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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特么把我当杂役使了是吧。” 混沌侧身躲过饕餮扔过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一溜烟出门去了。等他提着菜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主屋已经焕然一新。蒋穹和小嘻正拿着小嘻从隼无山带出来的玩具在和两个女娃娃玩，饕餮则是跟个累死狗一样趴在石桌上喘气。 混沌把菜往他面前一摆，毫无感情的开口道：“做饭去。” “歇会先。”饕餮已经懒得反抗，认命地趴在石桌上拖延时间：“你先说说这两个娃娃什么情况。” 蒋穹扔了手里的玩具，让小嘻陪孩子玩，也围着石桌坐下，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混沌到底还念着点兄弟情谊，没把饕餮赶去做饭，开口讲述道：“确实是两个孤儿，说是前几年一对夫妻突然来了都城，妻子当时正怀着双胞胎孩子，到了都城便在这一片租了个小屋子住下了。一开始孩子出世后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只是女的突然患病，男的把攒的银子全都花光了也没治好，最后还是死了。男的一开始还带着俩闺女过了一段日子，但前段时间突然跑路了，闺女也不要了，这些日子两个女娃娃都是靠着邻里的投喂才活了下来。说是到了饭点，谁见着两个孩子了就会把他们带家里面吃上一顿，看他们脏了也会帮着拾掇拾掇，所以才不至于看起来太凄惨。” 混沌看见蒋穹听完后亮晶晶的眼睛，笑道：“带着吧，她们为了寻你急着投胎，总不能让她们这世真过苦日子去。” “她们有名字吗？” “还叫春兰秋枝呗，挺好的。”
第111章 一只小鹿 家里来了两个小娃娃，小嘻突然就不是家里边最小的了，把他兴奋得按耐不住地在院子里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跑来跑去。饕餮被小嘻晃得眼花，忍无可忍地伸手把他拉过来按在石椅上坐好，笑话道：“都是做哥哥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小嘻习惯性张嘴就想反驳，忽而又觉得饕餮说得有些许道理，便挺了挺腰直起身子坐好，咳嗽一声装模作样道：“你说得对，以后我要做一个稳重的哥哥。” “行，那稳重的哥哥，请你照顾好她们，我去做晚饭了。”饕餮说完便拎着菜往厨房去了。 混沌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搭在石桌上撑着脑袋看蒋穹和小嘻带孩子，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蒋穹瞧见了便伸手抓住他的衣摆问他去哪儿。 “府里随便走走。” 蒋穹也跟着站起来：“我能同你一起去吗？” 混沌看向小嘻，小嘻立即表示自己是个非常稳重且专业的哥哥，完全可以胜任独自带两个娃娃的重任，让他们放心走吧。 混沌便牵过蒋穹往侧厢走去，蒋穹看他走路不带停的，似是早已确定了目的地，问道：“要去哪儿？” “去看一看你当时给我准备的新房间，仔细想想，好像我两次都是只到了门口，却从没进去过。” 蒋穹疑惑：“我准备的房间吗？” “是啊，你当时准备成亲了，便特意差人给我精心布置了一个新的房间，好把我从你的主卧里赶出去，以免我打扰了你的新婚之夜。”混沌故意开玩笑道，虽然从他的角度来说，他说的也并非不是事实。 蒋穹听后皱眉思索良久，脸上逐渐显出一副自我怀疑的神情来，最后又兀自摇头，质疑混沌道：“不可能，我既然都同你如此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了，为何还会同别人成亲？而且同我成亲的女子不知道吗，她竟也毫无怨言？” 额……混沌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还从来没有在失了神魂后的蒋穹面前变过幼兽的形态，所以蒋穹以为的是，他们是两个大男人住一个房，然后蒋穹还要同女子成亲，把他这个姘头赶跑，好一个浪荡公子负心汉的故事，怪不得眉头皱得这般紧。 “这个……怎么说呢……” 混沌正支支吾吾地组织语言，思考该怎么长话短说同蒋穹解释清楚，他们却已经来到了当初许青冥给咕噜准备的房门前。蒋穹抬手推门正欲进去，只是半只脚刚踏起来，却突然悬在空中不动了，片刻后才放了下来。 “这……”蒋穹被这个没有桌椅床榻，只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软垫的房间惊得说不出话来，软垫上还摆了各种各样的玩偶和玩具，简直比小嘻在隼无山的库存还要种类齐全数量繁多。 “没想到原来你的爱好竟如此奇特……”蒋穹再度开口。 混沌哑口无言不知该做何解释，只能语言苍白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算了……反正等你神魂找齐就想起来了。”要解释的东西太多了，混沌直接放弃挣扎。 “哦。”混沌说不是便不是，蒋穹也没再追问，脱了软靴坐到软垫上，开始去一个个研究摆在垫子上的那些小孩玩的东西，混沌也跟着坐在蒋穹旁边，看着他翻弄。 这里放着的这些东西，混沌都熟悉无比，全是许青冥给咕噜买的。虽然他当时更热衷的是长在许青冥身上，对这些小孩儿玩的东西并无太大兴趣，但许青冥总觉得他喜欢，也爱看他玩，所以总是不停地买，不知不觉竟积攒了这么多。每次他抱着玩偶啃的时候，许青冥就会用一种要被萌晕过去的表情一直盯着咕噜看，混沌便啃得更卖力了，说是玩玩偶，倒不如说是给许青冥表演玩玩偶。 “叮铃铃……” 一阵铃铛的声响把混沌从回忆中拉回来，蒋穹方才刚打开一个绑了红色绳子的红木匣子，里面装的是一个坠着银质铃铛的皮质红项圈，竟和前不久在隼无山山脚的镇上，蒋穹盯着看了许久，最后混沌缠着他买下的那个项圈一模一样。 蒋穹又摇了摇手中的皮圈，铃铛便又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他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那天你说让我买下来送给你，原来和这个一模一样。” “我没有见过。” 混沌接过蒋穹手里的皮圈握在手里，大拇指轻轻抚摸着那个银质的铃铛，道：“我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应该是买来后还没来得及给我，你便被我带去了隼无山。其实那日我是见你一直盯着瞧，以为你喜欢，才说要买下来……所以你为何一眼便看中了它，你应该不记得吧？” 蒋穹皱眉思索片刻，想要努力回忆起来些什么东西，却一无所获：“不知道，那日只是觉着有些眼熟，觉得有些挪不开眼。” “没关系，不重要。”混沌开口道：“那日在镇上买的那个皮圈有带在身上吗？” 蒋穹从身上拿出那根新买的皮圈递给混沌，混沌接过后把它同手里刚发现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这根绑在一起后，又把他们放回了蒋穹的掌心，然后把他的手合拢，道：“等你都想起来了，再两根一起给我吧。” 蒋穹嗯了一声，仔仔细细地把两根皮圈收起来，收好后眼睛上下左右把混沌扫了好几遍，最后发出疑惑的声音：“可是你要把他们戴在哪里呢？脖子好像太粗了戴不进去，手又太细了，难道是戴在脚踝上吗？” “额……等你想起来便知道了……” 混沌把蒋穹拉起来，又帮他把软靴穿好，然后把他推到门边去：“这里灰尘太大了，你先去陪小嘻他们玩吧，等我打扫干净你再带他们一起过来。”蒋穹便听话的往主屋去了。 混沌环顾一圈整个房间，在他还是咕噜的时候，对这个房间可谓是恨之入骨，这在当时的他看来，这便是许青冥要抛弃他的罪证。如今再看，感觉却大不相同了，他懂了许多除却占有欲之外的情感，便也就懂了当时许青冥的两难，体谅了当时他的选择。 当时的咕噜尚不懂得过度的占有欲来源于什么样的感情，许青冥也从来只是把他当作豢养的“小狗”，他宠爱他的“小狗”，便想尽办法也想要把它留在身边，这并没有什么错，奈何“小狗”想要的比许青冥想要的还要更多，将军府的悲剧难以避免，许青冥那一世的结局也注定无法扭转。 其实混沌觉得自己有些时候是矛盾的，他偶尔并不那么想蒋穹想起过去那些难过的事情，凡人蒋穹也好，许青冥也好，经历过的那些总归是痛苦的。以前的蒋穹没有情根，所以即便是从许青冥渡劫后变成战神，进入姻缘镜再度成为凡人蒋穹，但对于没有情根的战神来说，那些不过都是说书先生所讲的话本，即便他亲身经历，却也不似故事中人。后面他长出了情根，神魂却又缺失，逐渐失去记忆，那些痛苦对于蒋穹来说便也不复存在了。 如今的蒋穹已经长出情根，缺失的最后一个神魂如果回体，那么蒋穹要接受的便不仅仅是那些缺失的记忆，还有记忆所裹挟着的排山倒海而来的痛苦。 混沌并不愿看到蒋穹痛苦，即便不痛苦的代价是忘掉他们所有的过去，所以如果不是因为神魂不全会对蒋穹不利，混沌可能真就不打算找了。 四人带着两个小娃娃就这么在这座废弃的府邸里住下了，好在府邸地处的位置本就偏僻，周边的房子也已经全部搬空，方圆几里根本无人居住，便也无人发现这座荒废了多年的将军府，竟夜夜亮灯，倒真像了传说中的凶宅。 此刻的凶宅里正传来饕餮无奈的声音：“小嘻，你能不能自己吃，不要再喂她们了，她们自己会吃饭了已经，你这样要把她们都惯坏了。” 小嘻正端着碗拿着勺子在院子里追着春兰和秋枝喂饭，饕餮忍无可忍，走过去一把抢了小嘻手里的勺子，怒道：“要不乖乖去桌上坐着吃饭，要不你就饿着肚子别吃了。”小嘻抿了抿嘴，抬起眼睛滴溜溜地观察饕餮的表情，看起来好似真的生气了，于是乖乖挪到桌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混沌则去把在院子里疯跑的春兰和秋枝给一手一个逮回来，扔到特意为她们做的加高椅上，响指一打，两个小娃娃便被禁锢在椅子上下都下不去了，蒋穹紧接着往两个娃面前各放了一碗饭，又拿了块湿布帮她们把手擦干净，才道：“吃吧，没吃完不准下桌。” 两个娃娃向来很听蒋穹的话，蒋穹一发话，她们便抓起勺子哼哧哼哧地大口大口吃起来。蒋穹又道慢点别噎着了，她们便双双整齐划一地放慢了速度。 混沌笑道：“你真适合养孩子。” “什么意思？” “哈哈哈，没什么意思。” 饕餮忍不住在一旁嘴贱：“他想让你给他生孩子。” “……”混沌拿起桌上的大馒头毫不客气地塞进饕餮的嘴里。 小嘻闻言抬头毫无眼力见地问蒋穹：“普通的凡人男子生不了孩子，我们公的修炼兽也生不了孩子，那男神能生孩子吗？” 饕餮嘴里塞了个大馒头也不妨碍他噗嗤一口笑喷出来：“男神是个什么鬼。” 小嘻一本正经地解释：“男神仙呀。” 蒋穹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严谨地回答小嘻：“我不知道，时风可能会知道，但我猜大抵也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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