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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笑起来,双带凤蝶在它眼中和蚂蚁一样,根本不值一提。在双带凤蝶眼中,红色的怪物振动它翅膀: “不想变得和我一样吗?” 怎么突然小朋友们的翅膀全部铺开了,怪吓人的。我抓了抓脑袋,继续我的自言自语:“不过虫族也挺奇怪的。那么强的身体素质,每天活得和你们一样,天天不是觅食就是被吃,白长那么大个子。” 还白瞎了完整的神经系统。一天天只顾着眼前的苟且,毫无高级的精神追求。真就放大了的大虫子。 我对着我的小朋友们结束了我的絮絮叨叨。它们哪怕听不懂,可能都烦了。但我满足了倾诉欲后,心里好受多了,觉得不是我一个人在承担这些秘密了。 一看时间,距离天亮还早着呢。我决定再回去睡一会儿,然后请假去帝都图书馆。那里有全面的资料库,可以让我根据描述,寻找可能存在的昆虫,甚至某类幻想种。 虫族科学家太可怕了,这是真正可怕的对手。我祈祷它不要是幻想种,而是拥有弱点的现实昆虫。 “晚安,孩子们。”我关掉床头灯。在忧虑中闭上眼睛的我,没有看见,我的鳞翅目们在安全的黑暗里,依然应激地张开翅膀,触角焦虑晃动着。 爱没有给我按下暂停键。等我回到梦境,爱已经从地下庇护所里出来了。失去雌虫的常见蝶部落不堪一击,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四散奔逃进树林里。 虫族的概念里好像没有收编,俘虏们大多被一口咬断脖子,作为储备粮拖走。黑布林站在一个土堆上指挥自己部落的独角仙搬运,忽然它看见远处的爱。 “嘿!你真是调皮,怎么想到单枪匹马来这边。”黑布林跳下土堆,往爱这边走来,一边挠了挠自己的外骨骼,“知不知道我接到信号快吓死了,这里全是虻,看得我全身痒痒的。” 这是看见天敌应激了。我很疑惑,虫族之间集体进攻某个星球时,各个族群混在一起,彼此之间的狩猎天性不会引发骚动吗? 爱对着黑布林保证,自己下一次不会这样干了。黑布林弹了爱的脑瓜蹦儿,说没有下次,雌虫就惜命吧。这种向常见虫部落复仇的事情,绝不是爱一只虫的事情。 这时我听出一丝异味来:按照黑布林的意思,只要爱提出,一定有很多虫响应。但身为族长的黑炭,一直给出的理由就是“不会为爱创造没必要的牺牲”。甚至为了让爱偷偷渡河,还撤回了所有觅食的虫。 可以用黑炭是为大局考虑的说辞,但总觉得怪怪的。 我一开始就解释过,爱作为雌虫,某种意义上,发挥的作用比黑炭这个族长大。虽然爱有逃避自己的繁衍职责不错,黑炭在雌虫方面,不上心甚至有点恶意,也是显而易见。 爱避开了黑布林的第二个脑瓜蹦儿,佯装生气说它还弹上瘾了。黑布林哈哈大笑起来,这事儿好像就揭过了。爱当时,有察觉到黑炭的不对劲吗? 黑布林推了推爱:“好了,黑丝绒它回来了。你不是有礼物要送给它吗?快去吧。” 不用黑布林再催促,爱蹦得像双带凤蝶一样,灵巧跃到了黑丝绒身边,殷勤给黑丝绒展示它要送给黑丝绒的: 一串打磨好的七彩甲壳,各种形状都有。 这串甲壳项链,散发着工业的气息,一看就是机器切割的。这很可能是爱收集甲壳后,又返回地下庇护所处理的。 我以为爱是半个小文盲,只会认字不能理解,这么看倒也未必。至少它能读懂机器说明书,还能灵活运用。甲壳打磨的比大多初学者好,边缘光滑圆润。 甲壳虫的壳,因为其独特的光泽,经常被加工为工艺品,甚至艺术品。还别说爱的这串,原材料是虫族甲壳,更是瑰丽。 现在欢欢喜喜捧着这件礼物的爱,看起来像送恋人礼物的小男友,总喜欢送一些华而不实的糖果色漂亮玩意儿。但热恋中的情侣,往往不在乎礼物的实用性,只在乎其中的真心。 比如黑丝绒,低下头,让爱给它带上。好吧,爱把项链做小了,只能当做花环戴在头上。但两只虫都很满意,笑容特别灿烂。 “这是回礼。” 等等,黑丝绒什么时候送了爱礼物。是我错过了,还是爱在打哑谜?可惜无虫来回答我的问题,只有我一个人在记忆漩涡中看两只虫子谈恋爱。 “咳咳。”咳嗽声打断了爱和黑丝绒的粉红泡泡。 黑炭,又是你。人家甜甜蜜蜜,你在这又拆又打的。 黑炭,还是伪装电蛱蝶那个样子,看着各种不自然。它好像不知道自己煞风景,语气很坏,面上也是那副“关我屁事”的样子: “你能量够了吗,可以结茧了吗?” 爱摇头,说还是不够。两只雌虫,居然还不够爱结茧。白杏是拖了这个过程多久,才一只幼年雌虫,就迫不及待结茧的? 不对,白杏……那爱其实吞噬了三只雌虫了。正常雌虫要结茧,需要的能量真的很多啊,难怪需要很多雄虫来托举它。 黑炭手指一顿,问爱,大概还差几只? 爱抬头,直视黑炭的眼睛:“一只,只需要一只,哪怕已经死去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从虫群里偷偷溜走 黑炭面色不变,说看来只有爱自己再去找一只雌虫了。它对爱说,你也不想欠别的雄虫情分,不是吗? 黑丝绒察觉了爱情绪的不对劲,问它怎么了?爱目送着黑炭远去的背影,告诉黑丝绒,它没有在两只雌虫身上,嗅到第三只雌虫的气息。 黑炭之前说,它们的妈妈,被常见虫部落抢走了。爱又被黑炭戏耍了一次,它怀揣着某种帮忙的心思,白跑一趟。 听见爱的说法,黑丝绒皱起眉头。看来黑炭对电蛱蝶部落,也是同样的说法。黑丝绒想的更长远,毕竟它也是利用雌虫猎杀雌虫的,很快猜黑炭要独吞。 “可是这对它没好处,它已经成年了。我们对妈妈的气味很熟悉,它也藏不住。” 黑丝绒对爱再三解释,自己绝不是替黑炭辩白。再说,黑炭身上的气味,确实很干净。如果它真独吞了上一任雌虫的遗骸,所有的电蛱蝶都会闻到。 爱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它也是虫,能闻到黑炭身上没有陌生雌虫的味道。可是,前任雌虫那么大的遗骸,又能去哪里呢。 黑丝绒打算明天再去给爱找找别的雌虫。这个星球那么大,电蛱蝶部落只是其中之一,必然还有别的雌虫。就在爱打算阻拦之时,黑布林远远叫它们,回部落了。 “反正你不许去,我确认了后,我们两个一起去。” 说真的,听起来像私奔的信号。爱不能轻易离开部落内。现在要和黑丝绒一起,哪怕还是在这个星球,恐怕过关都有些艰难。 不过对爱来说,这也是最坏情况。爱肯定相信,上一任的遗骸还在部落里,只是自己没有找到。 黑丝绒并没有阻止爱暗地诋毁自己的部落首领。黑炭当初把幼虫赶走,客观确实阻止了蜾蠃迫害自己的部族。但长远看,也造成了诸如黑丝绒的新生代虫族,对部落没有归属感。 这只是正常角度。从我个人角度分析,黑丝绒作为雄虫,对着雌虫献殷勤忘记一切,可能性也很大。自然界雄性大多这样,家养宠物跟着野外小黄毛跑掉,再不回家的故事可多着。 尤其和自然界雌虫不同,爱对黑丝绒可不是除了全垒打零交流,还有点谈恋爱的氛围。它俩可比地球上见面只为繁衍的雌雄虫幸福多了,彼此套牢也可以理解。 电蛱蝶部落大获全胜,今晚还有心情开派对。所有的虫族放下自己手上的工作,聚集到部落里的空地庆祝。 就像童话中那样,虫族也有自己的音乐会。蛐蛐吹起了它的口哨,蝈蝈在草丛里弹奏,独角仙长长的头角是天然的指挥棒,跟随它们的节奏打拍子。 这时候就是电蛱蝶表演的时候了,蝴蝶原本就有求偶这个概念。但这时候它们不为了求偶,只是上下轻盈飞舞,在空中划出一只只完美的圆弧。 黑丝绒碰碰爱:“不去吗?” 黑丝绒看见爱抬头,看那些飞舞的电蛱蝶看的出神,触角跟着音乐无知觉舞动。如果爱加入的话,那些雄虫不会拒绝雌虫的邀请。 爱摇头,它说,它想等着羽化,自己飞。 爱抬头看着黑丝绒:“你为什么不去?”是跳舞太丑了吗? 黑丝绒看着爱:“我没练过。” 爱急急地说,那黑丝绒以后怎么办?话音刚落,爱自己想起来不对,整只虫的软刺炸了起来。爱背过去,不理黑丝绒了。 黑丝绒又去哄爱。爱虽然还是背着黑丝绒,但肉眼可见,它背上的刺软了下来,这表明爱不生气了。 良久,爱才扭捏转过去:“所以,你是认为,我反正同意了,就不练习了吗?” 爱发觉,自己是雌虫里数一数二的白给。雄虫连求偶舞也没跳一个,自己就急吼吼认下来了,跟着虫满森林满部落转悠,晚上还睡一个巢。 黑丝绒闭嘴了,它觉得爱说的有道理。于是它变做人形,拉着爱,偷偷离开了热闹的会场。黑炭若有所思回头,却只看见熙熙攘攘的虫群。 两只虫又来到溪边。对面树林的雾已经散尽,晴朗的月光透过树丛散下来。爱放开自己被黑丝绒拉着的手,坐在树下等黑丝绒。 黑丝绒深呼吸,对着爱再三强调自己舞的丑,爱别看笑了。爱说不会的,它只是让黑丝绒补上本该有的流程,有就好,它不嫌弃。 听得所有因为求偶舞跳的丑,吸引不到雌性的雄性落泪了。自然界中这样的惨案数不胜数:熊猫尿撒的不高、孔雀开屏毛少了几根、天堂鸟因为左右横跳不够快、屎壳郎的粪球不够大、夜鹭繁殖羽不够长…… 不过我转头想,爱不介意,应该是因为大孔雀蛾的择偶标准里,本身就没有求偶舞。它们只看雄虫的翅膀大不大、颜色鲜艳不鲜艳。电蛱蝶这个种类才有求偶舞的概念。 这么一想,爱更显得像大孔雀蛾里的异食癖了。电蛱蝶比大孔雀蛾小,翅膀还是黑漆漆的,完全不在大孔雀蛾的审美范围里。 我胡思乱想、各种编排爱的审美时,黑丝绒开始了。爱没笑,因为它分不清好坏;我笑了,因为我看过电蛱蝶正儿八经跳求偶舞。 黑丝绒的动作,和人家比,那是《四小天鹅》和《四只笨天鹅》的区别。似乎是同一种舞蹈,又似乎天差地别。 正常的电蛱蝶求偶,会有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将自己反转过来,依靠惯性,翅膀逆向挥动,优雅灵巧完成空中画弧。 动物界一切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动作,意义不明的身体构造,百分百是为了求偶。努力展示仅它们自己可见的力量和身体素质,以及良好的繁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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