的橘子还要酸。 原来退休了的生活是这样子的,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算太坏。 可有一天江漾毫无征兆地从疗养院消失了。 双人间的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一个,属于江漾的痕迹荡然无存,那个张扬的小霸王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可是明明在前一天,江漾还在试图说服他拉拢他一起做护工。 这是穆那舍定下的新规定,做护工攒积分可以兑换现金去外面的世界。 他没做过护工。 江漾说:“没事儿,你叫我一声老师,我教你。” 他想了想,如果能去到外面,他或许就可以趁机离开疗养院,他还想回去找老大报仇。 但那声老师到嘴边还没叫出口,江漾歪着脑袋就睡着了。 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江漾是不是他精神分裂臆想出来的。 穆那舍说他病得很重,可他又好像没什么感觉。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疗养院里迎来了一批新的“护工”。 为首的男人,正是当初算计他和星野的老大。 他也是在后来进入了无主之地之后才知道,南柯的失控让审判高塔需要安排一个新的玩家来代替南柯的存在,老大也因此成为了利坦维第二代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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