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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这些资料, 医学研究小组其实早就已经有了仿器官的成品, 经过一次次的改进，这些成品也逐渐趋于成熟。 只不过最开始的那些仿器官并不会轻易用于人体器官移植, 而是只作为医学实验所用, 和动物实验比起来, 使用仿器官来进行实验确实更加好用。 而在将仿器官用来进行医学实验的同时，仿器官人体移植的技术论证和准备工作也一直在进行，直到上个月才完成全部的验证和审核工作被批准进入一期临床试验。 至于一期临床试验的志愿者，一部分是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患者经过医生的询问之后本人和亲属也愿意直接通过医生报名的, 还有一部分名额对社会开放, 自愿报名。 目前来说, 一期临床试验只在京城的几家医院进行, 每家医院的名额各不相同, 主要看医院的实力和自身的意愿。 未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情况, 报名只能线下进行，不支持网络或者电话报名，这也是章林必须一家家医院跑过来的原因。 章林这样报名其实也不太合规, 不过张医生看看章林的样子，觉得他的家庭条件可能不太好, 心里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对他说道：“那你到我办公室里来谈吧。” 章林忐忑地跟着张医生到了办公室，等张医生坐下就把自己一直藏在外套下面的背包拿了出来，他的外套早就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但藏在里面的背包依然是干燥的，背包里面的东西更是没有丝毫被淋湿。 章林从背包里把父亲的检查报告、病历本、身份证、社保卡等东西都拿了出来放到张医生的办公桌上，“医生，我父亲的证件和以前的检查报告我都带过来了，这样可以报名吗？如果还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后面再补上吗？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名额。” 章林虽然没有说什么祈求的话，但整个人站在那里，似乎就一直在向外界散发着求救的信息，如果抓不住这次机会，他好像就要碎了。 张医生拿起章林父亲的病历资料看起来，口中说道：“同学你先别着急，先坐下，我看看你父亲的病是不是符合要求。” 章林依言坐了下来，依然不安地盯着张医生看，似乎是想要从张医生脸上的表情看出他心里的想法。 通过这些病历资料，张医生也大致搞明白了章林父亲的情况，换着曾经是个矿工，后来得了尘肺病，现在病情已经发展到非常严重的程度了，不管是生命质量还是生命长度都没有保障。 张医生面色凝重地放下手里的资料看向面前不安的少年，说道：“理论上，你父亲的病情是符合临床实验的要求的。不过，这种事情你不能做决定，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比如你母亲，或者是爷爷奶奶也行。” 章林惶然地说道：“没有了医生，我们家就我和我爸两个人。我可以做决定的，我成年了。” 他急于证明自己，反而越发着急，在书包里找了半天才终于找到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张医生，从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日来看，他今年刚满18周岁，确实是成年了。 张医生连忙的表情不免有些惊讶，因为这个孩子，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已经成年了，非常瘦弱，最多就是初中生的年纪。 这样推测的话，他大概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很难想象这个时代在京城里还有这样的孩子。 张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这样吧，这个名额我先给你登记上去。你明天就带你父亲到医院来，到底要不要参加这个临床实验还要你父亲自己做决定。” 章林高兴地跳了起来，朝着张医生深深鞠了个躬，“谢谢您医生。” 直起身之后，章林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迟疑地问道：“对了医生，我听说这个项目是免费的对吗？” 看着章林单薄的身体，张医生完全能够理解他问出这句话的心情，温和地说道：“是的，项目是完全免费的，不仅如此，对参与临床实验的志愿者，我们还会有一些补贴，不过补贴大概也不会很多。” 章林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那太好了。” 章林原本担心的不仅是父亲的医药费，还有父亲治疗期间的生活费，为了治疗父亲的病，家里的钱早就用完了，找亲戚朋友借的钱还不知道怎么还，有了这笔补贴，至少生活费不需要太担心了。 至于借的钱，他现在在课余也一直有在找事情做，虽然现在赚的钱不多，但后面总是可以慢慢还还上的。 年纪轻轻已经背负着沉重负担的少年，这样乐观的想着。 只要父亲的病有希望，只要他能活下来就好了。 张医生给他开了一张单子，说道：“明天你们过来的时候，直接拿单子到这里来找我。” 在章林离开办公室之前，张医生迟疑地道：“章同学，肺移植其实一直不太被医生提倡，就是因为肺是身体内最容易发生排异反应的器官，而肺一旦排异，很可能就会导致患者无法呼吸窒息死亡，所以肺移植的成功率很低。 “虽然我们现在进行的临床实验虽然用的是使用自己的干细胞培育出来的器官，发生排异的概率会更低一些，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排异的可能，如果移植的肺，危险性可能会更高。你回去之后，可以再和你父亲好好商量一下。” 张医生知道，这个说这个可能会让章林不太能接受，但是这种临床医学实验的风险，他肯定是要跟家属和患者说清楚的。 章林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着张医生道：“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他知道有风险，但是他们等不起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是唯一的希望，他只能用尽一切办法抓住这个希望。 而像是章林一样，为了这个消息激动的患者和家属还有很多很多，他们有些是找不到适配的器官，有些是拿不出钱做手术的。 这个临床实验项目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给一部分人带来了希望，如果实验最后成功，也必然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 古景耀看完一期临床试验的相关报告，若有所思地说道：“因为暂时找不到直接在人体内让器官更新换代的方法，所以采用体外培育然后再进行移植的方式吗？这也是一种选择。” 高亚萍笑道：“我们夏国人总是很擅长折中的，东西是好东西，总要想办法用起来，造福人类。” 古景耀还是有些担心，“希望真的没问题吧。” 高亚萍安慰道：“别担心，前期的动物实验都很顺利。” “嗯。”古景耀答应了一声，但表情并没有放松下来。 前期的技术论证确实已经很充分了，但人体的奥秘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没有真正进行人体实验之前，谁都说不准会不会发生意外，他倒不是有什么不详的预感，就是有点紧张。 高亚萍看出来，问道：“这样的话，景耀你要不要找个时间和焦长颢主任聊聊呢？” 焦长颢就是医学研究小组里的外科医生，也是这次临床实验项目的直接负责人。 古景耀有点心动，又有点迟疑，“可以吗？现在焦主任应该很忙吧？” 高亚萍更关心古景耀的情绪，“总还是有些时间的，或许你可以去医院看看志愿者的情况。” 古景耀迟疑了一下，但他确实很关心临床实验的情况，最后还是决定要去了。 这不是古景耀提供的资料研究出来的成果第一次投入应用，但是其他那些应用并不是直接作用于人类本身的，也并没有太大的风险。 这次显然不同，古景耀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救人还是害人。 他希望能够有更多的人因此而得救，但也担心结果恰恰相反。 他还太小了，不能冷静地面对生死，即便这可能不是他的责任，但他柔软的内心依然为此而纠结。 高亚萍跟焦长颢约定了时间，回来看到古景耀有些迷茫的神情，猜出了他的想法，蹲下和他的视线齐平，认真地说道：“景耀，你要知道这些做器官移植的人本来就已经到了生命的晚期，不做移植也一定会死，这样的尝试给了他们希望。” 古景耀看着高亚萍，问道：“即便最后，希望可能会变成失望，甚至更早的夺走他们的生命吗？” 高亚萍说道：“是，即便最后结果并不完美，但至少他们曾经的绝望之中有过一丝亮光，我是这样想的，你也应该这样想。景耀，人类是不完美的，谁都做不到十全十美，我们已经做出了最好的决定，焦主任他们也是。” 高亚萍知道，如果失败，失败的志愿者家属之中肯定会有人不能接受，肯定会有人后悔，肯定会有人责怪，但至少现在高亚萍不想和古景耀说这个。 他还太小了，即便他足够聪明，也依然无法理解人性有多么复杂。 但这并不代表这个决策有问题，只是人类本能的利己，普通人很多时候只会去考虑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 作者有话说：大姨妈好像要来了，但又没来，啧
第31章 种子 距离章林给父亲报名已经过去几天了, 章林的父亲章迎辉现在已经顺利办理好医院的住院手续，作为临床医学实验的志愿者之一接受治疗和观察研究。 因为是重点关注的实验对象，医院对章迎辉的照顾非常细致，让还在上学的章林不需要担心太多, 终于可以回到学校正常的上学, 不过作为走读生不用上晚自习的他每天晚上依然会回到医院里陪伴父亲。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 章林就收拾好书包, 准备到医院去, 可以一边陪伴父亲一边写作业。 他走路的速度很快，导致在他身后的同桌只能小跑着追上他，身体不太好的高三生边跑边微微喘气道：“章林，等等我。” 章林认出了他的声音, 停下脚步等人赶上来才重新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徐俊, 谢谢你告诉我那个消息。” 他说的消息自然就是指临床实验的消息, 即便家里有需要做器官移植的病人, 这种不会发范围广而告之的实验计划, 没有门路的人也是没办法第一时间直到的，很容易就错过了。 同桌徐俊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小事一件，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就是正好有亲戚在医院工作知道这件事情告诉你一个消息而已。对了，叔叔最近怎么样？” 章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好多了, 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医生说要把身体状态调整的好一点，然后才能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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