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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将酒杯撂在桌子上,驼色衣服的女子一改之前的温文尔雅,撸起袖子就开始长篇大论起来: “这个课题卡我好久好久了,就卡在最后一步复原出某个论文的结果,就能形成闭环。” “可结果迟迟复现不出来。” “各种方法都我都试了,从到做实验前转三圈倒上香拜佛,无所不用其极啊。” “直到半年前吧,医院里进来一个见习执行官。” 见习……执行官? “这个见习执行官的情况非常特殊,虽然出于昏迷状态,整个人不吃不喝,但身体指标一点问题都没有。” “为了救他,也为了自己的课题,L城的各个大学和研究所可以说是各显神通啊。” 听她这么说,符泽脑子中有根弦儿突然被触动了,以至于后边对方说了些什么自己完全没有听到。 对!就是这个! 一个绝对不能算正常的情况! 第124章 杜洋,之后,与我有关 这场接风聚会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等从烂提琴酒吧出来后,众人便心领神会地结伴离开,留下原见星和符泽两人单独相处。 确定没有外人在场后,符泽立刻对原见星说:“我要去一趟L城。” 虽然表面上神态自若,可切切实实地为符泽挡了很多轮酒的原见星,此时的思考速度确实慢上了不少。 没能第一时间理解符泽的意图,他便问:“怎么这么突然?” 符泽提示:“你还记得当时在家具城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就一直保持着昏迷状态的执行官吗?” “杜洋?”这下原见星反应过来了,“你是觉得,他是玩家?” 点点头,符泽进一步解释:“按照‘写信人符泽’的猜测,黑客植入的病毒一共有两种主要途径来实现让玩家无法登出的效果。” “其中一种就是让玩家忘了自己是玩家,从而不会做出‘登出’的对应操作。” 绝大多数情况下,一个人是很难去做出不在他理解范围内而且没有任何意义的举动的。 “但这种方法有个弊端。”符泽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那就是在这个游戏中玩家是会‘死亡’的。 “而根据程序设定,‘死亡’的玩家就会自动登出游戏。” 也就是说,如果病毒只影响玩家的认知,而不作用于【万物中枢】,那么就无法避免总有那么一些玩家死于极端情况而登出游戏。 但根据“写信人符泽”的说法,截止他进入游戏时,没有任何玩家自动登出游戏,他们也无法定位玩家然后强制他们弹出。 “所以更大的可能就是另一种,即,让因为各种原因主动或被动登出的玩家卡在【万物中枢】里,处于一种‘既不存在于游戏里,也不存在于世界外’的两不沾状态。” 此时的杜洋似乎完美佐证了这个假设。 否则,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一个陷入持续昏迷的人可以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保持身体状态的良好运行。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两种原理应该是同时存在的。”确定原见星跟上了自己的思路后,符泽继续说,“否则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在【钥匙】出世并引发这么大骚乱后,没有任何一个玩家主动宣布自己的身份以寻找其他玩家。” 原见星沉思:“那杜洋的存在岂不是跳脱出了全部的规律,完全违背了黑客的意图?” 对于这一点,符泽倒没多纠结:“都临时加进去的病毒程序了,出现BUG不太正常了吗?” “万一是陷阱呢?”原见星还是有所顾虑,“就像当初龙脊让犀角拿着假【密钥】招摇过市一样,专门吸引一些没被处理的‘漏网之鱼’。” “假定你说的没错,这真的是一个预设的陷阱。”身为最狡猾“漏网之鱼”的符泽倒推了一下时间,“那他应该在发现第一批GM进入游戏后就设置这样的一个陷阱,而不是等到事情意外发生后,再留下它作为陷阱。” 经过这样一番分析,原见星勉强认可了符泽的判断。 这就像考试,但凡这是一个学得扎实的知识点,你就不会因为“粗心”和“马虎”而失误。 不存在什么“会,只不过不够会”,那就是“不会”。 “除此之外,杜洋的存在还说明了一件事。”符泽进一步分析,“黑客对于玩家的掌控力远远小于预期,或许我们可以在杜洋身上找到一些新的发现。” 原见星问:“那你为什么不先用我试试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符泽竟然从原见星的口吻中听出了几分的不满和幽怨。 可他没有办法对原见星说出,对方可能不是玩家,而自己并不想校验这个情况的事实。 “不是我不想,是我暂时不能。”符泽立刻安抚说,“首先是龙脊跟我说,只有持有【特殊密钥】的人才能检测别人的【密钥】。” “其次,既然要追求沉浸感,那身为架构主管的‘写信人符泽’怎么会犯这么低级让持有【密钥】的玩家之间彼此认出的错误呢?” 就在符泽说话时,V城的夜风在两人的周围打了个旋儿,将他那银白的半长头发吹得四散,掩住了一道略显游移的目光。 撩开挂在自己眼睫上的发丝,符泽轻声说:“总之,我想通过接触这个目前我唯一能够确定身份且出了问题的玩家,看看能不能有些突破。” 从对话开始就气势如虹的符泽第一次泄了气,“一直被牵着走,实在是太憋屈了。” 这是他行动的理由不假,但不是最大的理由。 符泽始终觉得,或许龙脊说的测试方法不见得是唯一的方法。 至少,他想去试试。 他得去试试。 但他不想用原见星进行尝试。 因为他……在害怕。 就在符泽打算跟原见星告别,然后独自动身启程时,原见星突然说:“好,我们走。” 紧接着他就拽起了符泽的手,以一种不容推拒的姿态大步流星地向车辆所在的方位走去。 “我们?”符泽大吃一惊,“等等,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在他的印象中,原见星是个再敬业不过的工作狂,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止他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里。 “我不放心让一个自称懂‘分寸’,但实际上动不动就搞出惊天动地操作的人单独行动。”原见星头也不回,“而且既然与【钥匙】相关,那这也算工作的一种。” 谢谢关心……但下次希望你只说最开头四个字就行。 尽管自知有点理亏,但符泽依旧开始辩解: “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唱片机生气了?” “哎呀,别这样。” “要知道,这可是你第一次带我进入你的私人领域和你的过去,可不得表现得好一点嘛。” “不然……” 听符泽这么说,原本走在前边的原见星骤然刹住了脚步。 一个反应不及时,跟在原见星身后的符泽径直撞上了对方的后背。 好巧不巧,他脆弱的鼻梁刚好硌在了原见星的脊骨上。 突如其来的钝痛刺激得符泽不受控地生理性眼角泛湿。 而这股湿润变成了一个契机,令那些之前被他以各种理由强压下去的情绪反渗了上来。 第一次,符泽……有点……不想当符泽了。 至少他不想当“收信人符泽”了。 如果他不是“收信人符泽”,那么他就可以将那封信中的一切当做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进而心安理得地用着当前的身份,享受着现在这种“事业在上升,爱人在身旁”他匮乏想象力所能勾勒出的,最好的生活。 只要—— 思索到这里,符泽只觉得自己的神经又刺痛起来。 只要他能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能够获得这样的生活。 如果不是当初“写信人符泽”预留给自己的【死而替生】,恐怕此时的符泽已经跟其他被绞杀而困在【万物中枢】进退不得的GM别无二致。 那么作为“回报”,自己这个“收信人符泽”就应该履行“写信人符泽”委托的任务——修复【万物中枢】解救玩家。 这才叫“公平交易”。 符泽其实是不介意去完成这个任务的,他也认可这是一份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但关键在于……之后怎么办? 尽管“写信人符泽”没有明说,但如果不出意外,最稳妥的处理方式就是在清除病毒后,“重装”这个游戏。 而“重装”就代表着目前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人、动植物、道路建筑、山川湖海等等,都会归零。 这其中就可能会包括原见星。 虽然还没有确定原见星的身份,但只要想到存在对方不是玩家的可能性,符泽就克制不住地心脏抽痛。 换做之前,符泽还可以借口“机会不对”和“没有时间”之类的借口,半主动半被动地去拖延面对相应问题的时机。 好像只要他假装忽视,问题就真的不存在了一样。 但在烂提琴酒吧偶遇渡鸦之后,以上的借口就统统作废了。 无论是渡鸦本人并不“礼貌”的语气举止,还是他用词中透露的细微突兀,都在提醒符泽一个不争的事实—— 他不属于这里。 你也一样。 你不过是暂时因为各种原因滞留在离这里,早晚是要离开的。 一旦你离开了这个世界,那就坐实了你所经历的,见证的,爱过恨过的,都是被计算出来的。 是假的! 想到这一点时,符泽下意识地反驳自己:“不是的!” 正如他当时回答龙脊的问题那样,就算一万个人都会因为他的外貌叫他“雀翎”,但拥有着“符泽”所经历过的一切的他,就是符泽。 而符泽的存在里,不能没有原见星。 “不是什么?” 骤然听到原见星的声音,符泽仿佛承蒙大赦一般从方才的纠结中抽离出来。 抬手揉着鼻梁,借机擦拭掉几乎要盈出眼眶的泪,他瓮声瓮气道:“不是为了给你的朋友们留下一个深刻印象嘛。” 不知什么时候,原见星已经转回过身,用指节挑着符泽的下巴:“撞疼了吗?” “有点,但还好。”符泽眯起眼睛,“放心,我这可是真鼻子,没那么脆弱。” 安抚性点揉了两下符泽的鼻梁,原见星又问:“想知道我的过去?” “当然想。” 身为执行官,原见星倒是轻而易举地把“十八代”的自己都查了个底朝天。 而自己对他的理解却几乎停留在对方告诉过自己的那些内容上。 不公平。 似乎从符泽的回答中察觉了什么,原见星又说:“想知道更多?” 终于意识到原见星的表现好像有些反常,符泽瞳孔微微颤抖,声音也有些起伏:“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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