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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郑南楼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反应,他只是想告诉他这件事而已,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也没有非要谁听懂的执念。 他刚准备就这么伸手推开他,却忽然看见这人抬起了手。 他有些警觉,防备道:“你想做什么?” 不会是想先替凌霄境除了他这一害吧? 可这一回,玄巳的动作,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的手,依旧没有带上丝毫的灵力,而是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发顶。然后,又顺着他的发丝,缓缓向下拂过。 郑南楼反应了一瞬才明白他在做什么。 他在摸自己的头。 只是动作有些迟缓,带着几分小心,像是在试探。 郑南楼一下子就愣住了,他没想到玄巳会这样做。 这个人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可为什么,落在他头上的那只手,却那么暖呢? 暖得他眼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像是承受不住那温度一般,连心脏都开始“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他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但却分明觉得熟悉,宛若是经历过很多次那样的熟悉。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翻腾上来的抗拒,像是危机濒临般发自本能的避让。 不能这样,也不可以这样。 郑南楼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开了玄巳。 他迅速地坐了起来,却有意转过身避开这人的视线,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可等他终于平复了那阵突如其来的心跳,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却已经没了玄巳的身影。 只是桌角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食盒。 郑南楼有些怔愣,下意识地就将那食盒拿了过来,打开才发现,那是一盒—— 松子酥。 ---- 提前祝宝子们中秋快乐! 今天先更,明天过节就不更啦(*^▽^*) 第68章 68 向着太阳走 疾驰的马车中,郑南楼斜倚在软垫上,借着那点从车帘晃荡的缝隙中漏进来的光线,低头仔细瞧着手上那张来之不易的请帖。 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玄妙精巧,只是一张很普通的被对折起来的帖子。 若要说特别,大概是纸质要比寻常的细腻不少,摸上去颇为柔滑温润,也不知究竟是用什么制成的。 就是这么个东西,让他寻了如此之久? 郑南楼忍不住挑眉,轻声笑了一下,才缓缓将请帖给展开。 墨色的字迹逐渐暴露在光里,却在某一瞬间倏忽间闪过一点奇怪的微弱光晕。 郑南楼立即便捕捉到了这点异动。 怪不得,他想。 原来,之所以他先前怎么也找不到这帖子,是因为上面写着的受邀人的名字里,都被施加了某种术法,只有指定的人才能真正拥有。 甚至可能在旁人手里,这东西根本就现不了形。 倒是好手段。 只是现下..... 郑南楼抬头扫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玄巳,随手掐了个诀,洗去了帖子角落早已干涸了的血迹,才终于开口问他: “把血留在这里,是想让我知道,你是怎么拿到这请帖的吗?” 他语调轻缓,带着一点揶揄,像是试探。 玄巳没说话,而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瞧不出异样,但郑南楼总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他或许并没有他外表看上去的那般淡漠。 但就算是故意的也影响不了什么。 郑南楼这么想着,便没再说什么,而是又问: “你都把这东西给我了,肯定也准备了假扮这个人的法子吧。” 玄巳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细颈瓷瓶来,从里面倒了点像血一样的红色水液在手上,又把它抹在了郑南楼的额间。 顿时,郑南楼就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再去摸时,五官已变了样子。 “能撑多久?”他问。 玄巳比了个三。 “三天?” 玄巳没再动作,而是低头将那瓶子给收了起来,显然是默认。 郑南楼盯着他收好瓶子的手,目光微微一转,又忍不住回到了玄巳的脸上。 “那你呢?你怎么进去?” 请帖上的名字他其实认得,在修士之中是个出了名的风流人物,行事张扬,也难怪会选择冒用他的身份。 玄巳却只是停顿了片刻,便伸出手在他的掌心写: 我随意就好。 镜花城的入口,藏在一处并不显眼的山谷里。 这地方似是久无人烟,杂草长得快要比人还高,草隙之间,堆垒着零零碎碎的怪石,虽有些阴森破败,但也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估计也没人能想到,传说中那如梦似幻、神秘莫测的镜花城,竟会藏着这里。 但马车最后就是在这山谷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郑南楼最先挑开帘子下来,他刚换了身十分繁复的锦袍,精细的纹样和织功冲淡了他身上的那点游侠气,使得他的形貌更为贴近原主。 打眼一看,确是个举止得体的世家公子了。 只是宽袍大袖的,他还是有些穿不惯,总觉哪里别扭,正准备再整理两下,就见前方不远处的雾气中,忽地就出现了个人。 那人打扮得十分奇怪,全身上下都裹在一块黑灰色的布帛里,只单单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从那浓雾之中逐渐显现,仿若鬼魅夜行。 他就这么轻飘飘地走到近前,又面无表情地俯身下拜,姿势恭敬,动作却格外僵硬,像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四肢。 “请问,是齐柳仙长吗?” 他说话的声音也和他的人一样怪,每个音调都拉得过平,听起来像是拙劣的学舌,只能勉强传达字面的意思。 郑南楼虽觉得不对劲,但还是先跟着点头。 “没错,正是在下。” 齐柳,便是那请帖原本的主人。 那人直起身,失焦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转,似打量了他一番,又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问他: “仙长的同伴可一起到了吗?” 郑南楼闻言回头,发现玄巳并没有跟着自己一起下来,便抬手敲了敲马车,高声说一句: “怎么还不下来?” 马车的车帘这才蓦地一动,从里面伸出了一只素白纤长的手,将那帘子轻轻一挑。 黑洞洞的车厢里,白色的影子便倏然一晃,便走下来了个罩着件素色披风的男人。 他身形高挑,体态也颇风流,却偏生戴着兜帽,帽檐微微落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漆黑的眼睛来。 晃眼一瞧而生出的那点期待最终隐没在了那个如深潭止水般的瞳孔里,一下子就被吸进去了大半,顿时便再生不出一点旁的什么心思。 可站在他身侧的郑南楼显然并不在乎这个,反而还笑着揽上了他的腰,动作十分亲密,即便这人明显要比他高上半个头。 他对着那大约是接引的怪人介绍说: “这位,便是我的男妾。” 据传齐柳其人,不但性情放浪,还偏爱收集各色的美人,而且男女不忌,只要模样出众、气质独特,都会被他收入房中,光妾室就娶了有十七八位。 所以,由玄巳来扮演这个传说中的男妾,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不知道他在动手抢请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身份到时候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凭他那点心思,是故意的也说不准。郑南楼心想。 但他总归是满意现在的安排的。 那怪人也不知有没有看出异样,只也像方才打量郑南楼似的打量了玄巳几眼,便对他们道: “请二位随我来。” 郑南楼闻言,便松开了玄巳,跟着他一齐往山谷里面的浓雾中走去。 一直走到雾气最深最重的地方,怪人却突然站住了脚步,停在那不动了。 郑南楼正有些奇怪,却见他猛地抬手,毫不犹豫地就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只听得“噗嗤”一声,他整个人便似是泄了气一般迅速干瘪了下去,转眼便彻底化作一滩乌黑的血水。 血水缓缓渗入地面,流动汇聚成了一个复杂绮丽的图案。 图案之中,红光亮起。 他们面前的虚空中,就骤然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逐渐扩大,露出了后面一个一模一样的怪人,苍白的脸在黑色的布帛中显得愈发病态。 他朝着郑南楼两个人微微倾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用和刚才那位一般无二的语调说: “两位贵客,请随我来。” 郑南楼没忍住,转头和玄巳对视了一样,不过也没多言什么,抬脚就迈进了那裂缝之中。 怪人身后的景象却和他想象的样子完全不同。 郑南楼在这一刻才知道,为什么在那些人的叙述里,会将镜花城描述为像梦一样的地方。 确实是像梦,还是那种光怪陆离,瑰丽万分的奇异幻梦。 入目所及,到处都是流转不断的光影,或如星河倾泻,或如虹彩飞扬,或如霞光万丈,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不断变化着的的绝美画面。 但郑南楼同时也注意到,他们并没有就此真正的踏入镜花城的地界,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面镜子。 怪人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 “此镜,名为‘非情’,可照见情丝百转。” “入镜花城者,二人都须得从这镜中穿过。” 郑南楼眉头一跳,心跳霎时都快了几分,他先前打探的消息里,可并没有说还有这一遭。 将这镜子放在门口,摆明了是想试探来者是否真为有情人。 而他和玄巳...... 正这么想着,那怪人似是瞧出了他难处般,又补充道: “此镜,只能照出情丝而已,并不要求所谓的,两情相悦。” 他这话一出,郑南楼心中疑惑更盛: 并不要求两情相悦,是什么意思? 这镜花城所邀请的有情人,是真的有情人吗? 他还在犹豫间,忽然身侧就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他转过头,对上了玄巳看不出波澜的眼睛。 他轻轻捏了捏他。 他们之间虽从未有过类似的动作,但郑南楼还是大概猜出了其中的意思,他是在说: 没事。 郑南楼一怔:难道,他还留有后手? 一时间思绪百转千回,但想来事到如今,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虽并不确定,但还是一咬牙,决定再相信这个玄巳一次。 他转过头,走进了镜中。 “南楼,南楼......” 上一声唤似是离得很远,可下一声却又宛如近在在耳边。 郑南楼被猛地惊醒。 眼前是洗的有些发白的帐顶,而叫他名字的声音,却是从窗户的方向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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