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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勇敢。”祁响苦笑了一下,道。 房忆安不明白祁响是什么意思,只见祁响拉住她往后门走去, 这院子里设有禁制,房忆安茫然地看着祁响屈指打出一道灵力,直接把那禁制打出了一道口子来。 “师哥?”房忆安打了个激灵,“你这是……” 祁响没说话, 只是在房忆安肩头轻轻推了一下:“去吧,我会拖住他们。” 房忆安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她咬了咬牙,抓起自己的剑飞快往门派之外飞去。 守门的弟子们也察觉到了禁制被打破,当看见一道人影迅速消失在洞府上空的时候,他们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快追,快追!”一人回过神来,立刻喊道,“别让她离开南斗阁,这是掌门的命令!” 其余人终于反应过来,急匆匆地追了上去,而还没等他们飞出洞府,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他们面前,赫然是刚刚进去的祁响。 事到如今,弟子们又哪里会不知道八成就是祁响把房忆安给送走的,见状不由得质问:“祁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斗阁的弟子有自由出入门派的权利,”祁响语气平静,“仅此而已。” 没人看见他眼底滑过的那一抹茫然与挣扎,弟子们心里想的只是尽快把房忆安带回来,一队牵制住祁响,另一队往另一条路绕开,试图避过祁响去抓住房忆安。 但祁响似乎是背后长了眼睛,没等他们悄悄溜走,灵剑便呼啸而至,打得他们退无可退。 尚语堂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场景,他眸光一沉,扬声道:“都住手!” 掌门的声音全南斗阁上下自然没有一个弟子不认得,尚语堂一发话,其他弟子就都停了手。 过了这么长时间,房忆安怕是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尚语堂叹了口气,道:“先去找人。” 弟子们应了下来,他们四散而去,原地只剩师兄弟两个。 祁响对于大师兄向来尊敬,他收回灵剑,垂下头去对尚语堂行了一礼:“大师兄。” 尚语堂沉着脸注视着他,似乎想说几句什么,半晌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你跟我去见师父。” 祁响本就是有这个打算的,闻言他也没有抗拒,低低应了一声。 “不必过去了。” 房弘光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尚语堂立刻回身对房弘光行了一礼:“师父,您亲自来了?” “来看看为什么我的徒弟和女儿会接连背叛我。”房弘光说,但他看上去却也不怎么生气,像是并不认为祁响放跑了一个房忆安会掀出什么风浪来。 三人在房忆安的院子里落地,房弘光在周围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但他一无所获,半晌他扭过头来,问祁响:“这边的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祁响抿着唇不回话,尚语堂瞥了他一眼,正欲催促,却见祁响垂下头去,竟是扑通跪了下来,让尚语堂下意识退了半步。 “弟子不孝,请师父责罚。”祁响哑声道。 房弘光只是垂眸看着祁响,并没有动怒。 “你大概是知道了什么,”房弘光说,“大概是鹿妖灭族一事吧。也怪我,当初把找闭月灯的任务交给了你。” 祁响牙关紧咬,没有回话。 房弘光幽幽叹了口气,他站在门外没有进屋,只是隔着虚掩的门窗注视着屋内的景象,而后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低垂着头的祁响,他的双膝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肩头是在发抖的,也不知是在害怕还是忍受。 若是骨清知道了他的作为,约莫也会和他们一样反对的。房弘光心想。 要说起来,虽然祁响是房弘光的徒弟,但这孩子最开始也是为了聂骨清才收的。 祁响的灵根不适合炼器,当不了器修,聂骨清没法收他为徒,又觉得这孩子合眼缘,房弘光便把祁响收入了自己门下,平日里除了练剑,还是聂骨清教导更多一些,现在一看,居然也能从祁响身上看见几分妻子的影子。 不过,以她的性格,约莫是会直接和房弘光断交吧。 房弘光叹了口气,冷不丁问:“你怪我吗?” 祁响顿了顿,垂眸道:“弟子不敢。” “忆安怪我了,”房弘光说,“她只字未提鹿妖灭族的事,想必也是为了保护你。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我是你们的师父和父亲,又怎么会真的对你们做什么呢?” 祁响没有回话,就听房弘光继续道:“罢了,起来吧,过些日子和我们一起去石阳岛。” 这话不仅祁响没想到,尚语堂也没有料到,闻言他下意识出声:“师父!” “怎么了?”房弘光微笑回望过去,“有什么不妥吗?” 尚语堂一噎,只好重新低下了头:“没有。那忆安那边……” “忆安那边就随她去吧,”房弘光叹道,“她才几岁,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在外面没钱用了就会回来的。这些日子让人把屋子收拾着,免得她回来的时候屋子落了灰。” 尚语堂应了一声,目送房弘光离开了小院。 他回头,看见祁响还跪在地上没起来,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你想在这里跪到天荒地老吗?” 祁响这才回过神,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望向尚语堂的目光有几分恍惚:“师兄……”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只听一声脆响,却是尚语堂给了他一记耳光,直接把祁响的脸打歪到了一边。 祁响没动,任由发丝从额角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 “你让师父失望了。”尚语堂冷声道。 祁响抿唇不语,他并不在乎尚语堂的那一个巴掌,甚至不在乎他现在直接拔剑原地杀了他,他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师兄,”祁响问,“你一直都知道吗?” 他这副样子让尚语堂就算再想打一巴掌也无从下手,他叹了口气,把手背到身后,转身背对着祁响:“我是师父的大弟子,你又当不了事,当年你二师姐在的时候还能和她商量着,现在师父有什么事,也只能和我说了。” “是啊,”祁响颓丧地喃喃自语,“我当不了事。” 对于祁响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一是道义,二是师门,二者无论孰轻孰重,但现实强迫他在二者之间择其一,选了一个意味着彻底背弃另一个,无论选哪条路,都是背叛。 他太软弱,没法像房忆安和尚语堂那样果决地做出抉择,所以他选择逃,选择死,可师父留了他一条生路,这对祁响来说反而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用不着思考太多,”或许是觉得方才的斥责过于严厉,尚语堂的面色和缓了些,“听师父的话行动就是了。” 是吗,听师父的话就够了吗? 祁响陷入了茫然,尚语堂却没有闲工夫继续留在这里陪他胡闹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两天调整好状态,我们去石阳岛,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师父对你向来宠爱,若非你的个性不适合当掌门,师父怕是会把掌门之位也给你。别辜负他对你的期待。” 他转过身,脚步不停地走出了房忆安的洞府。 * 大年三十的下午,一人一鬼带着之前买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物去了孤儿院。 孤儿院到处都挂着灯笼,不少墙上贴着剪纸,看上去歪歪扭扭的,应该是孩子们自己剪的,大门口的地方挂了一副对联,笔迹遒劲有力,一看就出自院长之手。 “稚子……嗯?”闻人潜刚读了两个字,就发现下一个字迹上面有一个小手印,他愣了一下,发现这手印几乎遍布了一整条春联,只是颜色很浅,第一眼竟也没有发现。 “来了?”熟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一人一鬼抬头,就见院长从屋里出来,笑道,“孩子们说也想在春联上留下一点什么,我就让他们按了手印,你们要按吗?” 柳萧看了闻人潜一眼,见他有些想试的样子,于是道:“用什么按?” “你们先进来,我给你们拿东西。”秦晓歌看见了柳萧手中提的大包小包,有些无奈,但她也料到了柳萧不会这么听话,也没有说什么。 他们把东西放好,院长取了一只小碟子过来,里面盛着不知什么墨水,颜色偏黑,院长用一只小刷子在闻人潜手掌上涂满了墨水,笑道:“可以去按了。小萧要不要?” 柳萧本来想说不必了,但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就变了个样子:“我也按一个吧。”
第160章 要和你一起 柳萧带着自己的黑手掌出去的时候, 闻人潜正站在对联面前苦恼。 “想不好要印在哪里?”柳萧问他。 闻人潜点头:“这张对联已经印得差不多了……” 柳萧抬头看了一眼,知道闻人潜大概是不想把孩子们的手印盖住。 “这里怎么样?”柳萧指了指最高的那块地方, 那手印大概是在对联贴上去之后才按的,所以比较高的位置相对空荡,刚好可以容下一只手掌。 闻人潜却摇了摇头:“不要,我要和你一起……” 怎么连按个手印都要排在一起。 柳萧无奈,但这对联上确实也没有多少地方能给他们按手印了,柳萧沉吟片刻道:“按在一起吧,你一半我一半。” 说着他伸出手在那块空的位置上轻按了一下, 他把手掌斜了过来, 因此对联上只留下了他的半个掌印。 闻人潜眼睛亮了一下, 他喜欢这样。 他飘上去仔细地打量了那个未干的掌印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贴了上去。 两个半截掌印要以这种方式严密地贴合在一起是不那么容易的,但这对联墨迹未干,两边的墨水渐渐渗透在了一起, 竟也是慢慢形成了一整只手掌的形状。 闻人潜在边上看了半天, 又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这才满意。 柳萧站在一边等他拍完, 问他:“院长应该开始做饭了, 我们进去看看?” 闻人潜默默收起手机, 低低应了一声。 “没事的,”柳萧拉起他的手,“如果你觉得不适应, 我们坐一会儿就出来。” 闻人潜能和其他人相处得好那自然是好事,但要是他觉得不自在,柳萧也不想逼迫他,无论如何, 还是闻人潜的感受最要紧。 年夜饭照例是院长自己下厨的,雇工们帮忙弄了一些菜就回去了,留下院长和关志文二人在厨房忙前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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