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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纪零却没有。导致,他准备的所有说辞全部沦为废稿。 在他并没有看到的地方,幼崽早已飞速成长起来,或许有他推了一把的原因,但司尧开始思考,或许以幼崽的内核而言,他并不需要自己自以为是对他好的操控。 他们的幼崽,从始至终底色都是坚韧的。裴疏意远比他要早地认知到这点。 他低下头去,收起所有的嬉笑:“对不起,宝贝。” 纪零看着司尧,在他说出那番话后,对方看自己的目光似乎变了。纪零向来是敏锐的,他能听出司尧言语中的挚恳,他抓住司尧的手,领他走至蛋糕前:“好了,现在我要对你进行惩罚,既然你都准备好了,这几天你必须成为我们家的执事,承包所有家务,现在,先为这座房子的主人们切蛋糕吧。” 司尧看向纪零,那双漂亮眸子熠熠闪烁着,他看过那双眼睛的泪光,也看过它含笑的模样,此时眼里盛满自己的倒影。 或许,也可以盛下世间所有隐秘与阴暗。 他彻底解除了纪零所有的精神屏蔽。 执事扮演立刻执行。 司尧本以为,这份惩罚不痛不痒,但餐桌上,幼崽自然进入主人角色:“司尧,你端盘子时,应该说主人请品尝。” 司尧那双始终上挑的凤眼,此时没精打采地垂着:“主人请品尝。” 倒不是不甘对幼崽伏小做低,而是因为,旁边两个乐子人也加入其中。路安愉递过来个瓷杯,食指轻敲杯缘:“司尧,我没水了,快给我添上。” 司尧向来毒舌,若是平日,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免不了被一通怼,此时说不准是此生唯一使唤他的机会,果然,司尧那双绮丽的眸子恶狠狠瞪路安愉一眼,又对上纪零刻意鼓脸的表情。 泄了气:“请用茶。” 裴疏意向来不爱参合他们玩闹,这次却罕见地打量他一番,点评了句:“衣服不错。” 目光扫至他头顶兔耳,轻描淡写道:“如果你再戴上条毛茸尾巴,说不准幼崽原谅你更快。” 司尧:“你怎么知道。” 纪零脸微微发烫,昨晚上,他抱着裴疏意的尾巴,随口胡诹“如果是超级软的毛毛尾巴,我一定会在高中就意识到,离不开你的”,显然,裴疏意听了进去。 他说:“才不会呢,这是很严重的事,我不会心软的。” 分完蛋糕,纪零心绪有点乱,索性打开电视,打算看到泛起困意为止。 却发现,连新闻都和平时不一样了。 昨日,他听两个室友交谈,说近来不太平,纪零问他们,发生什么了,室友却说出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公交车乘客与司机争执,差点大打出手,最后成功和解。 此时,同城新闻主持人滔滔播报着,一起公交车坠河案。原本在线路上行驶近三十年的司机,忽地改变形迹,冲上大桥,由于是末班车,夜间搜救不及时,整车乘客溺亡。 纪零顿时意识到什么,抬眼瞥向司尧,对方果然故作忙碌,拿着拖把转向另一房间,纪零忽然觉得,他原谅司尧太早了。 这人行径比想象中还要恶劣。不只有关他的讯息,连稍微脱离人类认知的社会新闻都被篡改。仿佛恨不得将纪零关进打造的乌托邦里,只有不得不让他冒险,才驱使出来行动一下。 裴疏意在房间看书。司尧感受幼崽灼灼视线,逃离似地关上门,他靠在门上,放松般吐了口气:“裴疏意,看来你是对的。” “我们的幼崽比我想象之中要聪明厉害太多,或许我们应该更早告诉他真相。” 裴疏意合上书本:“我从来没有觉得,他是什么菟丝子过,我见过许多人类样本,大多数人类胆怯而犹疑,但纪零不同,他从始至终都是坚定的孩子,无论受到再多庇护,当困难降临眼前,第一反应都是,要靠自己来保护所有人。” 司尧看着他,莫名觉得,幼崽方才的话,叙述逻辑和裴疏意很相似,也不知谁是谁的老师。司尧说:“只有在提起幼崽的时候,你才会不吝啬夸奖。” 裴疏意抛下个炸弹:“祂选中了他。” 虽只是模糊其词,司尧却立刻意识到,他言语间意思:“就像选中你一样?” 裴疏意:“又不太一样。” “祂从未给我抉择的权利,等我意识到,需要挣脱自己是枚棋子的束缚,已经走上他既定的航迹。” 司尧说:“但我们遇到了幼崽。” 裴疏意很轻地笑了:“谁又能否定,遇上幼崽这事,不是命运写出的既定。” 月光打在他脸上,裴疏意说出这话时,司尧心脏颤动一下。司尧对人类文学不感兴趣,此时却忽然明白,为何月亮会有那么多寄托诗词。 它将某个朴实的,平凡无华的场景装饰起来,框进画框,挂在天上。 司尧坐至他对面,瞟了下他看的书,依然是心理学类,也只有他能啃下去,他说:“裴疏意,我觉得不止是幼崽,你也变了很多。” 他并不是第一个这样表述的人,但裴疏意还是愿意听他想法:“为什么这么觉得。” 司尧:“或许,祂在塑造你时,没收了你的情感,但现在,你的内心好像被填满了,我真不知道这事好还是不好,你变得更可怕了。” “但也变软弱了。” 裴疏意平静看着他:“我的软弱,你不是早见识过了吗。” 司尧:“虽然你总是对祂充满鄙夷,但曾经,你的确是祂最忠诚的信徒,我曾经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类幼崽,何至你牺牲至此,差点连命都不要。” 逆转因果,以果推因,起死回生。裴疏意曾经更改了命运。 裴疏意:“事实证明,的确没有做错。” 司尧轻勾了下唇:“回去的条件只差你那部分了。” 开启星际与地球通航路线分为三部分,路安愉负责的机器,司尧负责收集的人类信仰,以及裴疏意从交易中提供的力量。 如今,只差其一。
第68章 正在派送 关于哭过这件事,纪零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虽然眼角有点红,但没有任何人提起,直到睡前,裴疏意用尾巴将他卷进怀里,看着他,问了句:“为什么哭。” 纪零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被看穿了。 好不容易消化的情绪,被温柔一挑拨,又开始软弱,倚在他身上,像找到个支点,纪零头埋在他胸口,不让他看到自己表情,闷闷地:“我看到杂货铺里的东西了。” 不止一次,纪零觉得他身上味道好闻,被木质气息淹没时,他仿佛能见在冰山后掩埋的细腻纹路,这种时候,他觉得自己离裴疏意心脏很近。 纪零又开始眼睛发酸:“裴疏意,你真的花了很久吧,明明你都不认识那些东西才对,连我都要说不出名字了,你是怎么找出来的。” 裴疏意并未多描绘,只淡声问:“喜欢吗。” 纪零说:“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就像裴疏意那么好,他其实很早很早,就想象不出将他让给别人的模样了。 裴疏意:“喜欢就好。” 纪零抬起头,直视他眼睛,裴疏意垂眸时,纪零能在他薄皙眼皮上看到点青色血管,纪零就盯着那抹青,沉默良久,直到裴疏意说:“宝宝。” 他神色自若:“想亲就亲。” 纪零:“……” 他脸又微微泛红:“什么呀,谁想亲你了!我只是在发呆而已。” 他抬起尾巴尖,咬了一口,裴疏意眯了眯眼:“或许今天的睡前故事环节应该再次科普下,尾巴对我们种族意味着什么。” 一开始,纪零不以为意。 直至听完,他羞愤得捂住脸:“裴疏意,这种事情,一开始我做的时候你从来不提醒,你是不是故意的。” 裴疏意告诉他,西莱种族只有在办事时,才会舒服地咬恋人尾巴,所以,咬住尾巴尖是比亲吻更亲密的事。 但纪零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 纪零注意到,窗边花全萎靡了,这些花是搬家那天裴疏意从附近花市买来的,他不知在哪搜罗的文献,言明公寓装修色调太黄,不利于幼崽身心健康,需要点缀,可他只会照着书本养花,没多久,仙人球都差点死了。 纪零自告奋勇揽过差事,却还是没能救活。 两人都是植物杀手,不想辜负裴疏意好心,他决定问问点点,还有没有抢救方法。 点点很快穿着睡衣上楼,是住进杂货铺后,纪零采购时顺带买的,她亚麻色长发挽成丸子,几缕碎发析出,就像个普通人类少女。 纪零将喷壶和网上购入的肥料递给她,她却摆手拒绝:“不用啦,这个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 “我们精灵养花靠的是和植物交流。” 为了让植物更快光合作用,纪零将全部植物排开摆在客厅窗前,点点在花盆前蹲下,在最前的,是平日放在主卧书桌旁的欧月:“你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开心吧。” 那株月季宛若活过来,抽枝飞速碰了下她手,仿佛搭起架生命桥,点点迟疑了下:“真是这样?。” 纪零:“是为什么。” 点点面色古怪:“没有为什么,换一盆吧。” 方才月季牵住她手,告诉她,在它初次开花后,第二天,裴疏意就无意看着它说了句,他还真是喜欢你呢。 吓得月季恐惧万分,再没敢开过花,甚至致力于扮丑,只为让纪零不再欣赏自己。 点点:“……”她甚至怀疑是自己能力出了问题,裴疏意会这样说话吗。 好在,在她劝导下,并强调裴疏意虽然可怕,但这个家主导权在纪零,如果不乖乖茁壮成长,让纪零不开心,可能会被裴疏意陨灭成灰,然后换过一轮。 植物们都再三担保,一定会好好光合作用,自己养好自己。 这几日,纪零又连着看到几条与记忆不符的新闻,连带着,对司尧也没有好脸色。 司尧直接将节目录制罢工一期,决定将幼崽哄好再说,他网购了野餐垫与便当盒,准备带全家去江湾公园野餐。要道歉,自然不能让纪零做饭,又去各大餐厅扫购一波。 这事是经纪人陪他干的,伍仁一开始还以为他要给自己搞波地下恋,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公关团队都联系上了,司尧才说,要陪他宝贝儿去家庭聚会。 伍仁知道他家有个小孩,一开始,只当是他弟弟,后来撞破司尧泡澡,知道他真是人鱼,伍仁险些吓破胆。司尧眯着眼,那时他还是长发,湿发披散,宛若鬼魅,问经纪人:“伍哥,我还算信任你,你是愿意自己保守秘密,还是让我帮你永远保守秘密。” 伍仁以为,他这话是要杀了自己,连连保证,司尧就是他祖宗,后来才意识到,如若他拒绝,大概会被司尧洗去记忆,操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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