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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属于毫无疑问的敌对方, 想通过其掌控之下的地狱，无疑是不可能的事。 审判和李长行，都偏向等待日月星三神和隐士自己回归。 只是，叶炳焕坚持要亲自去, 他们反对无果, 也没再强留。 “做不了主，就找个能做主的来。”叶炳焕平淡道。 闻言, 魔鬼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它们用忌惮的、怪异的眼神，注视着叶炳焕。 “很有勇气嘛。”贪婪嗤笑道。 李长行猛然抬手, 空气中, 他的刀与某个无形的东西发出碰撞, 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有几分本事……但也就这样而已了。” 这一过招, 让贪婪大致摸清了李长行的实力。 区区命牌候选人…… 而且, 并非高塔、恋人、女祭司、月亮、恶魔五神联盟的命牌候选人, 不用担心得罪神—— 那么，就等于“高级的食粮”。 李长行这种身体素质大约有四十九级的，差不多是“顶级的食粮”——其他六宗罪，尤其是暴食, 会抢着要。 就是有点麻烦，两个命牌候选人，还是摇人比较稳妥—— 把傲慢、色欲和暴怒叫上，应该差不多了。 叫再多魔鬼来，不好分。 魔鬼们对玩家的到来见怪不怪。 因为矩阵的副本，原理是将污染围起来，制定规则，派遣玩家完成规则，以清除污染。 地狱作为里世界与世界的缺口之间的中转站，无疑会引来大量的高级玩家降临。 大部分玩家有副本的保护，这些魔鬼闯不进去，只能在副本外垂涎三尺。 而现在，有副本让他们这些狱卒进入，玩家送到眼前，不大快朵颐一番，着实说不过去。 虽然……它们都没有察觉到副本规则的降临。 这两个玩家出现得颇为诡异。 但这点小疑问，无关紧要。 贪婪魔鬼心情非常愉快，毕竟矩阵副本总是降临在囚牢中，他们这些狱卒想开一次荤可是难之又难。 目前只要拖住两个玩家，别让他们跑掉，自己等到其他魔鬼来，就万无一失了。 “进出沼泽，只有伟大的恶魔尊主能决定。” 贪婪魔鬼捏起手指，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个暗示的动作： “但伟大的恶魔尊主，可不是那么轻易能见的。” 拖时间是一方面，榨点东西出来又是另外一方面。 玩家在副本中死亡，如无意外，物品栏中的道具会被矩阵回收，他们这些魔鬼除了食粮，什么都得不到。 趁着其他人还没来，贪婪决定先要点好处，不必和其他魔鬼分。 叶炳焕不用他暗示，都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屁。 他抽出猫枪，看向李长行，“打吧。我的眼睛没看到有危险——把他们打服了，就能见恶魔了。” “好。”李长行也是人狠话不多，未等贪婪恶魔反应过来，便瞬间拔刀—— “等等，后退。” 叶炳焕眯了眯眼，叫住李长行。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道慵懒的声音响彻了休息室： “有客人来，不和我说一声吗？” 瞬间，蓝紫色水晶果冻般的触手从地面钻出，贯穿了贪婪魔鬼，以及方才李长行站立的地方！ “真有意思，命运登门拜访……” 那声音的来源——恶魔——发出了哧哧的笑声。 穿了个空的触手摇晃了几下，游移到叶炳焕的面前，勾住他的脖颈： “怎么，是想加入我们？” 狱卒们齐齐低下了头。 虽然恶魔不在这里，但它们都恨不得把头或者眼睛埋在地里，只希望尊主不要注意到自己。 “我有事找你。”叶炳焕冷静道。 “……你来，肯定是来找我的，我不必想也知道……” 恶魔停止了笑声。 他不知怎地，没有说话，那环在叶炳焕脖颈上的触手像蛇一样游动着。 触手尖尖似是犹豫般，点了点叶炳焕的肩膀，缓缓地向下移…… 叶炳焕不带一丝感情，攥住了触手。 于是触手停止了向下，顿了一顿，又轻轻地滑动，环绕着他的手。 叶炳焕用力一捏，触手再次停住，但当捏住的力度稍稍放松，其又开始游移起来。 在叶炳焕低着头与触手博弈之时，空气中只剩下贪婪魔鬼的惨叫。 它还没有死，只是触手对它不像对叶炳焕那般温柔，如同锋利的竹签，像串烤肉一般串住它，让它再痛也不敢挣脱。 欣赏了一会儿魔鬼的惨叫，恶魔才收回刺穿贪婪的那条触手，话语冰冷得像冻住一样：“带他们过来。” “……是。” 贪婪身上满是鲜血，换作普通人类遭此重创，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但其不愧是高级的魔鬼，忍着疼痛，带着叶炳焕和李长行二人绕过蜿蜒曲折的回廊。 “尊主的化身就在里面。”贪婪魔鬼站在约有两层楼高的大门前，低下头颅。 他的余光无意间瞥到绕在叶炳焕手中的触手。 此时的触手已经与地面断开了连接，就像一条长长的蓝紫果冻小蛇，一半盘着叶炳焕的手臂，一半绕在他的腰上，安安静静的，模样十分乖巧。 贪婪的眼皮跳了跳，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两个家伙，尤其是那个金色眼睛的……究竟是什么来头？！ 大门虚掩着，是某种厚重珍贵的金属材料，有种古朴的质感，地上铺着星空般的地毯。 叶炳焕伸手，正要推门而入，门却自己打开了，似是欢迎着他的到来。 恶魔应该是以某种方法，识破伪装，认出了自己是世界。 叶炳焕这样想着，跨进了门内。 然而，当李长行要走进去时，几条触手却从地面钻出，拦住了他。 李长行皱了皱眉，拔刀便朝触手斩去，但恶魔对他远不像对叶炳焕那样仁慈，不过两秒，人和触手就过了数招，几条触手断裂，而李长行身上也添了些伤口。 “停——” 叶炳焕回头看去，叫住默不作声，只是一味打架的双方。 如果不是挥刀会发出呼啸的声音，叶炳焕还真难以注意到他们竟会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打起来。 虽然叶炳焕叫停了两人，但触手依然拦在李长行的前方，不让他进门。 李长行的眼神依然平静，但他紧紧握着刀柄的手青筋尽显。 “你留门外吧。”叶炳焕道。 “可是——” 李长行欲言又止，见叶炳焕目光认真坚定，只好冷漠地盯着触手，不情不愿地放下刀。 绕在叶炳焕手中的触手如取得胜利了一般，得意地摇晃着身形。 “你也收敛一点。” 叶炳焕用力扯下触手，没什么感情地丢在地毯上。 触手当即失去了得意，迅速追着叶炳焕游过去，门也自动地关闭。 李长行和贪婪魔鬼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外，相互看不顺眼，但都没说话，如同两个门神静静地站立。 大门之内。 顺着地毯一直朝前，就是高高的王座。 王座正对着大门，叶炳焕只需抬头，便能看见毫无坐相翘着腿的恶魔。 眼前的恶魔，和他从前见到的、把自己困床上的那位，除去没有遍身的污染，模样上没有太大的分别。 身上缠着银亮亮的锁链，皮肤呈近乎泛蓝的冷白色。长过肩膀的黑发柔软而微微卷曲，他用手指将长发撩到耳后，露出那双饶有兴趣的、蓝紫色的眼睛。 当身后的门彻底关上，除去先前如蛇的触手，又有几条触手从地面钻了出来，悄悄地缠住叶炳焕的脚踝。 叶炳焕站定在原地，用力抬了抬腿，但触手依然恬不知耻地缠着。 “我没想到……你会来主动找我。” 恶魔的一只手撑着下巴，慵懒地坐着，目光像一只想藏着意图、但丝毫藏不住的大型猛兽。 “你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叶炳焕用猫枪指着触手，开了一枪。 触手被打断了一根，但断了的部分竟然还缠在他的腿上。 现在的恶魔比后来的恶魔胆子肥多了。 “我自然是……只喜欢你。” 恶魔粲然地笑着，对被打断的触手不以为意，“它们不自觉地被你吸引，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叶炳焕知道，他这话纯属瞎说。 什么叫没有办法，恶魔控制这些触手，就和人类控制手指一样简单。 他只是不想收回罢了。 叶炳焕的眼中闪过金色的光流，他用命运的能力洞察着恶魔的弱点。 在他的眼中，房间中一切华美的表象尽皆落幕，只剩下蠕动的血肉、交织的血管与一颗跳动的心脏。 毫不迟疑地，叶炳焕朝着心脏举起了枪。 一声枪响！ 眼中金色的洪流如潮水般褪去，他方才指着王座上方的古典风景画开了枪，但恶魔的化身一下子僵住了，碎裂了一地。 过去了数秒，那团化身才缓缓恢复成人的形状。 “二十一，你好凶……” 恶魔从王座上站起，他的语气如谴责一般，但他脸上的笑意反而扩大了，“但我越看越喜欢，怎么办……” 这一枪后，触手也不敢继续缠着叶炳焕的腿，只是试探地围在周围。 身形高大匀称的男人从王座上走下。 叶炳焕朝天花板开了一枪，“把衣服穿好。” “你怎么这么保守，我虽然掌管□□，但又没露出什么关键的地方……” 恶魔还在嬉皮笑脸，直到看见枪口对着自己，才不情不愿地披了件黑色的斗篷。 比起向往穿衣自由的恶魔，叶炳焕就想得很简单——遵守高维协议，拒绝花里胡哨。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叶炳焕问。 “起初确实没能认出来……” 恶魔笑道，“但我是感官上的神，我熟悉你的感觉。只要触摸到你，我就能明白……” “在你守望世界之时，我总是会想你在那里太孤独，偷偷地拥抱你——你现在做了伪装，可你触碰起来的感觉是一样的。” 至于偷偷拥抱世界，后续是被审判、节制等神，联合抓起来暴揍一顿，这种事就不必说了。 那时候，恶魔就已经看透了——这些家伙，什么正义啊、什么节制啊，就是顶了个好听的名字而已，也不比自己正义或者节制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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