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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纾!停下!是我!我在下面!”他不管怎么喊依旧没有一点用。 “垃圾狗,去找乔纾,告诉他我在下面。”他呼叫鬣狗,可是鬣狗也不见了。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纾想干什么? 他用手推住白色的墙,无济于事,空间越小他身体的力量流失的越严重,他的呼吸也开始出现问题了。 荣熠弯下腰捏住自己的嗓子,脖子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像被勒了个绳索,绳索正在慢慢收紧,他要用尽全力才能汲取一点氧气。 墙越来越近,一段时间过后它们间的距离只剩下荣熠肩膀宽,荣熠用胳膊死死撑着两边用力摇了下头,意识也开始混乱,他的眼睛里出现了奇怪的东西,像是笨重电视模糊不清的成像,森林在厚厚的屏幕上蒙着一层雪花,他的视线一起一伏。 他是骑在什么东西的背上,那个东西正在奔跑,它踩断了树苗,踩进了河水,留下一个笨重的脚印,树叶打在他脸上,树枝划伤了他的身体,下一秒他就扎进了草从,高高的枯草也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割,他的视线变矮了,速度却变快了,耳边响起熟悉的鬣狗叫声。 荣熠用手捂住耳朵,太吵了,那两个画面不停抢夺他的脑子,它们在撕扯他的身体,要一边留下一半。 一有这个想法他就浑身开始疼,他扬起脖子大叫了一声,他要出去,他要爬出这道裂缝。 荣熠把手指插进圆珠子的缝隙里,他拼命往上爬,手指不知不觉开始冒出鲜血,没过多久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缝隙越来越小,头顶只剩下一道光,他撕心裂肺地吼着,用血淋淋的双手飞速攀岩。 —— 乔纾听到荣熠的惨叫了,但是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些,他已经濒临竭力,必须争分夺秒,也就是因此,他没有看到在地上躺了一天一夜的荣熠双眼失神地站了起来。 “乔纾......乔纾......” 一个声音在叫他,乔纾猛地睁开眼,正对上荣熠那双空洞的双眼,距离很近,鼻子贴着鼻子。 “你在对我干什么?你想杀了我,对吗?” 荣熠的瞳孔不会收缩,没有聚焦,就好像外面的行尸走肉,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机械地自言自语。 “我到底是谁?我脑子里有几个我?他们都在让我留下,他们想让我分一半给他们......不对,他们不满足。” 乔纾按住心口急速喘息着,荣熠脑内的异常也在对他进行施压,这是两个图景在争夺主体。 “他们打起来了!”荣熠突然抖了一下。 乔纾在黑暗里看到一束寒光,他马上起身躲过,荣熠手里攥着的是虎头匕首,他摸摸腰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刀被荣熠抢走了,荣熠像面无表情的疯子一样挥刀朝他砍过来,乔纾俯身去扫荣熠的腿想把人撂倒,但是荣熠站在那里丝毫未动,并且一刀扎在了他侧腰上。 刀刚扎进他肉里又被拔出来,下一刀迎面而来,乔纾捂住伤口转身就跑,他连接到荣熠的精神系,命令已经无效了,荣熠现在意识里两股力量正在冲撞,乔纾只能停止向裂缝注入精神力,释放出白蟒。 白蟒缠住荣熠的腿给乔纾制造了机会,乔纾马上跑到背包旁拿起枪,朝荣熠的双腿射击,可此时荣熠背上却出现了鬣狗的虚影,一闪而过,荣熠躲开子弹朝他扑过来,乔纾抬起枪,白蟒再次缠上荣熠的腰。 荣熠突然转了个弯,把匕首狠狠捅进白蟒身体里转了个圈,乔纾的头猛地一疼。 他不能把白蟒收回,他现在很虚弱,收回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释放,只能让白蟒持续牵制荣熠,荣熠用手狠狠掰着蛇头,白蟒被迫张开血盆大口,荣熠朝白蟒的脖子狠狠咬下去,鬣狗虚影又在荣熠背上闪了一下。 那只鬣狗就好像信号总是被打断一样闪烁不停,乔纾用尽全力让白蟒缠住荣熠,可白蟒缠得越紧,荣熠掰着白蟒上下颚的力气就越大,乔纾用力按住自己的头,集中精神力去控制荣熠的行动。 —— 荣熠在白色墙壁上拼命爬,出口好近,他马上就能摸到了,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一股力量加入了对他身体的争夺。他身上每一块肉都像铅一样沉,坠着他想把他拉下去,他手指的骨头插在白色圆球的缝隙紧紧扒着墙壁,和那股力量拼命做抵抗。 再伸一下手,就冲破土壤了,再往上爬一点,就能从困住他的囚牢里出去了。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伸出手,终于,他抓到了森林湿润的土壤,他从裂缝里出来了! 乔纾吃惊地看着脚下仅剩那一道细小的黑暗里爬出来了一个人影,人影褪去光芒,是荣熠的模样,荣熠站在森林的土地上仰头看着他。 他睁开眼,被白蟒缠住的荣熠额头暴起青筋,他大喊着用手将白蟒的上下颚撕开了,乔纾跌坐在地上,眼看着白蟒在荣熠手里碎裂的瞬间,荣熠身上出现了一头棕熊,它不像鬣狗那样一闪而过,它在荣熠背上的轮廓越来越明显,直到白蟒从荣熠手里消失,那头棕熊才一同消失了。 荣熠转过身看到他苍白的脸,又捡起地上的匕首朝他扑了上来。 乔纾没有躲,他只眨了眨眼,匕首就在他脖子的大动脉旁停下了。 荣熠的瞳孔里出现了光亮,压在他身上,鼻翼煽动着,双眼渐渐变得哀伤。 “恢复意识了吗?”他问。 荣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即使他不说,乔纾也知道答案了。 他的匕首只差几毫米就可以把乔纾的脖子捅穿,杀了这个人,他就自由了,他就可以逃跑,逃出演习场,没人可以再控制他,没人威胁他要把他做成‘蛹’。 可是他的手像冻住了一样不能再往前分毫,他的头很疼,心里也很疼,他好难过,他设想无数次想要杀掉的人真的要在他手下死去了,他以后不会再见到乔纾,不会看到乔纾对他笑,拉着他的手叫熠哥,拱进他怀里要他抱着睡觉。 可他为什么舍不得这些,他明明知道这都是假的。 那股熟悉的味道从刚才开始就把他包裹了起来,安抚着他身体里每一根跳动的神经,安抚着抢夺他身体的两股力量,那两个家伙都很听话地安分了下来,把身体还给了他。 那是乔纾的向导素,他身体里全都是乔纾的向导素,他没办法抵挡这股暖流在他身体里蔓延。 “所以你从来就不怕我杀你是吗?”荣熠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垂着头颤抖着说,“你知道你一释放向导素我就会投降,我无法抗拒你。” 乔纾抬起手擦了擦荣熠脸颊上的血,虚弱地笑着说:“向导的攻击方式从来都不局限于肉/搏,那对向导来讲太原始了,你不用怕,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缝隙......” 他话还没说完,荣熠把脸从他手心里挪开了。 荣熠直起身子,漠然地看着躺在地上苍白且脆弱的乔纾,站起来转身向出口跑去,消失在了雨里。 乔纾把手搭在额头上,叹了口气,别无选择了吗?他不想这么做,这只能算是一个PlanZ,一旦这么做他对其他哨兵的精神作用会相对降低,一旦荣熠死亡他会受到极大创伤,甚至陷入永久沉睡,好处就是荣熠再也离不开他了,不论逃到哪里,他可以在荣熠的精神世界里为所欲为,不论是创造还是毁灭,也没有人可以把他的实验体从他手中抢走了。 他撑着身体慢慢站了起来,走进雨里。 —— 荣熠开着一辆车回到潜水店,他的两个氧气瓶在防空洞里,还好这里还剩下两瓶当初没有带走。 他现在浑身已经湿透了,也顾不上水脏不脏,直接跳进潜水池捞出那两个氧气瓶。 接下来就是前往最靠近外围墙的河流,先带着探照灯下去探探水路,可行的话就背着氧气瓶游出去。 计划好一切他又马上发动汽车,街上的丧尸被他吸引过来了,他毫不留情地撞过去,他不想打丧尸,只想快点离开。 乔纾现在很虚弱,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就会恢复,他得趁着这个机会出去,如果出不去干脆就淹死在水里好了,淹死了也是个全尸,泡在玻璃罐子里当个人彘他死后都不会甘心。 他拼命踩下油门,可是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他眼前又开始交替出现那两个画面,他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没有一点缓和,耳朵连着脑子充斥着野兽的怒吼。 他的背上漂浮起两个影子,一个棕黄色,一个棕褐色,这两个影子时隐时现,打得你死我活,它们都在告诉他只能活一个。 荣熠攥着方向盘的手突然猛向右打让车撞上了电线杆,车头开始冒烟,缠斗的两个精神体消散了,荣熠从车里爬出来,抱起两个氧气瓶就往对面的居民楼里跑。 他一口气上到最顶层,反锁上门,脑子里又响起两个声音。 「快跑啊,马上就能逃出去了。」 “别跑了,逃不掉的,他总能找到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你不想要自由了吗?甘愿一辈子当个傀儡吗?已经决定好要被做成人彘了吗?」 “他不会的,他是吓你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恢复哨兵能力,你会拥有强大的战斗力,成为第一个双图景的哨兵,你们可以实现双赢。” 「可代价又是什么呢?从头到尾的欺骗,毫无人性的操纵,有谁把你当成一个人来对待了呢?这不是合作,只是利用。」 “你也可以利用他,你不是已经在这么做了吗?你只有让自己强大才能反抗,去反抗一切想要利用你的人。” 这是乔纾的想法,还是他的想法?亦或是他们互相在说服,他抱着头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 乔纾发现荣熠停下了,他扭动摩托车的把手加速朝荣熠所在的地方赶去,他一直在雨里,头开始发烫,身上冷得厉害。 他看到远处一辆撞坏的车,车灯还开车,雨刷一下一下扫着碎裂的玻璃,周围的丧尸朝他跑来,他丢掉摩托抓住窗台爬上二楼,钻进楼道里向上走去。 门被反锁了,他放出手指粗细的白蛇,他只能实体化出这么大的精神体了,小蛇废了好大功夫把门打开,荣熠就躺在门口,身上不知道是雨还是汗。 他走进去关上了门。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以前在向导学校的时候很多年幼的向导喜欢挑逗哨兵的生理神经催化其爆发出荷尔蒙激素让他们出丑,他没做过,因为他对这些没有兴趣。他没有体会过他们说的快/感是什么感觉,也没有对什么东西产生过性/欲,这在他眼里就只是一场交/合运动而已,就像打一场球,跳一支舞,带来一点精神上的满足。 他对这件事唯一的了解就是关于结合,哨兵和向导一旦通过这种方式结合就代表他们这辈子都会被绑在一起,身体结合不像精神结合那样说断就断,随时随地,不限对象。身体结合后向导对结合哨兵的精神作用会极大增强,而对其他哨兵的作用能力将有所减弱,一旦结合哨兵死亡,向导会有死亡的几率,可一旦向导先死亡,结合哨兵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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