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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舟星闻言僵住了，身体不知何时开始缓缓地颤抖起来，而后那颤抖的频率越来越快，幅度也越来越剧烈。 他哭了。 他无法自抑地流下眼泪，然后很快嚎啕起来。 哭得很难看，许舟星知道自己这样没办法完成工作了，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乔钺给他的两个选择其实根本不需要思考，许舟星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和乔钺一起窝在影音室舒适柔软的沙发里、依偎在一起看卡通片，他不想跪在冷硬的地板上、用嘴巴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服务对方。 可是如果他在乔钺面前跪不下去，那就意味着，当这段失败的雇佣关系结束，他将不得不去主动跪在更多陌生人脚边。 “师哥，师哥······”许舟星哭得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他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哑着嗓子喊乔钺，他好希望乔钺能救救他。 他想把一切都告诉乔钺，求乔钺帮他出出主意，可是他又不敢说，他怕这位现任雇主嫌他不要脸。 乔钺有些不忍地移开了目光，不再看着镜子里哭泣的许舟星，而是低下头，用脸侧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 “许舟星，大人没这么好当。”乔钺轻轻地说，“不是你换上一条透明的蕾丝内/裤就能解决的问题。” 许舟星摇摇头，他说不出话，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解决。 他得去赚父亲的手术费，他必须马上变成大人。 “餐巾纸。”乔钺对附近的家居机器人说。 机器人立马捧来了纸巾盒，乔钺抽出纸，擦了擦许舟星脸上的眼泪，又抽了一张，垫着捏许舟星的鼻子：“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许舟星不好意思地擤了擤鼻子，刚刚哭得太厉害，他还一抽一抽的。 乔钺丢掉了废纸团，放开了他，说：“算了，先回屋去洗个澡，吹干头发来影音室，我陪你看卡通片，只陪到十点半，你速度快一点。” 许舟星点点头，闷着头往屋里跑，进了屋之后又忍不住忽然探出头，吸吸鼻子问：“师哥，盛赞日之后，你会开除我吗？” 乔钺似乎知道他要问这个问题，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有些事情正在商讨，没那么快定下，盛赞日你先好好玩，我们过几天再说，放心，不会为难你。” “真的吗？”许舟星其实不太相信，他并不觉得乔钺能理解自己所处的困境。 “真的。”乔钺保证道。 许舟星没有再追问，回屋飞快地洗干净了自己，也不知道泡沫冲没冲干净，但他太怕乔钺是骗他的，所以迅速地擦干套上家居服，开最大功率吹干了头发，冲进了影音室。 令他意外的是，乔钺已经在了，穿着柔软舒适地家居服，在操作着选片。 “喝点温水。”乔钺示意他坐下。 许舟星小心翼翼地坐在边上的小沙发上，伸手去够乔钺面前并排放着的两个白瓷杯其中的一杯。 “我允许你坐到我旁边。”乔钺说。 许舟星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欣喜若狂地凑了过去，坐在了乔钺的身边，然后伸手端起面前的温柠檬水，水里还带着点安神的薰衣草香气。 他以为自己拿错了，探头看了一眼，发现两杯水是一样的，乔钺这回没有给他准备甜甜的牛奶。 而乔钺已经联网找到了他在埃尔图斯星的那个家中的最近播放，点下了继续播放。 许舟星坐在沙发边边上，有点局促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拿余光与瞟乔钺。 乔钺很自然地靠在沙发背上，发现了他的举动，说：“想干什么就干，不要总是鬼鬼祟祟。” 许舟星捏捏衣角，往后坐了坐，贴近了乔钺，将头靠在了他肩窝。 乔钺觉得许舟星的洗发香波可能没冲干净，他的脑袋像一颗蓬松的、散发着浓烈玫瑰香味的蒲公英。 乔钺没忍住抬起手胡乱揉了揉，然后顺势将许舟星揽在怀里。 许舟星闭了闭眼睛，他也闻到了乔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平缓又让人安心。 “师哥······” “怎么了？” “想叫叫你。” 许舟星抬眼望向光屏上流动的色彩，说：“我小时候，很想让我爸陪我看动画片，但是他太忙了，我的另一个爸爸刚过世，他忙得天旋地转，我感觉我也不应该再看这些总是让人发笑的东西。” “好几次，我看动画在笑的时候，发现他在不远的地方背着我哭。”许舟星的睫毛扑闪了一下，敛去眼中的泪光，“我不应该看。” “人类需要笑声。”乔钺说，“你爸爸也不例外，你可以看。” 许舟星像是忽然找到了很久远的答案，靠在乔钺怀里，时隔多年，迟迟地笑出了声。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误会乔钺了，都怪自己那该死的嘴硬。 乔钺所居住的、有着最严密安保措施的地方怎么会被轻易突破，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发生绑架呢？ 乔钺又怎么可能真的计划着，让自己和尤利乌斯在观光飞艇上一起灰飞烟灭，杀人灭口呢？ “我不喜欢尤利乌斯。”许舟星没什么心情看动画片了，他侧过身一头扎进乔钺怀里，闷闷地说，“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当时我只是很好奇，觉得他的蓝眼睛和师哥很像。” 许舟星知道，乔钺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 他也知道，乔钺应该会宽容自己小小的任性，无论他们之间的交易是半途而废还是最终成功。 如果自己是omega就好了，和乔钺匹配度100%的omega，许舟星忽然想，那样或许还有和乔钺匹配结婚的机会。 乔钺揽着许舟星的手微微紧了紧，许久，才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你说的话我会相信，下次，不要撒谎。”
第29章 盛赞日
盛赞日那天，整个中央星的首都都洋溢着格外浓厚的节日气息。 盛赞日脱胎于地球古老的节日庆典，在不断的发展融合下，成为了一个兼具军备展示与庆祝和平的节日。 许舟星作为乔钺的见习秘书官，需要随时待命。 路过中央星最大的游乐园时，他没忍住看了一眼。 盛赞日当天，游乐园揭幕了节日限定的惊喜主体装扮，这次的主题是“魔法”。 “想去？”乔钺问。 许舟星赶紧收回目光，摇摇头。 乔钺早就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说：“游乐园会通宵开放，阅兵仪式和晚会结束后，如果你还有精力，可以去看看。” “真的？！”许舟星顿时喜笑颜开。 “先把工作处理好。”乔钺又强调道，“如果你出了什么纰漏，就是假的了。” 许舟星高兴地点点头，心里暖融融的。 阅兵时乔钺和许多许舟星眼熟的、不眼熟的官员一起坐在首都中心建筑的观景台上，许舟星的工作其实不算难，只是在调度室顶着监控屏幕，配合着其他经验丰富的调度员和ai指挥员，进行队伍之间的协作调度。 乔钺的ai秘书官桑德已经修复好了，但是这次乔钺让桑德做许舟星的副手。 桑德说是副手，其实大部分工作还是它在协调进行，许舟星的经验尚浅，乔钺不敢、也不可能对他这般委以重任，只是给他一次锻炼和镀金的机会。 许舟星明白乔钺的意思，这都是以后他可以写进简历中的、值得骄傲的见习经历，半点也不敢马虎。 羲和舰队的阅兵效果怎么样，许舟星其实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全在于整个流程是否顺利推进，有一秒钟的延迟和偏差都让他感到提心吊胆，疯狂地在脑子里想着调度弥补的方式并付诸行动。 连桑德都忍不住提醒他，这些偏差是在允许范围内的，不会对整个阅兵流程造成影响，人们规划时已经留出了这样的误差区域。 但许舟星还是忍不住去纠正，他觉得既然可以纠正，那为什么不能尽量没有误差呢？ 等阅兵仪式结束，许舟星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只是他一直聚精会神，没有注意到。 接下来是宴会，来自星环共和国各个联盟国的不同星球的政要和各界名流，都将出面这场规模宏大的宴会。 宴会的规格很高，许舟星这样的见习期小虾米不用去。 他趁这个时间回到乔钺的私人飞艇上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等待几个小时后的表演晚会。 表演晚会就没有前面的流程那么让人压力大了，他只需要负责跟随乔钺前往观众席坐着就好。 这段时间许舟星没有事干，索性打开飞艇上的光屏，看宴会的直播。 宴会现场非常大，许舟星在直播画面里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乔钺，直播画面没法同时展现那么大的场地。 看来要等等，许舟星放松下来，做贼似地偷偷溜出飞艇，去停泊场外面的商场，找到便利超市买了瓶梅子味的气泡水，然后在便利超市二楼的休息区坐下来，和其他在这里休息的陌生人一起观看宴会直播。 一个人在飞艇里看小屏幕太憋屈了，反正乔钺没有要求他必须一直呆在飞艇上等，许舟星一向很会钻规则的空子。 镜头扫到了乔钺，许舟星刚激动了一下，又过去了。 不过休息区里倒是响起了一些讨论，许舟星听见不远处的桌子那边，有几个年轻的omega在轻快地闲聊。 “他唱歌的那个视频我最近每天刷八百遍！” “真的太帅了！” “可惜要英年早婚，可恶啊，就不能像明星偶像一样稍微隐瞒一下吗，给粉丝留点想象空间。” “人家又不靠流量和粉丝做的数据活，人是正儿八经的星环共和国上将。” “其实他未婚妻也很牛啊，据说他未婚妻是‘信使’，就是暗海网路上很火的那个。” “真的假的？没看到官方新闻啊。” “真的，‘信使’自己在暗海曝光的，他半年前说自己订婚了，并且承认自己不是beta是omega，可能要注销这个账号，然后他发了自己的露脸照，粉丝差点把暗海的网哭瘫痪。” “我怎么不知道这人是谁？为什么哭，露脸照太丑了吗？” “是太漂亮了！喏我搜给你看······” 许舟星也有些好奇，开始搜索‘信使’，这一搜他才知道，原来游简歌在一个小众网络“暗海”上的身份叫做‘信使’，从未露脸却致力于揭穿星环共和国中、那些流窜在星际的犯罪团伙组织，他披露了很多这些犯罪团伙是如何欺骗普通人、非法进行交易买卖的事情，甚至成功解救过一些差点被骗去地狱的可怜人。 可是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长相？许舟星内心陷入了深深的担忧，即便他不太了解这些事，但也知道，游简歌之前干的是得罪那些凶徒的事。 太危险了，他难道就不怕被报复？ 而且他还要和乔钺结婚，就不担心给乔钺带来麻烦吗？ 许舟星并不知道，游简歌是蓄意报复，他恨不得拉着自己的未婚夫一起下地狱。 但其实许舟星多虑了，游简歌也失策了，乔钺的身世背景原比他们之前以为得要深厚，乔钺并不止是委员长的儿子，还是荣光会首领奥古斯都的孙子。 奥古斯都已经两百多岁了，正急着寻找优秀的后代继承他的一切，游简歌这么一跳出来，反而获得了来自黑白两道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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