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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街尾的地方,只见一片空地上,搭了一个高台,台上放着一张长条木桌,一个说书人站在桌前,正在拿布巾擦拭手里的醒木,底下已经围了一圈等着听书的观众。 小嘻和饕餮也在这群人之中,饕餮突然低头同小嘻说了什么,小嘻便高兴的往后看,果然看到许青冥和混沌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小嘻举起手冲许青冥大喊:“哥哥!我在这里!” 可惜人群实在是太过于嘈杂,许青冥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喊叫声,小嘻便直接跑过去,冲到许青冥面前。 小嘻:“哥哥!” 许青冥被突然蹦出来的小嘻吓得人都抖了一下,混沌在旁边刚想出声骂两句冒冒失失的,小嘻却先他一步,牵着许青冥就往方才过来的地方跑。 小嘻:“哥哥,那边待会儿有说书的,饕餮说讲的是最近坊间最热门的故事呢。” 许青冥被小嘻直接拉离混沌的怀抱,向远处跑去。混沌怀里突然间便空了,他的手还维持着原先揽着许青冥的姿势悬在空中,许青冥在他的前方越离越远,有那么一瞬,混沌觉着自己要抓不住他了。 许青冥被小嘻拉到前排,饕餮看到他来了,笑嘻嘻道:“许将军来啦,今日这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好生精彩,许将军可要认真听了。” 混沌稍迟一些跟了过来,他继续抬手揽着许青冥,力道却比先前重了不少,许青冥疑惑地看了他两眼,倒也没说什么。 许青冥和混沌站定后不久,那说书先生醒木一拍,便开讲了。 说书人:“今日要讲的故事,是关于当朝那位最出名的将军,许青冥许将军的。” 这话一出,许青冥和混沌皆是一愣,混沌揽着许青冥的手不禁收紧,许青冥的肩膀被捏得有点疼,他摸了摸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小声叫了声混沌。 混沌被许青冥唤回了神,语气生硬道:“别听了,我们走吧。” 许青冥却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混沌应该像以前那般,强硬地把许青冥带离这里的,但现在的他却没有办法这样做了。 他对许青冥已经不仅是单纯而强烈的占有欲,他生出了爱,便生出了心疼,生出了在意,他开始在意许青冥的感受,便没办法用过分的强硬去对待自己的爱人。 他像被法术定住了一般,心里即便再不情愿,也还是站在原地陪许青冥听那说书之人讲故事。 说书人:“说到这许青冥许将军啊,那可是我们炎国的大人物啊。许将军16岁便开始随军队出征,短短两年时间就当上了大将军,开始亲自率兵出征,自此从无败绩,场场凯旋而归,由此得一不败战神的美名。” 饕餮在一旁鼓掌道:“许将军好生厉害,混沌这一掳,可是把炎国的一员猛将给掳走了,失了这么得力的臂膀,这皇帝老儿不得气得背过气去。” 怕不是要开心得背过气去,许青冥想,皇上越老越是猜忌,他惧怕许青冥功高盖主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儿了,朝中谁又不知。 说书人:“这许将军最为众人津津乐道的便是那庸城之战了,一来是因为庸城之战确实非常凶险;二来则是许将军竟同往常出征不一样,这次出征竟带了一只幼兽。” 幼兽,小嘻眨巴了两下眼睛,回头朝混沌狐疑地看了两眼,被混沌没好气地呛了一句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烤了吃了。小嘻缩缩脖子又把头转了回去,惹得饕餮在一旁直接笑出了声。
第54章 无一生还 说书人:“这幼兽其实是只异兽,长得不似寻常兽类,无一人知道它是个什么物种。再说回庸城之战,是说庸城被围攻之时,许将军奉命带兵前去协助守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本该按时输送的粮草,却迟迟不到,战局如若继续拖延下去,那庸城便会弹尽粮绝,被破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小嘻听得很是沉浸,双手紧张握拳放在胸前,仿佛他也身在战场一般。许青冥看他这样,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其实在隼无山不过数月,但那些征战沙场的日子却好似离他已经很远了,许青冥竟已经习惯了同混沌整日厮混在一起的休闲日子。 说书人:“几番讨粮不成,许将军为了护住庸城,竟决定以身犯险,亲自前往敌营烧毁粮仓。某日夜晚,许将军给马儿裹上棉布,便只身驾马往敌营疾驰而去。” 说书人:“谁也不知那许将军是如何烧毁粮仓的,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儿,只知到了后半夜,突然有一巨大的猛兽,载着受伤的许将军回到军营,待众人把将军扶下后,转头便消失在了月色里。” 这说书人竟不似以前听过的那些说书人那般,加入自己的主观臆测,对他烧毁粮仓之事多加描述,当真是实事求是,目前所说的与真实情况出入并不大。 说书人:“即便无人亲眼见着那异兽变身,但世人都猜测,这猛兽便是将军带着一同出征的那个异兽所变,就连皇上也对此传言深信不疑,皇上甚至以将军府和这异兽的性命相要挟,要许将军迎娶相国千金并让出兵权。” 听到这里,许青冥和混沌皆是一愣。 许青冥是惊愕于这说书先生如何得知皇上曾要挟于他,毕竟当时的谈话,在场的仅有他和皇上二人,而且这说书先生在坊间大肆宣扬此事,竟也不怕皇上追责吗? 混沌惊愕则是因为第一次听闻要挟之事,他那会儿每天除了吃睡玩,便是窝在许青冥身边,什么都不关心也不在意,许青冥不讲他必然不知,他只知许青冥是为了将军府执意要成亲,却不知这其中也有自己的原因。 说书人:“许将军为了护住全府人的性命以及他那个异兽,无奈应允了这门亲事。可谁知,竟在大婚之日的前夕,那异兽突然性情大变,从幼兽变回猛兽把将军直接掳走,再不见踪迹,直至今日。” 说到这里,即便迟顿如小嘻,也大致猜出了几分,看向许青冥犹疑着要不要发问,许青冥刚想同他说话,却听那说书人又继续道。 说书人:“这将军被异兽掳走后,去向不明,本该是万众瞩目的婚宴,大婚之日却等不来新郎官,坊间便开始流言不断。有说将军被异兽掳走实属不幸的,也有说将军豢养异兽纯属活该的,更有流言说这异兽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是敌国专门派到将军身边的,总之那时越传越离谱。” 说书人后面说的这些,都是许青冥已经被关在隼无山后发生的事儿了,他听得格外认真。混沌抓着他肩膀的手用力得仿佛要嵌入他身体一般,许青冥吃痛地低呼一声,混沌便突然惊醒急忙松了劲儿。 许青冥问他:“怎么了?” 混沌把头凑近他的颈间,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我们不听了,回去吧,好吗?” 许青冥却没有应答,他现在急切地想知道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想知道将军府的众人是否安好。 说书人:“本来这相府千金在大婚之日出尽洋相,相国日日在皇上面前讨要说法,皇上已经烦不胜烦了,现在这一水儿的流言全都传到了宫里,皇上听后勃然大怒,竟以将军府所有家奴都已被异兽蛊惑为由,全部处死,无一生还。” 许青冥感觉耳鸣得厉害,那说书先生说了什么竟都听不清楚了,只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的,再往后却是连那说书人的脸都看不清了,他在混沌的怀里浑身颤抖,站都要站不直,手里的花灯早已掉在了地上。 混沌:“许青冥!许青冥!” 耳边传来混沌焦急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他再也听不到,陷入一片黑暗中。 混沌抱起昏倒的许青冥直接飞回了隼无山。 小嘻看着离开的两人,无措地问饕餮,说书人说的是不是混沌和许青冥,饕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后,把小嘻搂上,跟着混沌也回了隼无山。 等他们回到房子的时候,混沌已经抱着许青冥回了卧房。小嘻本还想上去看一看许青冥,饕餮却拍了拍让他先回自己的小阁楼去。 小嘻:“哥哥不会有事儿吧。” 饕餮:“混沌守着他不会出事儿的,你先回去睡吧,我去看看。” 小嘻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的小阁楼。 饕餮进到卧房的时候,混沌正坐在床边握着许青冥的手,许青冥躺在床上,还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 饕餮:“混沌。” 混沌:“为何要安排这一出。不要否认,那说书的,我一瞧便知他不是凡人,你又主动提及今日一起下山,你到底要做什么。” 饕餮:“你瞒不了他一辈子。” 混沌:“为何不能!” 饕餮:“你说能,你自己信吗?” 混沌想说他信,这事儿能拖多久便拖多久,最好是拖到许青冥的世界里只有他,凡尘的一切都已经迷迷糊糊要忘却最好。 可是他又很清楚,自己拖不到那个时候的,日子再过得久些,许青冥无论如何都会闹着要离开。现在的混沌已经没有办法再把许青冥困在隼无山了,他以前只想要许青冥,现在却还想要许青冥开心。 混沌:“所以如今他知道了这些事儿,之后呢,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饕餮:“之后……便要看他自己了,他如果真是一介凡人,我绝没有要害他的意思。” 混沌:“什么叫如果真是?你到底知道什么。” 饕餮耸耸肩:“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还没有定数,等时间到了,大家便都知道了,着急也没用。” 饕餮说完便离开了。
第55章 梦魇 许青冥足足昏睡了一日,直到第二天晚上才醒了过来。 混沌一直守在他的床边未曾离开,看见许青冥缓缓睁开双眼,急忙去摸他的脸颊,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青冥过了许久,眼神才逐渐有了焦点,他望向混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干涩得可怕。混沌急忙端起水碗,小心地喂他喝下。 混沌:“先喝点水,喝完再说。” 许青冥依言就着他的手,小口抿了几口水入喉,待感觉没这么难受之后,开口道:“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说将军府的家奴全死了,赵叔死了,春兰和秋枝也死了,都是假的,对吧?” 许青冥抓着混沌的手,指甲硬生生地嵌入混沌的肉里。 混沌任由许青冥抓着,他或许应该应和许青冥,告诉他,是的,这是梦,许青冥便会告诉自己这是梦,之后为了梦不被打碎,会永远如他所想那般,留在隼无山,再不要出去了。 可是混沌也知道,这样的许青冥便已经死了。 混沌:“不是梦,将军府,确实已经无一活口。” 许青冥的手骤然松了力气,指尖染上血丝,混沌的手掌竟已渗出血来。他木然地看着混沌,眼神空洞得可怕,眼泪不停地从眼眶滑出,许青冥痛苦地张嘴想喊叫出声,却是失声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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