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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散修受不了这样的酷刑,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就哭丧着脸求饶起来:“等等,闻人道友,我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是我们盟主让我来的……” 他话音未落,从会场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闻人潜一惊,回头望去时,却见重重密林之中突然飞出了两个身影,定睛一看,居然是掌门和闻人远。 两位大能铺天盖地的威压如同风暴席卷而来,大片林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闻人潜下意识撑起一个结界护体,却依然被二人的灵力逼出了一口血来。 他身后的那名散修没有这么走运,他大半的身体原本就被冻着,被这灵力一震,冰面上竟是霍开了数道裂口,还没等他发出一声惊呼,那尊冰雕便被风暴撕裂。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另一座山头,闻人潜才收起结界,在纷飞的粉尘与枝叶中回头扫了一眼那散修四分五裂的身体,不由得皱了皱眉。 令他疑惑的不仅仅是这两人为什么突然打了起来,还因为两人居然打得不相上下。 论修为,闻人远还卡在化神中期,化神与合体之间隔着一道分水岭,闻人远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闻人遥的对手,此时此刻两人却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分出胜负,属实有些奇怪。 闻人潜没有多留,当下往会议举办的殿堂过去。 他到的时候,那地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这殿堂虽有结界保护,但也塌了大半,弟子们跑的跑散的散,剩下一些人不知怎么就打了起来,看得闻人潜直皱眉。 在那之中,他一眼看见了申从云,对方身边围了两三人,仔细一看,都是闻人远和他素来亲近长老们的弟子。 他们显然也没有料到闻人潜回来得这么快,这师姐弟两个在沧泽宗本就属战力顶尖,这两人一配合,那些个弟子们个个抱头鼠窜,不多时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怎么回事?”闻人潜没有收剑,皱着眉头问申从云,“刚刚送贺礼的那个散修想要偷袭我,你们这边怎么也打起来了?” “事发突然,”申从云叹了口气,“简单来说,就是宗门会议刚刚开始,师父突然不知怎的发了狂,我们几个拦都拦不住。闻人远突然声称是师父私下用了什么禁术,又把他养炉鼎的事情推到了师父头上,带着他手下的人想将我们擒拿归案,这就打了起来。” 说着,她随手一挥剑,将一名试图偷袭的弟子击落在地。 ——“之后我才发现,那天师父的发狂并非没有缘由,”申从云缓缓道,讲述这些过去的时候,她看上去并没有闻人潜那样痛苦,“师父在洞府中有一方灵泉,平日里她习惯在那里修炼,是闻人远买通了清扫的弟子暗中潜入,在泉眼里下了蛊虫。” 柳萧回想起刚才申从云说的,闻人远曾用相同的办法对付过闻人遥,大概就是指的这个了。 ------- 作者有话说:小潜:你怎么直接叫掌门的名字啊? 柳哥:(还没恢复记忆没有实感,忘记了)那我该叫什么?岳母?婆婆? 小潜:……
第117章 悔悟 “散修那边的事情, 我也是听阿潜说的,你说他是不是来得太巧了些?在那之后尚语堂立刻参战, 说是什么沧泽宗掌门私底下修炼邪术,豢养炉鼎,有违正道作风,帮着闻人远一起对付我们。 “这一切都是闻人远的套,从灵草的假消息到那场会议,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 “我刚刚说了, 那时沧泽宗接待了不少来给你们两个的婚事送贺礼的人。真可笑, 上一秒还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奉承掌门和沧泽宗的一切,这时候又站在了正义的一方,蟑螂似的一拥而上,说是要为那些饱受欺凌的炉鼎们讨回公道。 “呵, 一个个道貌岸然的, 日后我倒是听说, 那之中有不少人养了炉鼎被发现, 还有几个死在炉鼎手底下的, 也不知道他们死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一天。”申从云讥笑道。 柳萧垂眸, 指尖在轿冕的窗沿不住地敲,不知怎么他不是很想听下去,但他没有喊停。 “然后呢?”他问。 “之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闻人远一方大获全胜,我们……”申从云顿了顿,“你还记得师弟和师妹吗?何桦和林双影,阿潜有没有和你说过他们的事?” 见柳萧摇头, 申从云也只是笑笑:“他不想去回忆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们走得……不算太温和。” 硬要说起来,对于那天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申从云其实记不太清了,她也分不清究竟是时间过去太久,记忆自然而然地淡了,还是她有意忘记了。 她只记得那天血流成河,原本自以为坚固的关系在生死存亡面前一个接一个支离破碎,愿意维护闻人遥的都死了,大部分长老都站在了闻人远那边,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杀到最后,就连眼前都已经蒙上了一层血红,有她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灵力的耗尽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当申从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原本还在与她并肩作战的友人一剑刺穿肋骨,虽然没有伤及要害,申从云却终于支撑不住,她从半空坠落,双膝重重砸在浸满鲜血的地面上,她没什么感觉。 时至今日,申从云早已忘了那人姓甚名谁,因为他在那场灾难结束之后不久就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在外陨落了,她只记得对方躲闪的眼神,以及那句“抱歉,我也不想的”。 又有人从身后围拢上来,两把剑架在了申从云的脖颈上,她被迫跪倒在地,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呼,她僵硬地掀开眼皮,对上了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是师弟何桦,申从云还记得他那双灵巧的手不仅会使剑,还会编一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戏法来,就算是师父,见着他变戏法时面上洋溢的笑容,也会不由得勾起嘴角。 而此时此刻,那双灵活的手臂断作两节,那只断臂落在几米之外,手里还紧紧握着他的剑。 申从云又听见有人唤她师姐,逐渐微弱的声音像极了她活泼乖巧的师妹,她没法回头,只听见那被勒住脖颈的呜咽逐渐减弱,最后只听一声闷响,有什么人将一具尚且温热的躯体甩到了她面前,与何桦靠在一起。 她僵硬地抬头,看见尚语堂在她面前落地,甩了甩剑上的血。 “柳萧在哪里?”他问。 申从云麻木地跪在那里,像是灵魂被抽干了,尚语堂看着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不愿意说吗?等你被关进了牢里,怕是想说都说不出来了。” “哎,尚道友不必心急,柳师侄现在到双径河那边去为师父寻宝物了,不日便会回来。” 申从云记得闻人潜私下里和自己说过很多次,闻人远这人就会和稀泥,真有什么事情,除了打圆场什么都不做,倒是在别人那里落了个好名声,最后有什么事情还是他们去干。 闻人远走上前来,在申从云身前蹲下,可惜地摇了摇头:“失去了你们师姐弟几个,我也很痛心。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闻人遥被我打下了山谷,你下去,把她的脑袋给我带回来,我就不再追究你杀了我两个爱徒的事,怎么样?” 申从云忘了自己有没有杀闻人远的徒弟,这天下来她的剑沾了太多血,他们一个个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而闻人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真的怜悯于她的执迷不悟。 是吗,申从云想。 执迷不悟的是他们? 申从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应那声好,那时候的她只想见师父一面,申从云知道那之后会带来什么,但她并不在意,和师弟师妹一起死了倒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她来到峡谷边,这里曾是新入门的弟子学习御剑的地方,他们称其为云榭,申从云从没觉得这里这样荒凉。 “你最好在落日之前回来,否则……”闻人远还没有说完他的警告,申从云就纵身一跃,身影须臾间消失在了峡谷之中,像在奔向那座名为死亡的深渊。 渐渐地她看见了血,当她意识到这些是属于闻人遥的时候,申从云不可避免地有些惊讶,因为自她记事以来,师父从来没有流过血,一次也没有。 她如此强大,如此令人安心,没人比她更配得上剑修的名号。 此时此刻,申从云终于意识到,她的师父没有成仙,他们终究是人。 申从云是在一处山洞里找到闻人遥的,她伤得很重,一手紧紧捂住丹田的位置,申从云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想起来掌门今天穿的并不是一身血红的衣服。 听见来人的动静,闻人遥的身躯有一瞬间的紧绷,在终于感受到来人的灵力是她熟悉的大弟子之后,闻人遥却笑了。 “你来了,”她说,“是闻人远让你来的,对吧?” 她看上去已经料到了闻人远会对她的大弟子提出怎样丧心病狂的要求,她了解他,自前任掌门把门派交给她的时候,闻人遥就料到闻人远不会对这个位置毫无想法,她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结束。 “我带你走,”申从云说,“师父,我带你走。” “走到哪里去?”闻人遥问她,“你我二人现在都身负重伤,怕是还没踏出门派,就会被他们追上。逃不掉了,从云……我们没法逃。更何况,我丹田已毁,修为尽废,就算勉强逃出去,也活不了多少时日了。” 这时候申从云才发现闻人遥的血是从腰腹的位置淌出来的,她愣了半天,茫然的眼神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闻人遥不由得笑了,申从云发现今天的师父比她记忆中还要温和许多,放在平时,她大概会恨铁不成钢地说她没出息,遇到一点小事就乱了阵脚。 “从云,”闻人遥摸了摸申从云的脸,指尖冰凉得让人心惊,“你好好听我说。闻人远接任掌门之位已成定局,再反抗也于事无补。你回去,在他的同党开口之前拥他做掌门,或许尚能获得一线生机。” “掌门?”申从云不由得错愕,“您疯了!掌门我只认您一个,要么就是阿潜,又哪里轮得到他来做?” 话音刚落,申从云意识到什么,她抬头望向闻人遥,后者点了点头:“他被她们带走了。柳萧至今未归,怕是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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