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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医修一时也不知她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申从云在门派弟子间的风评其实不错,大多数人对以前发生的事并不了解,而闻人溪虽然是掌门之子,由于闻人远的过度溺爱而养成了骄横跋扈的性子,再加上他前任掌门私生子的身份,门派里的大多数人对他都不怎么喜欢。 “没关系,也没什么好说的,”申从云扫了一眼仍在袅袅冒着热气的那一排小锅,问那医修,“那些药材都放进去了?” “都放进去了,”医修道,“虹光花,无定叶,这些都有安神的效果。不过掌门知道虹光花有致幻的副作用吗?” “想必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令我改进这个药方了,”申从云笑道,“而且就算掌门一时疏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点剂量连只蚂蚁都迷不倒。” 那医修想想也是,没有再追问下去,见申从云转身欲走,扬声和她道了别:“师姐慢走。” 申从云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药室。 那医修重新坐回了桌边,开始清点药材,在点到虹光花的时候,他发现柜子里似乎少了几棵。 今天药室来的人太多,他忙得焦头烂额的,难不成是刚才整理的时候忘记了? 医修暗道自己粗心,拐进仓库里重新又搬了一箱出来。 那边的闻人溪捧着药碗往闻人远的住处走,心里还在纠结申从云的事情。 师姐究竟到哪里去了? 闻人溪有些懊恼,在第二轮大比结束之后,申从云短暂地出现了一阵,对他没能进第三轮表示遗憾,并且带他出去散了散心。 闻人溪本以为这是个好机会,因此故意多喝了一些酒,又给申从云灌了好几瓶,想着终于可以借机生米煮成熟饭了,没曾想他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就好端端地一个人躺在了这些天他住的房间里,全身上下除了宿醉造成的头疼一点事没有不说,连腺体都没有肿一下,可想而知昨晚依然无事发生。 申从云到底是不是天乾啊? 想到这里,闻人溪气得直跺脚,这两天他也用上了各种办法想要联系申从云,只是她不是推脱工作忙,就是半天不回一条消息,闻人溪到底也怕她烦了自己,不敢太过纠缠。 在他记事以来,沧泽宗里就没有申从云这个人,他只隐隐听说前任掌门的大弟子为了活命杀了师父,又自断一臂,这辈子都拿不了剑,转行改学医修去了,几百年都没有怎么回过门派。 阴差阳错之间,闻人溪也没怎么遇见过她,之后他才知道,原来是闻人远在刻意阻止他们见面,说是担心申从云教坏了他,也直接导致闻人溪和申从云错过了那么久,要是申从云一开始就留在门派里,他们现在孩子都不知道生了几个了。 闻人溪叹了口气,与申从云擦肩而过的愤恨甚至强过了他第二轮大比落选的遗憾。 他气冲冲地端着药来到大比的招待所,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座小院前。 这里守卫严密,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巡逻,听说都是那些管理局出来的穷光蛋们,闻人溪懒得理会,推门进了屋:“爹,喝药时间到了。” 屋内的闻人远坐在桌前,电脑上正在放着不知什么视频,闻人溪偏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他第二轮大比的比赛录像。 “这没什么好看的,”闻人溪撇了撇嘴,“又没进第三轮比赛,丢人。” “哪里丢人了?这不是你第一次参加宗门大比吗,能有这个成绩,谁敢说你不优秀?”闻人远笑着接过闻人溪手中的药汤,看上去已经习惯了把喝药当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眉头都没皱一下就一饮而尽。 喝完药之后,他把碗交还给闻人溪,状似不经意间道:“你这两天都和申从云待在一起?”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闻人溪瘪了瘪嘴,声音带着几分控诉,“我找不到她,她这段时间总躲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羽月这边的花花草草太多,让她忘记回来了。” 闻人远笑了笑,安慰:“她毕竟是随队的医修,忙一些也正常。”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的满意不显,不枉他前几天特意提点了申从云离他的宝贝儿子远一点,这个人身上唯一的优点就是识相。 闻人溪自然不知道闻人远心里的小九九,他又抱怨了几句,闻人远一直微笑地听着,时不时安慰两句,还和他保证:“要是我之后见到她,一定让她来找你。” “真的吗?”闻人溪信以为真,兴奋地扑到闻人远背上,给他按了两下肩膀,“爹,你真好!”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闻人远哈哈笑了,“你可是我唯一的孩子。” 他没看见那句“唯一的孩子”一出口,闻人溪的目光闪了闪,他又随便按了几下闻人远的肩,道:“爹最近挺忙的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没有多留,和闻人远聊了几句就带着碗走了。 闻人远目送他离开,待闻人溪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小院之外,他才回过头去,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发来消息的人没有备注,但闻人远早已将那串号码烂熟于心,他沉沉地盯着那个刺眼的红点,方才在面对闻人溪时面上的笑意已经消散无踪。 半晌,他点开那条消息,又是那几句他闭着眼睛就能想出来的话。 ——闭月灯已经快到手了,冥蚕丝还没有消息吗? 房弘光那张道貌岸然又暗含轻蔑的脸浮现在闻人远面前,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想象着自己直接抄起手机给对方回拨了过去,还没等那人开口,便劈头盖脸地给了对方一顿臭骂,把他这千百年来下来的奴颜卑膝与积怨已久通通砸向了电话的那一端。 而那人像是并没有料到这个他使唤了这么长时间的小弟居然还有这样大胆的一天,光是应着,不敢反驳。 半晌他如梦初醒,盯着那块一成不变的手机界面,缓缓打下了几个字:我这边还在找,非常抱歉。 点击发送之后,他便将手机丢在一边,没有等候对方的回复,或者说对方也从来不会回复。 该死的房弘光,他在心里暗骂。 给我早点去死。 他暗自骂了几句,忽觉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隐隐作痛,他看了一眼时间,从桌子里掏出一只药瓶,倒了几粒丢入口中。 发作的时间似乎比上次又早了一些。 这事也怪闻人远年轻的时候放浪形骸,四处流连花柳巷,没留意着了一个艳鬼的道,在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落下了病根,自此也没法再行男女之事,更别提生育子女,闻人溪算是他留下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子嗣,自然是娇宠万分。 只是这毛病实在是不能对外称道,闻人远暗地里服用了不少搜罗来的丹药,这才堪堪压制住了病情。 但药效毕竟是有限的,那艳鬼给他留下的麻烦又只能缓解不能根治,虽说闻人远手中握有大把资源,但又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医修来治他的病,那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这么长时间下来,这丹药对闻人远的疗效已经不比最初,多多少少也有了些抗药性了,这段时间只得让人配些基础的药汤吃着。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丹药的主要成分是虹光花,之后再让人换一些灵草试试,不知道药效会不会更好一些。 闻人远思索着,虽说服了药,但这药的起效很慢,他挨了一会儿还是觉得疼痛难耐,于是离开桌面到床上躺着休息去了。 不知是因为天赋受限还是体内旧疾作祟,闻人远的修为已经停滞了许久,这段时间总觉得精力匮乏,隔三岔五就要睡一觉补补体力。 这两天他关注着闻人溪比赛,一直没有好好休息,现在第二轮大比已经结束,闻人远今天便打算睡个觉休息一下。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闻人远原本只打算稍微睡上几个小时,没成想一睁眼才发现天都黑了。 也不知是睡了太久还是怎么,他只觉浑身上下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想给自己倒杯水喝。 闻人远的床头柜上一直放着水壶,他伸手去够,软绵绵的手指刚刚握上水壶的把手,就不知怎的一松,反倒把水壶推得更远。 闻人远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艰难地扶着床头坐起来,定睛去看自己的手。 视野摇晃不止,一双手成了四只,被染上了一层原本不属于他们的颜色,五彩斑斓的,像是误吃了毒菌子。 怎么回事?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闻人远正疑惑着,就听房门传来吱嘎一声响,一人推门而入。 闻人远回头望去,来人身量很高,穿着沧泽宗弟子的制服,天色已经黑了,屋里没有点灯,闻人远一时没有看清对方的样貌。 “溪儿?”他下意识唤,“是溪儿吗?” 那人笑了一声,声音与闻人溪不太相似,却应了一声“是”。 闻人远只当自己昏了头,忙招了招手让闻人溪过来:“溪儿,爹不知怎么觉得头晕脑胀的,你去帮我把领队医修师兄叫过来。” “怎么头疼了?”闻人溪笑道,“那我帮您联系一下师兄,他来之前,我先带您出去走走,透透气吧。” 闻人远现在连站稳都有些困难,更何况出去透气了,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但又不想拂了闻人溪的好意,只得勉强应了:“爹现在不大看得清路,你走慢点。” 闻人溪应了一声,扶着闻人远往外走。 扶着他的手臂修长而有力,闻人远半靠在闻人溪肩头,不由得感叹:“溪儿,你长高了。” 闻人溪没有说话,只是笑,闻人远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这么高兴,只是现在大脑混沌一片,也没有多问。 这一路下来都没怎么见着人,闻人远只觉得巡逻的人偷懒,面上也带了几分不快:“管理局这些吃干饭的,巡逻都不好好干,要是被什么闲杂人等混进来了该怎么办?” “是啊,”闻人溪附和,一边脚步不停地带着闻人远往外走,“这些人真该好好说说他们。” 走了这么长时间,闻人远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扶着闻人溪的胳膊直喘粗气:“溪儿,爹实在走不动了,你领队师兄到哪儿了?我们先回去吧。” “回去?”闻人溪笑了一声,“你想回哪里去,掌门?阴曹地府吗?” 闻人远一愣,惊疑不定地瞅着他,终于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溪儿,”他喃喃,“你不是溪儿……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他厉声呵斥,掌门的威严倒确实有些吓人,但他忘了自己身在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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