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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闫额前冒青筋,“我不是说过了不要这样子叫我吗?很奇怪。” 埃文在叫他的时候,一点都不避人,监狱里很多人都听到了。 看着他们两个的眼神一言难尽,透过他们的眼神,黎闫就已经想到了他们觉得自己脑子不正常了。 其实黎闫有想过,埃文是故意的,故意这么叫自己,让人以为自己和他是一伙的,然后在外面得罪了人,最后都算到他脑袋上。 不然怎么能有人没有羞耻心脸皮厚成这样,每次因为埃文说话然后有人看自己,黎闫都恨不得有条地缝让他钻进去。 “我说叫你小……你也不答应。” 黎闫最后忍无可忍地把埃文赶走,说他要是敢再跟着他,下午就不让他帮忙了。 这样的威胁虽然说出来很羞耻,但是对于埃文却奇迹地有效。 看着人离开的背影,黎闫也想走了。 他故意把饭拌开装作吃过的样子,就在他兢兢业业制造作案痕迹的时候,忽然,眼前出现一道黑影。 黎闫以为是离开的埃文又转回来了,他抬起头刚想要发火,却看见了一个毫不认识的脸。 “你身边还缺人吗。” “?” “怎么样才能像埃文那样子跟着你,先让你打一顿吗?” 黎闫:??? 黎闫只觉得荒谬,任他说了不是不要他和埃文也不是那种关系,男人才慢吞吞起身。 “好吧,”他看着黎闫的眼睛,“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可以随时来打我。” “……” 都疯了是吗。 怕再待下去还会再听见什么颠覆他的言论,黎闫飞快地站起来,端着餐盘就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今天站在收餐处的人好像不一样,“0317。” 他叫了一声黎闫的名字。 黎闫端着餐盘的手一颤,他回头,“怎么了吗?” “没什么。”穿着统一制服的男人缓缓从凳子上站起来,看着他,“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有吃饱吗?” “什么……” “剩了很多,每天都是。”男人低头看着黎闫被汤汁溅到的餐盘边缘,而后他伸手,接过了黎闫手里的筷子。 “饭几乎没有动。”饭菜被翻动,露出最底下干净的米饭,“不合口味?” 黎闫垂下的睫毛颤了下,“没、没有,我比较挑食。” “那怎么行啊,要多吃一点,身体才会好。” “你下次会吃干净的,对吧?” “嗯、嗯……” 离开食堂的黎闫脸色发白,心跳快得好像要蹦出来。 男人视线似乎还落在他身上,黎闫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而后再松开。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男人的那一句话,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注意上的,以及那个警员是什么意思,是警告还是威胁。 黎闫站在食堂门口,看着来往进出的人群,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昏。 他撑在一旁的墙上,有狱警经过,他看着黎闫皱眉,“喂,你,怎么了?” “没,没事。” 黎闫直起身,他胡乱扯了个谎,“我肠胃炎犯了……” 许是他发白的脸和唇色乍一看确实唬人,狱警挥了挥手,而后用一副算是他好心的表情,给黎闫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一个就医区域,去之前,记得向你的监管报告。” “好……谢谢。” …… 所谓的就医区域,只是一个由废弃仓库改造的房间。 并不算是很明亮的地方,黎闫站在门口,老旧的灰白色墙皮大片脱落,入目是两张铁架病床,铁架完全掉漆,中间的蓝色隔帘也褪成了发白颜色。 不像是什么专门监区医务处,更像是一个无证经营的诊所。 刺鼻的消毒水味传进鼻腔,内心涌起的不适感使得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离开。 但是他忍住了,刚才路过狱警的话给了他一个提示,他可以装病来换取自由的活动时间。 “有人吗?”黎闫伸手敲了敲门。 沉闷的咚咚声在屋子里回响,久未得到回应,黎闫甚至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忍不住朝着门口挂着的标牌上看了一眼,就是这里,他没有走错。 黎闫蹙着眉,就在他想着是不是这里被废弃掉了实则监区医务处在另一个地方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来的男声吓了他一大跳。 “你好,是需要看病吗?” 黎闫猛然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长发半扎胸前挂着一张黑色胸牌的男人出现在他视线当中。 男人很高,但与这里过分高大狂野的狱警和囚犯不一样,男人身上自带着一股子文人的斯文气质。 金丝边的眼镜框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方,胸前长发垂下,黎闫看着他,在他黑色的胸牌上,有着一闪而过的医生字样。 “你好?” 男人朝着黎闫再走近了些,“抱歉,刚才在睡觉。” “是想要看病吗?” 黎闫点头,男人微微回头,朝着里面示意了一眼,“那先进来吧。” “哪里不舒服?” 坐在木凳上,黎闫这才看清楚了男人胸牌上的字。 姓名:江慕风 职业:6号联邦监狱流放地医师 听见他问,黎闫垂下眼,“肚子,应该是肠胃炎。” “肠胃炎,吃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黎闫半捂住肚子,“最近胃口不太好,没吃什么东西。” “新来的?” “嗯。” “来,放轻松。”一边说着,男人一边伸出手,朝着黎闫胃部稍微按了按,“是这里吗?” “嗯……” “疼得厉害?” “嗯……” “以前在哪个星系,在A星吗?” “没有,在荒星。” “这样啊。”男人点了点头,“应该是由水土不服造成的免疫力下降所导致的,小事情,我帮你照个红光。” 他收回手起身,“去床上躺着,衣服撩到胸口。” 黎闫乖乖听话照做,片刻后,男人从后面推了个机器出来。 同时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张黑色的膏药。 “再撩上去一点。” 男人将膏药贴在黎闫胃部的位置,“有一点味道,可能需要你忍一下,不过冰冰凉凉的,贴上去会很舒服。” 男人微凉的手指沿着膏药贴的边缘抚平,有点痒,黎闫睫毛颤了颤,忍不住侧过头。 很快,男人将机器搬了过来,红外线的光照在黎闫腹部,“小心一点,不要让衣服掉下来,效果应该会更好。” “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黎闫现在是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刚才他为了不露馅,向系统兑换了道具,所以现在的他不是装的疼,是真的疼。 胃里就好像绞拧着的痛,黎闫点头,他其实根本没有听进去男人说的什么,就应声。 男人离开之后,黎闫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周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红光照在他身上,刚刚好的温度并不算烫,也很有效。 肚子已经不痛了,黎闫看着天花板,大脑缓缓覆上一层困意。 这时男人端着两个纸杯进来了,“抱歉,没有热水了,烧得有些慢,怎么样,还疼吗?有没有好一点?” 黎闫“嗯”了一声。 “那就好,喝点水。” 一杯水很快见底,“还要吗?” “不要了,谢谢。” “没事。” “我就在那里,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叫我就是了。”说着男人再伸出手摸了下贴在黎闫身上的膏药,“你这个还需要照40分钟,你可以睡一觉,只要动作幅度不太大就可以了。” 说着,男人还十分贴心地询问,“需要我帮你把帘子拉起来吗?” 拉上帘子之后,黎闫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睡觉,他看着不远处的男人,背挺得笔直,手上拿着一支羽毛笔写写画画。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黎闫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但是究竟相识在哪里,黎闫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困意席卷上脑梢,黎闫眼皮打着架,在视线的最后,男人的背影一点点地变得模糊。 滴答、滴答。 是时钟在走动的声音。 工整漂亮的字体写满了整页,伴随着最后一个符号落下,男人放下笔。 他欣赏了一会自己写的东西,终于欣赏完毕之后,他才抬起头,朝着墙上望了一眼,“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啊。” 他站起身,朝着帘子后面走去,“感觉怎么样,还要喝点热水吗?” “睡着了。” 他盯着人的睡颜,手指贴上黎闫的侧脸,“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 黎闫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酸得厉害,他这才发现已经以仰躺的姿势睡着了,期间姿势一动不曾动过。 “醒了?” 温润的男人传进耳膜,黎闫看着他,张嘴想要回话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喉咙好干。 他好半晌才发出声音,“嗯……我睡了多久。” “五十分钟。” 这么久。 黎闫摸了摸脖子,这样都没有落枕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他运气好。 男人扶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黎闫感受了下,而后轻轻摇头。 “那就好,不过膏药先不要撕,等明天早上起来,你再给它丢掉。” 男人收拾着仪器,“还有,这个仪器照了可能会口干,你多喝一点水。” 其实也不仅口干,刚才坐起来的时候黎闫看见了,被灯照过的地方,都泛起了一片绯红。 “那个……” “嗯?”坐在桌前的男人看了一眼黎闫,而后笑了下,“是想要病情报告吗?” “嗯。”黎闫抿了抿唇,然后小声问他,“那我今天还需要去车间报到吗?” 年轻罪犯的心思几乎昭然若揭。 “当然——”男人话锋一转,“不用。” 他将报告递给黎闫,“不过我的权限只有一天,你可以休息到明天早上。” 黎闫忙不迭地道歉,“谢谢你。” 男人微微勾起唇角,“不客气。” …… 拖着时间,在接近傍晚的时候,黎闫才将自己的病情报告递给监管,向他申请晚上的休息时间。 看着报告单上的专属盖章,以及黎闫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申请,监管很爽快地便通过了黎闫的申请。 只是在他通过之时,还不忘对着黎闫再说了那句,“不要乱跑,就回去,知道了吗?” “知道了。”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原因,其实监狱里的路灯并不怎么亮。 又或许是年久失修,所以总给人一种昏暗雾朦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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