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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柳萧知道闻人潜的精神不稳定，但也没想到居然不稳定到了这种地步。 柳萧在沉思中来到餐桌边坐了，闻人潜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皱着眉头道：“你今天早上很奇怪。” 柳萧应了一声，他指了指自己，问：“我是谁？” 闻人潜一愣，面色变得有些复杂，看柳萧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柳萧啊，”他皱着眉道，“沧泽宗掌门闻人遥的弟子，霓旌仙尊，还有……我的道侣。”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不可闻，闻人潜轻咳一声，闭上了嘴没再开口。 柳萧沉吟片刻，虽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情此景，还是把事实告诉闻人潜来得好，若是男鬼一时半会儿变不回去，他做事也能方便些。 “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柳萧道，吐字却格外清晰，生怕闻人潜听不懂，“现在是你记忆中时代的几百年之后，你的道侣已经死了，你是鬼修，现在暂住在我家。”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闻人潜茫然地与柳萧对视，似乎并没有听懂。 “柳萧死了……那你是谁？”闻人潜指了指柳萧，“这并不好笑。” “你可以把我当成与他同名同姓，样貌相似的人，”柳萧语气淡淡，“你只要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就对了。” “哐啷”一声响，闻人潜从桌边猛地站起身，他皱着眉打量着柳萧的神色，试图从他面上看出些许说谎的迹象，但他失败了。 太奇怪了。他想。 柳萧死了？几百年后？他成了……鬼修？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去看自己的手，似乎是感受到了大脑的困惑，那双手虚化了一瞬，半透明的，几乎能映照出其后桌沿的形状。 闻人潜的双肩猛地一抖，不可置信地望向柳萧，转身扑到了窗边。 窗沿上贴着几张防鬼的符纸，换做以前，闻人潜随随便便就能轻易揭下，但现在，当他想要去碰那几张泛黄的纸页时，一股锐利的灵力从其中窜出，打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片刺痛。 身后传来脚步声，闻人潜猛然回头，那张与记忆中相差无二的脸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柳萧问。 他有些担心闻人潜会承受不住，毕竟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这件事在常人眼里确实不大容易接受，要是闻人潜一个想不开，男鬼也会跟着…… 但眼前的鬼只是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两秒，接着耸了耸肩，似乎并不觉得难受。 “那我还能回去，对吧，”闻人潜直勾勾地盯着柳萧，眼里是柳萧熟悉的偏执，“我还能回去，还能再……见到他。” 柳萧一时语塞，他还不知道男鬼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纯粹失去了一段记忆，还是……因为某种原因，和过去的他调换了意识？ 他知道某些秘境会产生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他没有亲自去过，但各种报道和修士们的亲身讲述总为这类秘境增添了神秘色彩，在闻人潜那个时代，秘境这类东西应该比现在更多才是。 柳萧并不确定，也没有把话说死，只是应了一声，道：“我会帮你的。” “是吗，”闻人潜笑了笑，“你还真是热心肠。” 他又多打量了柳萧一眼，似乎也惊讶后世居然会出现一个和自己的道侣同名同姓，相貌声音都一模一样的人。 ……只是个性也太死气沉沉了些。 好吧，虽然闻人潜的道侣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总归是与他相谈甚欢，能说些玩笑话，而眼前这个青年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死了，不是因为身子骨弱，而是不想活了。 柳萧浑然不知自己在闻人潜眼里是个怎样的形象，或者说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来到厨房想弄点早饭吃，身后却传来了闻人潜的声音。 “吃点吗？”闻人潜问，“刚做好的。” 柳萧回头，看见闻人潜正捏着筷子夹起一条黑乎乎的东西往嘴里送。 “这是什么？”他问。 “面条啊，”闻人潜理所当然道，“看不出来吗？还有煎蛋。” ……还真的看不出来。 “不用了，”柳萧拒绝，“我不喜欢吃面条。” “是吗，你和我的柳萧口味倒是不一样。”闻人潜也没强迫他，自己把那一碗东西吃了下去，神色自然，似乎尝不出这味道比起寻常的食物有什么古怪。 他真的有味觉吗？ 柳萧打开冰箱，随口问：“以你的修为早已辟谷，怎么还要吃饭？” “你不也是，都金丹期了，又睡觉又吃饭的，”不知想起什么，闻人潜轻咳一声，道，“我的柳萧喜欢，我空的时候就会给他做。” 他一口一个“我的柳萧”，柳萧也没说什么，从冰箱里取了几个冻包子上蒸笼蒸了，取出手机翻了翻今天的行程。 今天有一个委托，说是委托人家里总是不时看见奇怪的黑影，怀疑是被鬼缠上，让柳萧过去看看。 柳萧本来打算带上闻人潜一起，男鬼对鬼气很敏锐，想必能帮上忙，那委托人约见的地点又在市中心，周围都是商场之类，还可以带男鬼逛逛。 ……算了，下次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回来，现在还是让他留在家里比较好。 柳萧回头扫了一眼闻人潜，道：“我出门一趟，你留在这儿吧。” 他把蒸笼盖子打开，包子夹到盘子里，正打算开吃，忽觉身后落下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柳萧缓缓回头，就见闻人潜坐在桌子那头，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吗，去见谁，有什么事，什么时候回来？”闻人潜问，血红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像是柳萧说一句不想听的，闻人潜就会一剑砍了他。 ------- 作者有话说：柳哥：随时报备吗，前夫哥真是辛苦啊…… 前世柳哥：甘之如饴。
第48章 炮友 ……这男鬼真的失忆了吗？ 要是眼前的还是男鬼, 柳萧哄两句再许诺一些奖励就过去了，但柳萧摸不准闻人潜过去的个性, 因而没有立刻开口。 几秒钟后，闻人潜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轻咳一声道：“抱歉，又把你和他弄混了。你俩长得太像了。” 有那么几秒钟，柳萧发现闻人潜在观察他的反应，像是方才那句话并不是无心之举，但那感觉很快消失了。 做什么都要报备, 男鬼的前夫还真是辛苦啊。柳萧想。 和委托人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柳萧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出门。 “无聊的话可以开电视看, ”柳萧问，“使用办法……” “我知道，”闻人潜在他开口之前道，“按这个是吧？” 他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下, 电视机屏幕闪了闪, 开始播放今日新闻。 柳萧回想起来今天早上闻人潜也是在他起来之前就自己把饭做了, 他之前教过闻人潜电视手机的用法, 看来现在也还下意识记得。 想到这里, 柳萧也轻松了许多, 这个闻人潜精神状态比男鬼稳定得多，他不用担心手机什么时候跳出一条查岗信息，或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男鬼又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或许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柳萧和委托人在一家咖啡厅见了面, 对方是一名年轻的女性地坤，她坐在咖啡厅角落，柳萧一眼就看见了她。 原因无他，眼前人打扮得实在过于显眼了。 咖啡厅打着热空调, 大多数人都脱了外套只剩内搭，而委托人却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连手指都没有放过，戴着厚厚的手套。 “盛伊？”柳萧在她对面坐下，和对方确认。 那女孩点了点头，拉下面上的口罩，露出那张清秀却憔悴的脸：“柳天师……你看我现在身边有没有鬼啊？” “没有，”柳萧扫了她一眼，“倒是你身上……鬼气很重。” 他伸出手去，在盛伊前额轻轻一点，一缕鬼气随即从她额头飞出，在柳萧掌心聚集，被他随手捏散了。 盛伊的双眼微微瞪大一瞬，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可置信道：“好轻松……” 鬼气散去，约莫是觉得热了，盛伊脱下厚厚的外套，再望向柳萧的眼神多了几分信任。 “一般而言，普通人身上不会有这么重的鬼气，”柳萧解释，“你这状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盛伊想了想，道：“我出生开始就挺招鬼的，有天师说我是灵媒之体，在我三四岁的时候，给我做了一个仪式就差不多好了。” 灵媒之体，柳萧也听说过，此类体质天生通灵，极易被鬼缠身，幼童尤其如此，影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减小。 “那现在怎么又这样了？”柳萧问。 “大概半年前吧……突然就特别怕冷，也陆陆续续生了许多小病，去医院看了几次，都查不出问题，就配了些药回来……当时没往鬼的方向想。” “那段时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东西？比如半夜出门遇到奇怪的黑影，睡觉的时候听见有人尖叫之类的？”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盛伊努力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柳萧也没觉得失望，直言道：“你家住在哪里？不介意的话，我想过去看看。” 盛伊一口答应：“您跟我来。” 她带上厚外套脚步轻快地走了，柳萧跟在她身后走出咖啡厅，一路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座公寓楼下。 这地方地处商业区，房子想必价格不菲，而进门之后柳萧才发现，这屋子甚至要比他的出租屋大两倍。 “抱歉，家里有点乱。”盛伊笑得有些尴尬，她给柳萧取了鞋套，把拦路的东西堆到一边。 柳萧在屋里转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捉鬼师的到来，屋里没看见一只鬼，但森然的鬼气依然沉沉笼罩在这座公寓，长期生活在这种坏境下，现在盛伊还能好端端地活着，简直称得上奇迹。 要是男鬼在这里，大概能一眼看出这鬼气的来源吧。柳萧想。 “我清理一下鬼气。”柳萧说着，随手打出一粒火星，紧接着，公寓中的空气立刻熊熊燃烧起来，大火须臾间蔓延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盛伊愣了几秒钟，捂着耳朵发出一声尖叫：“柳天师，这，这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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