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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他是谁，直到看见人推了推戴着的眼镜，陆川才反应过来，前些天口口声声说见到凶手的那个目击证人，405。 “对。”陆川紧盯着他的眼睛。 “是这个房间里的人吗？”405又问。 “是，你看见他了？” 405摇头，“没有。” 不过他又说，“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去外面找。” “刚才有两个黑衣服的人，从后门朝着朝阳大道的方向过去了。” 陆川皱眉，“那你怎么知道是他？” “味道啊。”405很坦然的样子，“我刚才下楼拿外卖，看见了他们的背影，闻到了他的味道。” 他一开始就说过的，味道。 “什么时候？” “五分钟以前。” 看着一行人去调监控，然后确实在监控中发现了两个人的身影，405耸了耸肩，然后提着自己的外卖，上了楼。 …… 沈屹川的胆子似乎格外大，黑色车辆在道路中驰骋，甚至就连车窗都被他摇下点点。 又下雨了，天色彻底暗了下去，车窗外的风有些凉，偶尔还有那么几滴毛毛雨飘落在黎闫脸上。 都是雾气，车窗外的能见度很低，偏沈屹川速度又快，黎闫紧紧地抓着安全带，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落下一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他还不想死，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他就可以成功离开副本。 手指将安全带攥得更紧，黎闫颤着声音开口，“你要带我去哪？” “私奔啊。”男人云淡风轻的说着，一副真要带黎闫私奔的模样。 知道沈屹川是不会说了，黎闫深吸一口气，像是老实了，咬着唇看着前方。 片刻之后，他紧攥着安全带的手指缓缓松开，顺着安全带的位置，一点点地往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裤子口袋的时候，男人突然一个急刹，由于惯性，黎闫整个人重重地朝着前面扑去。 喉间溢出一句闷吭，等黎闫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裤子口袋里揣着的手机已经被男人给摸了出来。 屏幕在黎闫眼前晃了晃，然后当着黎闫的面，沈屹川将他的手机关机。 “想干什么，想给谁报信？” “402那个毛头小子、还是每天帮你送牛奶的房东，又或者是，那个条子？” “其实我还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们。” “黎闫，以你的身份，去求助一个警察，难道你不觉得好笑吗？” “还是说，你真的就天真到以为，他们对你的身份一点怀疑都没有。” 看着人被自己一句话而变得白的脸，沈屹川伸出手，理了理黎闫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阿闫，乖一点，不要惹我生气。” “我们才是一类人。” “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发现吧，对不对？” …… 之后的时间里，黎闫顺从地跟着沈屹川下了车，刚才时不时的雨点已经变成连绵细雨，沈屹川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黎闫披着。 不过二人也并没有在雨里淋多久，黎闫被沈屹川带着进入到一栋大楼里。 说是大楼，也只不过是比小镇里的其他建筑高一点而已。 但是这个高度，用来将整个小镇收入眼底，就已经足够了。 大楼的位置很偏，身后是浓密的黑雾和一望无际的山。 黎闫想，这可能就是副本里的边界。 “看见我们住的地方了吗？” 沈屹川响起的声音拉回了黎闫的思绪，顺着沈屹川的话说的位置看过去。虽说是开了车，但是他们也并没有离开多远的距离。 黎闫点头。 “警察马上就要来了。” “阿闫，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在我房间的电脑里，有噩梦直播间所有主播的数据，里面的每一个人做了什么事情，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也包括，你的。”沈屹川覆到黎闫耳旁，声音很轻地说，“噩梦直播间的每一个主播，身上都不干净。” “你说这份数据爆出去会怎么样？” “但是现在，你可以选择销毁掉它们，只需要……”沈屹川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黎闫的手里放了个什么按钮装置，“按下它。” “按下它，那栋居民楼就会瞬间爆炸，一切都不复存在，包括你的那份数据。” “你的身份永远都不会被发现，你以后彻底安全。” “你也可以选择不按，只是十分钟之后，那些数据就会被电脑里提前安排好的程序发到警局。” “阿闫，你要怎么选？”
第27章 诡异的邻居（完） 他会怎么选？ 黎闫捏着按钮的手指有些颤，他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其实腿软得都要站都站不稳，他在害怕。 按下按钮对黎闫来说并不是很难以抉择的事情，他只是笨了一点，遇见事情很容易心软，被人哄一哄就什么都答应了，但是着并不代表他圣父心泛滥，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在游戏。 江周、谢妄、陆川，还有面前的沈屹川，都是假的。 但是他还是害怕。 他害怕沈屹川说假话在骗他。 他不聪明，根本判断不出沈屹川是不是在说反话。他能按下那枚按钮，但是他害怕那枚所谓的按钮并不是什么控制爆炸的开关，而是发送他身份数据的东西。 黎闫记得刚才沈屹川在衣柜里抓到他时，说，他其实想要想要放过他的。 这句话在黎闫看来就几乎是明示，明示自己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看着人盯着远方视线恍惚的模样，沈屹川站在他身后，也不催他，只是在过了一会后，抬起手表，似乎很贴心地提醒，“还有五分钟。” 说这话的时候，沈屹川的视线落在黎闫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上。 不知是因为淋了雨还是一些其他的原因，少年眼睫有些许的湿润，黑色的发丝一看就很柔软，他的大衣将人完全裹住，睫毛颤抖着。 沈屹川想起他第一天潜入到黎闫家里时，缩在被子里熟睡的少年就是这样的一副表情，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他。 事实上，沈屹川也这么做了。 说实话，他一开始建那个所谓的噩梦直播间只是因为无聊，从小到大，沈屹川都是所有人眼中别人家的孩子，优秀、谦卑，做一切事情都游刃有余。 温和好相与，是很多人对沈屹川的评价。 犹记得在一次帮助当事人打赢案件后，他的当事人对他说，“沈先生，您真是一个大好人。” 好人吗？ 沈屹川不置可否，如果顺从他们的心意在最大程度上地减少对他的麻烦就叫做好人的话，那他倒也还真的算是个好人。 至于其他的，又有谁在乎呢，沈屹川很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一视同仁。 不过这个一视同仁，在遇见黎闫那天被打破。 很矛盾的一个人，怕都要怕死了，却还敢开直播，甚至还大放厥词地说选中了谁谁谁为目标，明明被吓得站都站不稳了。 弱小、笨拙，除了那张漂亮脸蛋，似乎一无是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逼着做这些事情的，所以沈屹川去调查了他。 但是没有，一切的资料像是黎闫是自愿，自愿注册账号，自愿去做那些坏事。 沈屹川提了点兴趣，为着这点兴趣，他半夜进了黎闫家里的门。 之后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 意识回神，沈屹川再看了眼时间，正当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警车铃声却先一步的传入二人耳中。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围得密麻的车辆，“啧”了一声。 不知在楼下看见哪道人影之后，沈屹川凑到黎闫耳边说，“看，算不算一个好消息，你的那个相好并不会死在居民楼里。” 黎闫不知道他说的是陆川还是谢妄，或者是二者都有。 透过巨大玻璃窗往下，黎闫看见了一脸焦急的陆川和旁边骑着机车同样脸色难看的谢妄。 聚集的警察越来越多，黎闫看见楼下警戒线被拉开，同时有人拿着喇叭喊，让沈屹川放开他，不要做无畏的挣扎。 黎闫其实并不恐高，但是在这一刻，他脑袋却有片刻的眩晕。 虽然没经历过这样子的事情，但是黎闫也知道，这个时候，在他所看不见的暗处，有一个又或者是好多狙击手对准着他们。 现在或许还是对准着沈屹川，但是几分钟之后，他的身份暴露，对准的就是他。 陆川不知在什么时候在视线中消失，准确来说，消失的不止他一个。 与此同时，只有水泥墙体的大楼，在楼下脚步声传上来的时候显得是那样的明显。 人马上就要上来了。 同样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沈屹川面上神色不变，俯身贴在黎闫脸侧，“时间要到了，阿闫要怎么选。” 最后的三分钟。 但是距离黎闫的任务结束，还有十三分钟。 存活与否，全在一念之间。 周遭的声音像是逐渐变得模糊，有那么瞬间的耳鸣，黎闫大脑一片空表，手指下意识地摸上那枚按钮。 但他就是迟迟按不下去。 “做不出决定吗？那我帮阿闫好了。” 说着，沈屹川的手一点点覆盖上黎闫的手，交叠的手指出现在眼前，远处那栋破旧的居民楼在视线里变得虚焦，就在按钮即将被按下的前一刻，黎闫手指猛然一缩。 但是按钮还是被按下。 男人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间，重重按下。 “轰”的一声，小镇的上方传来一道巨大声响。 明明距离那么远，但是黎闫却感觉自己被那爆炸波及到了一般，腿下一软，整个人完全的落在沈屹川怀里。 脑袋被黑色大衣完全裹上，在慢半拍的反应中，黎闫听见一道焦急的男声声音，“阿闫！” 是谁在喊他？是陆川，还是谢妄？ 黎闫分不清楚，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许是五分钟，或许是三分钟，又或许只有几秒。 黎闫从黑暗当中睁开眼，他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远处，想象当中居民楼倒塌残破的景象并没有发生，漆黑夜幕当中，是漫天散开的黄色烟花。 “Surprise。” 男人的脸在视线当中放大，勾着唇笑的模样，“说了今天给你一个惊喜。” 楼梯间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 “那些数据我早就毁了。”后腰被男人紧紧揽住，黎闫抬头看向沈屹川，男人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像是看见了谁，挑了挑眉，“一开始是打算放过你的，不过后来我想，不道别就离开，未免也太过于可惜。” 说着，他低头在黎闫眼睛上亲了一下，“这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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