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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司令和上将的称呼,让馆长噎住。不过有了台阶,他也只有顺坡下驴,大家彼此回归社交礼仪。 “言归正传。我从我的战友那里,拿来了他的日记本。他也是和虫族初次冲突时,存活的第七作战小队的成员之一。也是他们发现了TXJ-2011。” 馆长把一个用密封袋封起来的破旧日记本递给我。真是绝望,这种记录居然被非军部人员随意借出,军部一定是一个巨大的漏勺。 幸好现在暂时不会和虫族起冲突,大部分流浪虫似乎被爱驱逐了。否则就军部这个纪律,打起来本就迷茫的胜率,还要再降低些。 不打仗好啊,不打仗好啊。 馆长说,他要回去思考我刚才说的话。这让我汗毛倒竖,这和“我要告诉我爸爸”,有什么区别? 馆长看出了我的所思所想,温和一笑:“我只是真的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哥们儿,不要这样谜语了好不好?你谜语,很让我为职业未来担心啊。我还等着靠这一次兼职,冲击学校政教处职位呢。 可惜馆长听不见牛马的无声呐喊,他轻巧走了。 爱到底怎么了,好想和它聊天啊。刚刚和馆长聊天累得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当原始人了。我疲惫地躺在床上,打开那本残存硝烟和汗水的日记。 “我们坠落到一个陌生星球,有点像黄石公园的地貌。不幸的是,这里很多虫族。还好它们对突如其来的空天母舰并不关心,似乎这里有更吸引它们的东西。” “我们找到了水源,虽然它有很多泥沙。老天爷,河边简直是虫族的乐园,我们每次取水都小心翼翼(美式脏话)。” “今天来了只特别的虫族,翅膀好大好红。由于它一直在河边驱逐其他虫族,我们今天没有取到水,希望它快点离开。” “河道上起了浓重的雾。白色的无毒,紫色的有毒,还好没有冒进。隐隐约约的,还能看见那只有红色翅膀的虫族在里面移动。” “哈哈,感谢那些雾!现在在河道取水安全多了,除了那只特别的虫族,没有别的虫!可是那只虫太显眼了,我们每次都能及时躲开!” 我看着这一行,无语凝噎。“雾”这个能力,真是除了爱,什么东西都可以受到它的庇护。话说,紫色的毒雾是桑叶的能力吧,爱居然也可以用么? 颜色是当初我一眼判断,爱是雄性的原因——某种意义上它也确实是男性。这里说的是自然界的“牺牲色”,雄性靠更显眼的颜色吸引天敌。 爱这颜色,作为雌虫太惹眼,几乎把注意力全往自己身上引了。有个挺地狱的想法,适合做信号兵。信号出现的那一刻,给同伴指明方向,同时也暴露在敌人枪口下。 我收起对爱颜色的腹诽,继续看下去。他们生存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等到救援,于是笔记也开始暴躁起来。 “我们不能坐吃山空了。仓库被封存起来,我们开始试图猎食其他动物,并将可种植的蔬菜种下。” “桑迪很惶恐。他说河边老是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在向他挥手。问题是这里的人,除了我们还有谁?” “我也看见挥手的人了。这片水域也许变得危险,但放弃它也不可能。” “队长提议深入。我们带着枪和空气检测仪,往人影方向移动。我们发现那只是雾气和光线的恶作剧罢了。但在这里我们发现了很多鱼,它们被装在像瓶子的植物里。” “我们找到一个稳定的食物供给点。” 我的手微微颤抖,这鱼百分百是爱新鲜现钓的。我不敢想一个钓鱼佬发现自己天天被强行空军,会爆发出怎样的火气。 到现在为止,爱还挺冤种:给人赶走了其他虫族、圈了一块平静水域给他们提供水源,还“免费”给人钓鱼。爱一开始就没被泡营养液而是在牢房里,是否也有根据这段经历,评估它性格比较温和? “好大的鱼!和地球上的皇带鱼一样!等等,那个人影,它就在树丛后面看着我们!桑迪走近还它鱼,被吓晕在地。居然是一只和人一样站起来的虫族!” 我觉得不对劲。哪怕虫族有内骨骼,飞蛾的身体构造,也不允许它们像人一样站起来。它们注定不能靠两根脆弱的虫肢支撑起全身的重量。 是中毒出了幻觉?还是那个时候,爱的能力已经在作用了? “我们在冷库里又发现了那条大鱼,谁都说不是自己带回来的。没办法,我们只能放弃那片安全的水域。” “附近没有更干净的水域,我们还是回到了这里。这个星球常年地震,最近土壤的腥气都比往常更浓重。” “我们的土豆被什么生物给翻出来了,还每个都咬了一口,万幸没有咬芽眼多的地方。这里的土腥味太浓重了,要不是为了节省,真想24小时抽风。” 这是爱在运用能力跟踪他们,顺便打击报复吧。幸好这些人不知道高级虫族可以使用能力,否则定然惶惶不可终日。 “土腥味儿突然消失了。队长说这是他的失职,一直忽略了异常。万幸的是这股味道的主人应该离开了,我们安全了。” “它出现了!在远处的山坡上!桑迪一早说看见的四只眼睛,原来是它的翅膀!可怜的桑迪,被这样恐怖的眼睛盯了一整夜。” “它离母舰越来越近了,今天它甚至出现了不远处的空地。我看见它丢了一个什么东西在空地上,是那个袋状植物。它什么意思?” “那只虫族现在距离母舰只有十米。它左顾右盼,四处嗅闻,偶尔漫不经心扫向母舰。但我知道,它只是佯装很忙碌,使猎物放松警惕。” “它一翅膀拍在我窗户上!所有舱室的玻璃都在摇晃!这只可恶的虫子,它在挥手,就像它以前在雾气里一样!” 如果爱用全身的绒毛把自己粘在舱室上,那确实能做到。但我总觉得奇怪,爱至今为止,没有对“挥手”这个行为表现出特别的偏好。 虫族对于“挥手”的定义是“表示友好”,而不是“驱逐”。如果爱要恐吓这群人——就像当初恐吓我,肯定不会做这个动作;如果要表达友好,爱是智慧生物,不会做这种惹人误会的行为。 我在此做出判断,他们很早就陷入幻觉中了。也许爱确实观察了他们,也确实靠近过空母。但在幻觉中,这些行为都会被扭曲。 “它怎么进来的?我们明明严防死守。该死的虫子,它对冷库里的尸体不屑一顾,卷走了所有的披萨和冰淇淋!” “那可是整整两盒披萨!一整通巧克力冰淇淋!” 这就不对了。第七小队无非战斗减员,只是发现的地点很微妙,大家在空母的垃圾处理器旁找到了昏厥的他们。看来我的推断没错,他们很早就在幻觉里了。 是取水的时候吗?回看前面的内容,他们求生的内容就很奇怪。先是火力不足以对付虫族,又在虫族占绝对优势的星球上打猎?只能说爱的幻觉和鱼救了他们的命。 我猜,船上的食物,实际上只有爱偷走的两盒冷冻披萨和一桶冰淇淋。至于土豆……从21世纪开始,土豆就是多倍体,种到土里也很难有新一代土豆的。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我回想一开始,爱没吃什么东西……它该不会根本不是老的不想吃东西,而是吃积食了吧?爱的饮食习惯可是标准野生动物习惯,有吃的就把自己往死里吃。 当时负责的人还挺有野生动物关怀情节,只让被迫空军的爱蹲大牢。 我猛然想起什么,打开军部的加密软件查看当时的档案。 哈,我就说,空军钓鱼佬怎么可能钓上皇带鱼!爱也搁这做梦呢! ------- 作者有话说:[菜狗]开个玩笑:爱钓了个外星□□子,因此喜提大编制,吃上牢饭不当野生动物了。
第54章 被蒙骗的记忆 科技真是太进步了, 我出院的速度真是太快了。我身体一恢复,就马不停蹄到司令办公室。 呵呵, “我要告诉我爸爸”! 司令还是那样,所有的表情都藏在军帽下。他带着白手套的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帽檐,使我能看清他的嘴唇。 “那只虫子,你对它了解有多少?” 谢天谢地,不是开门见山,关于他宝贝儿子的事情。出于司令给我解除了禁令,于情于理我都得和他好好坦诚。 我实话实说,TXJ-2011是特例。 首先, 它表现得对繁衍兴趣缺缺, 明明和男朋友蛮恩爱。按照自然界逻辑,突出个体往往会有更强烈留后欲望,爱却没有这种冲动。 司令敲击桌子,聪明人知道我在指代什么:“这就是之前你报告中所说,那些虫子其实会自我抑制?” 是的,这就是虫族不合理的地方。之前军部那边也研究过,得出这种非自然抑制, 显然背后有操控。 司令最清楚,掐掉极端优良个体和劣质个体,只追求整体平均的目的。 其次, 它很温和, 不代表整个虫族的态度都是如此。鳞翅目本身攻击性低, 变成虫族攻击性也就那样,还会被熊偷家。换一个种族,未必就那么好说话。种群差异已经是其一。 还有个体差异性。前面说了,TXJ-2011是一只能力强大的恋爱脑, 不喜欢繁衍,更喜欢钓鱼。过去由于昆虫太小,我们也不讲究其个体差异。但虫族,还是得说道说道。 说到差异,我向司令提起早就观察到的一个现象。虫族的人形确实复制粘贴不错,但它们的虫形不是。在我眼中,就算是电蛱蝶,它们翅膀上的“流光”都各不相同。 司令没有说话,只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这个其实也该算在它的个体差异里,但太特殊,还是得单独说。这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 TXJ-2011,或者说爱,能掌握次元空间重迭,做到化虚为实。并借助可发射信号设备,欺骗大脑,产生所谓的幻觉。 说到这里,我看了看司令的表情,补充说:“海伦娜的眼睛就是这样。不是她复明了,是她的大脑神经可以从别的地方接受刺激,产生所谓的视觉。” 司令不再动作,我的忐忑起来。良久,我听见司令叹了一口气,苦笑:“我实在不知道拿这两个孩子怎么办好……就当是我结了个善缘吧。” 随着司令的讲述,我大吃一惊。原来爱的独栋牢房,是司令力排众议,选择饲养而不是封存。 我原以为是上将。不过想想她实际对自己饲养鳞翅目的态度,把爱做成标本可能更符合她的心意。不过,对爱网开一面的,是那个狼性的司令,还是叫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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