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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丝绒有正常的部落经验,比花早意识到问题:小草的麾下,没有年长雄虫,比如黑布林那样的存在。结合小草的态度,答案很明显了。 “你把卷心菜摇起来,白菜稍微好些也得加入,否则大家都得完蛋。”黑丝绒从怀里掏出爱的信号笔,对准保护罩,进行持续输出。 在爱的信号笔出现那一刻,尽管搞笑音效依然存在,但我终于能听到小草在说什么了。小草不愧是虫族文化水平最高,居然说的是鱼语。 那边小草冠冕堂皇:“是你们不接受友善在先。我好心把能催生植物的虫借给你们,分享食物给你们,你们却出尔反尔,攻击了和平的使者。” 白沙不甘示弱,冷哼:“这好意我们可不敢收,这些年的‘好日子’,拜谁所赐,可都铭记在心啊。” 白菜要是醒来听见这颠倒黑白的话,真的不会又被气晕过去吗? 我知道为何爱的能力会计算出离谱答案了。人心,啊不鱼心隔肚皮啊。做了再多,在异族间都时刻防备着,认为不过是一场骗局。 小草居高临下看着白沙:“那我只能为可怜孩子讨回公道了。” 小草动手了,但它头顶“太阳”的光和热,好像都被凝固住了。白沙放声大笑,说小草到底是傲慢太久,别忘了鱼人才是真正生活在源水之中的生物。 小草放下手,听着白沙解释。它的神色里不见一丝慌张,此时停手倾听,诡异展现了一种礼貌、一种尊重。当然更多的,是“欲其死必要让其先疯狂”的纵容。 白沙浑然不觉,小草正在允许它们进行最后的快乐。在白沙看来,这一切都是天助它也:让海草误入歧途的虫被它杀死了;强大的老大还昏迷着;小草也被它用源水切断、吞噬了指令。 一切都如预期顺利,一丝意外都没有发生。 黑丝绒却捕捉了那微小的变化:“太阳”的核心越来越小,同时开始上移。被花摇起来的卷心菜一睁眼就清醒了,连骂花的功夫都顾不上,一溜烟儿变成虫形。 花是第一次看见卷心菜那么“热情”:指又给黑丝绒连接,又跑去医疗白菜。卷心菜在机械星准备大展宏图,都没那么积极过! “废话!”卷心菜还是骂了,“小草是装的!它要把我们炸成灰!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感觉不到环境能量强度吗?” 卷心菜知道小草强行把它也扔过来“辅佐”花和老大干什么了,原来是给熔炉再填把火呢! “小白杏多久出来?”卷心菜这时候想起爱有多强了。 难说,我立足未来,只知道爱和黑丝绒活下来了,其他虫有一个算一个,都死了。可惜,过去的虫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得等到它。”黑丝绒也不知道。这时候和爱通话,无异于报忧不报喜。 白沙不知道毁灭性的攻击即将到来,鱼人不论老少,齐齐攻向半空中的小草。海草这时候又在摇摆,却钻不出被三只虫加固的防护罩。 面对乌压压的鱼人,小草不慌不忙,放出一道火焰。如果爱在这里,大概会惊讶,这白焰就是当初被小草“熄灭”的火焰。 现在被用来挡住鱼人。小草大概是随手一放,发现是原属于爱的白焰,脸上罕见露出了纠结。不过也转瞬即逝,看着下方那群鱼试图越过这连源水也可以燃烧的火焰天堑。 连焦糊味都没来得及散发,鱼人先遣化为了淅淅沥沥落下的碳屑。白沙隔着白焰怒视小草,只看见火光在小草下眼映出阴影,显得阴险而不怀好意。 “这火焰不属于你,它无法增长。”白沙看着没有变化的白焰,做出判断。 一直嘲讽海草的白沙,其实比海草还要冲动。但无法指责,此时不放手一搏,就是小草灭绝鱼人。白沙还未动作,鱼人争先恐后往焰尖涌去。 那些有腿的鱼高高跃起,腿和尾巴弯成同一道弧度。有的像传说中鱼跃龙门,跳过那火焰山;有的则连惨叫都未发出,变为碳粉;还有的险险越过,身上着火,却顶着血与疼往小草的方向自杀式袭去。 还有的鱼,用身躯为同伴搭起了安全的桥梁。这并不是一座平稳的桥,它时不时摇摇晃晃,但很快会有新的鱼视死如归,填补上空隙。 这带着生命壮美的“彩虹桥”,与黑丝绒它们无关。卷心菜感觉到“太阳”已经能量积攒完毕,马上要升空了。现在它们已经全力输出,试图把保护罩抬起来,变成一个坚实的球。 然后等着白沙发起洪水,把它们冲到别的星球上去,避免成为小草施展威能的炮灰。 “那小白杏呢?”黑丝绒失声,连输出能量的动作都停止一瞬。 “你给它说啊,带源头别出来!”花大喊。 挺聪明的虫,怎么这时候拧不清呢?现在不给爱联系,才是害了它! 白菜猛然坐起来,差点把卷心菜撞摔倒。卷心菜又想骂虫了,却看见白菜直接就着这个姿势,不顾自己伤势输送能量。 卷心菜耳边同时有两道声音响起: “小白杏失联了。”这是黑丝绒。 “小草动手了!”这是白菜,它惊魂未定。 卷心菜抬头,只看见头顶一片明亮。 爱看了看头顶的未知光源,低头心想要是有翅膀就好了。平常想不着用,不是用两条腿就是用六条腿。真需要的时候,知道这不是装饰了。 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和黑丝绒失联了。在这个空间,时间的概念都几乎消失了。爱只是摸清楚了这个空间的运转: 中间那一大团环装物,偶尔会解开变成四条线,释放出多个球体连在一起的球链;球链的尾端,释放出活动的小球链,或者小球体。 这些大球链的产物,有的会离开这个空间。爱曾经爬上去过,然后装到不存在的薄膜上,掉进液体里,险些被合并的中央环状物夹住融合。有的会重新回归中央环状物,使中央环状物再次分解或重新融合。 爱站起来,它在这个空间边缘,打量整个空间,寻找突破点。借着它的总体视角,还有这个空间的运转过程,我先爱一步明白,这些事物的本质。毕竟这是我的工作。 中央环状物,DNA;大球链,RNA链;产物,各种蛋白质,包括聚合酶和分解酶。整个空间的运转过程,实际上是一个原核生物在不断进行DNA翻译、转录、延伸和终止。 源水当然有记忆,因为它们不是水,而是基因。鱼人的记载或许没有错,源水星确实是生物,并且它现在还“活”着,进行生理活动。 人类?曾利用大肠杆菌生产胰岛素。它的核心原理是利用基因重组技术,将人类胰岛素基因导入大肠杆菌中,使其分泌胰岛素蛋白?。这是生物制药领域和基因工程的重大突破,也是生物学、基因学无法跳过的里程碑。 源水星就是这样一个不断生产各种“胰岛素”的大肠杆菌。或者说,它是一个以大肠杆菌活动规律为蓝本进行运转的星球。联想到来的“眼睛”,我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与监管有关的“眼睛”、无法看见可以改变认知的怪物、有着自己独特频率的歌者星系……不止源水星,说不定整个星系,都只是某个“缸中之脑”实验呢?
第75章 一出来变天了 如果建立起“源水星等于大肠杆菌”这个概念, “喝下源水被认可”这个行为,就从魔幻回到了科学: 把基因插入大肠杆菌序列, 才可以翻译转录出物质;同时受到基因的指令,细胞膜才不会把外虫阻挡在外面。 多科学啊,想到用这个结构造一颗星球的,简直是天才。果然,大自然想出来的结构,就是最完美的。 才怪。看看源水星——不止源水星,整个歌者星系比虫族历史还长。如果真如我的猜想,这里就是一个长久存在的, 关于“缸中之脑”的实验场。 作为一个实验场, 歌者星系存在的时间太长,长到不正常。当然可能是人类的寿命太短暂,才会认为歌者星系存在时间过于漫长。 建立在“歌者星系存在过长”的基础上,我大胆猜测:创造歌者星系的文明已经不存在了。并且存在很大可能,歌者星系和虫族诞生理由是同一个项目的不同产物。 一个长期创造、提供资源,一个掠夺资源。现在,“眼睛”来收割歌者星系的资源, 甚至竭泽而渔。 卷心菜、花它们还是太不了解。爱现在才是最危险的,得尽快离开所谓的源头。我没见过哪个大型项目爆破,不是从摘除最核心开始的。 爱对危机浑然不觉, 没文化的害处体现出来了。爱现在还在试图寻找到控制源头水的方法。它闭上眼睛, 试图在无数生物频率里, 感受到那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微小频率。 看爱皱起的眉头就知道,失败了。爱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附近游过的RNA链。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其实只有我紧张,爱目送那条RNA链进入DNA里。 爱该不会, 想真跑DNA里去找吧。那可能“眼睛”还没动手,源水星先解体了。我的恐惧不能传递给爱,它寻找到了一个持续产生往DNA去的翻译蛋白质。 有点远。爱一跃,从人变为毛毛虫,增加跳跃的高度;又在要下落时转化为更轻的人形,落在蛋白质上。没有用丝牵引,大概因为爱担心有毒或者不牢固。 我耳边却是特别敦实的一声,当然不是过去的爱能发出的。爱在军部果然靠吃“人类减肥餐”增重了,靠体重都能狠狠压制奇美拉虫族。然后是头皮发麻的咀嚼声,正在试图活吃。 打了那么久,在爱心里,奇美拉虫族估计不配一个干脆利落的死了。 爱不具备冒险精神和赌徒精神,也幸好它不具备。爱蹲在蛋白质上,一条条检测传递指令的RNA链。这是一个极其浪费时间,还赌运气的行为,如果爱只是单纯等待的话。 但是,爱可以催动源头水,或者说,DNA。于是很快的,爱等来了它刚刚命令转录的RNA蛋白质。 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断联,也不知道外面不需要消灭寄生虫的药了,这就是阴差阳错。爱通过刚刚过来的RNA,确定了指令所在的位置。 然后,爱转录了一个过去的自己。我目瞪口呆,果然虫族没有二重身这都市传说,克隆一个自己都毫不犹豫。 可惜,我所想的伦理道德困境通通没有发生。爱对着空壳重重叹息,很可惜自己没有得到一个无时无刻同步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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