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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安渝一直想找机会给祁易钱,他不想欠别人什么,等中午休息那会儿,他洗了把手,跟惠心说一声要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安渝第一次进拳馆,午休的时间里面静悄悄的,问了前台祁易在不在。 张月月正打着瞌睡,听到有人来,打起精神问安渝:“不好意思,请问你说什么?” 安渝又说了一遍。 “找我们老板啊,你等等,我打电话问问,我没见他出去。”后面半句话已经是自言自语了。 张月月给祁易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让安渝上三楼。 祁易中午有两个小时午休时间,他们每天训练五个小时,其他时间还是很空闲的。 安渝在门口敲了敲门,祁易一抬头,就看见了安渝,还穿着店里的衣服,一把细腰被围裙勒出紧致线条,围裙上是棕色小熊的图案。 祁易笑看着他:“有事找我?” 安渝走到祁易面前,从围裙下的口袋抓出他提前备好的六十五块钱,然后放到那张宽大的梨木桌上说:“这是昨天的蛋糕钱,你给我的那一个巧克力蜜桃奶油蛋糕,标价是六十五,我把钱还你。” 安渝挺心痛的,祁易给他那款蛋糕是店里档次好的,他根本舍不得买。 祁易脸上一直挂着笑,但眼里的笑意却在安渝的话中一点点消失。 “我说了那是赔给你的。” 安渝摇头:“那是店里的蛋糕。”还了钱,就该走了,安渝说了声再见,准备要走,被进来的许少谦撞上。 “你怎么来了?祁易又订了蛋糕?” 他说着话,还往祁易那边看,但祁易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完全没有笑容。 许少谦心领神会,这笨小子似乎惹到了人呢。 安渝匆匆说了声你好,就赶回去店里去了。
第10章 祁易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他觉得自己好心给安渝吃的,却三番两次被安渝拒绝扫了面子,所以他下班后直接就杀到斜对面。 临近傍晚蛋糕房客人很多,有的为了赶特价,有的纯粹是这个点下班。 祁易和经理认识,说自己来找安渝,经理直接就让他去员工休息间坐着等。 祁易彬彬有礼道谢,端着经理送的菊花茶喝了一口。 杨美玲是个文艺女士,准备的茶具颇有艺术,是一套天青色的瓷器专门供给客人使用。 祁易坐在软沙发里,刚放下杯子,就看见安渝进来了。 安渝进来看见是祁易,还愣了下,经理只说有人找他,他在这里没朋友没亲人的,没想到会是祁易。 安渝问他有事吗。 祁易说:“那只猫我送人了。” 安渝点点头:“那很好。” 安渝有点紧张,他还是个刚成年的少年,没见过世面,瞒不住自己情绪,羞涩,紧张,忐忑,还有疑惑,在那张白纸干净的脸上肉眼可见。 祁易比他不知大了多少,年龄是,个头更是,祁易坐在那儿,一股压迫感逼迫着安渝,尤其那裸露在外不用特意使劲儿就隆起的好大几块肌肉,更是让安渝在面对祁易时谨小慎微。 安渝的沉默让祁易一时气闷,安渝难道不该问问他送谁了吗? 祁易越想越愤恨,恶声恶气道:“你八点下班是吗?” 安渝说:“不是,是八点半。” 祁易皱了皱眉:“杨老板什么时候推迟下班时间了?” 这安渝哪知道。 安渝又不吭声了,祁易直接站了起来,想过去掰开安渝的嘴皮子让他跟他说话,但被电话打断,看了眼,是父亲打来的。 祁易离开后,安渝松了口气。 这几天,安渝常常见到柳小玉,但从没见过右门的邻居。 柳小玉告诉他,那里住的是个酒吧服务员,上的夜班,他上班的时候,那男的在屋里睡觉,他睡觉的时候,那男的已经去上班了,打不着照面的。 安渝也没心想交朋友,只是有点好奇罢了,不过他误会了柳小玉和那男人的关系,他有点抱歉。 但是原来也有其他人不顾流言蜚语在这里租房,这人看来也挺心大的。 一周后,安渝休息的那天终于见到了隔壁真面目。 那是一个年轻人,浓眉大眼,很爱笑,开朗阳光的外表让他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他和准备出门丢垃圾的安渝碰上,惊喜地上前打交道:“兄弟,可算见着你庐山真面目了,我这工作性质让我白天根本见不到邻居。” 安渝有点局促地笑:“你好。” “我叫叶骁,在酒吧上班,就东大街那条路的金色天堂。”叶骁笑得一口白牙闪闪,“以后兄弟你去那里消遣,记得找我,我请你喝酒。” 叶骁个头很猛,安渝看他都得仰直了脑袋。 安渝脖子酸,不看他了,连连点头:“谢谢你。” 叶骁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说:“我该走了,改天聊,我周三不上班,等周三见。” “好,你忙。”安渝应和着,但不觉得周三他们还会见面。 第二天安渝上班,在中午休息时间收到斜对面的二十份披萨订单。 距离很近,提着就能去,但数量不少,店长指了男生安渝和唐旭去,惠心也举着手说去帮忙送。 到了拳馆,张月月让他们直接送到二楼。 弟子们中午休息,今天食堂师傅有事,请了假不做饭,不知谁提了句想吃清风蛋糕房的鲜虾披萨,便凑着钱要订,被祁易听到了,祁易便过来说他请客。 大伙儿高兴得恨不得亲几口祁易,被祁易嫌弃地踹跑了。 等了二十分钟,祁易看见安渝来了,两手各提五份,跟在唐旭身后,进来粗略扫了一眼室内训练场,目光撞上后,他很快就移开了。 祁易眯了眯眼,拿钱包过去付账。 披萨直接放在一处地上摆开,旁边还有几大瓶桃汁和橙汁,众人饥肠辘辘,迫不及待拆开,坐在地上就吃了起来,七嘴八舌,闹哄哄的。 祁易拿出钱,惠心站在最前头,双手接过来,眼睛发着光说:“谢谢光临,下次还吃我们店里的披萨呀。” 祁易眼睛定在躲后面的安渝,“嗯”了声后,过去把准备溜走的安渝抓了过来。 安渝讶异地看他,一双眼睛在帽檐下更加乌黑水亮:“怎么了?” 祁易笑得很好看,勾着安渝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别急着走啊,你中午不是也有休息时间?咱们一起吃。” 这几天他被父亲安排带队去参加省外的一个比赛,他不参加,但也有的忙,一星期都没回来,他如今的成绩在这帮小子里是定海神针的存在。 安渝抗拒道:“这不好吧。” 惠心有点羡慕,问他们:“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安渝刚想张口说不好的,许少谦嘴里嚼着披萨就过来了:“一来二去可不就熟了,安渝,留下一起吃啊,这里还有其他吃的。” 唐旭和惠心一起回去了,安渝被祁易拉着坐到他身边。 祁易一米九的大个子,坐着也比安渝宽阔,好像一座大山挨着一座小山。 安渝一直想起身,但祁易一只手揽住他,真跟兄弟似的。 祁易的手又大又热,握着安渝那截儿手腕松松有余,触感嫩滑,像捏了一段软弹的豆腐。 这么想着,祁易还真捏了捏,心里说不上的奇怪。 安渝有点怕,祁易人高马大,说不准他不听话就揍过来了,老老实实地乖坐着。 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来,安渝禁不住颤抖了一下,身子也佝偻下来。 祁易察觉到了,安渝这么瘦,又是夏天,穿得薄,这么一抖很明显,他低下头去看安渝的脸:“冷吗?” 室内空调温度开得很低,这么一群汗男人都还觉得热。 “没有,我中午不能离开太久的……”安渝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小块披萨。 祁易笑眯眯地说:“多吃些。” 披萨上有虾,味道很好,安渝很馋,但他只吃了祁易塞给他的这一块就要走。 祁易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就是要请安渝吃东西。 安渝直觉祁易在跟他较劲,他不知道哪里得罪祁易了,吃了两块后,祁易又给他倒了杯橙汁。 安渝老实地喝了后,唇色也润了许多。 祁易又给他倒了一杯说:“夏天这么热,需要多补充营养小心暑气。” 安渝离开时,祁易送他出去。 安渝一出门就走得特别快,跟后面有鬼似的。 下午三点,正上着班,安渝上吐下泻,还头疼。 不到半个月就请假,安渝不好意思,就硬熬到了晚上下班,期间连饼干也没吃,直犯恶心。 一出店门,安渝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子一晃,差点倒下,被一只手扶住了。 “谢谢你。”安渝想站稳,抬头一看,是祁易。 祁易皱着眉问:“不舒服?” 祁易的手很烫,搂着安渝的背,安渝直想逃:“没,就是有点头晕。” 祁易看安渝那张脸白花花的,眼神都有点涣散,拉着他就走。 安渝头重脚轻,等祁易打开车门,他才往后退:“去哪儿?” 祁易把他塞进去说:“医院。” 谁知安渝忽然挣脱了他,瞪大眼睛说:“我不去。” 他不想去医院,他这辈子没去过几次医院,打疫苗也都是在小卫生所里,上次去是被医生通知陈东去世。 只要一想到医院,就会想到盖着白布的陈东。 祁易不耐烦了,抓紧安渝的手腕:“你这个样子不去医院怎么行?” 无论祁易怎么说,安渝都不去。 祁易把安渝强塞到驾驶位,凶了他:“不去揍你!” 安渝一听这话,立马不吭声了。 祁易开着车,路上没听安渝蹦一个字,仔细一看,安渝垂着的眼睛红红的,两只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祁易一惊:“你怎么了?” 安渝知道祁易是为他好,但一听要揍他,还是忍不住害怕,他摇摇头说没睡好,眼睛疼。 祁易不知道安渝多么恐惧暴力,他从小就生活在被陈东控制的阴影里,陈东最常对他说的话就是敢不听话就揍你。 而祁易是和兄弟们打闹成长起来的,小时候打的架多如牛毛,尤其练拳,逮着谁谁就得陪他练,许少谦,张萧,还有蒋宇青,没少挨揍,搞得几个兄弟都多多少少会了点散打。 到了医院,给安渝检查,连脑CT都用上了,结果什么毛病也没看出来。 安渝还是那副蔫吧的模样,头晕得厉害,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车坐久了更是想吐,实在没法,祁易看见路边有小诊所就把安渝带进去了。 老医生还是个中医,摸着安渝的细腕子看了会儿,最后拿出两支健胃消食口服液给安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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