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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已经用黑蛇盯死荣熠了,可他忽略了鬣狗出现的位置。 思雨惨叫一声迅速把手松开,他的手不能受伤,他还要完成实验。 可是鬣狗的咬合力堪比黑蟒的绞合力,黑蟒越是缠着鬣狗的肚子,鬣狗咬得就更加凶狠。 思雨的右手被咬穿了,一个人带着两个精神体被压在地上,思雨汗如雨下,他钻进了荣熠的脑子,乔纾在上面罩着的保护层还是那么坚硬,但是思雨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原本圆润的精神力就好像黑蟒的毒牙一样钉在壁垒上,他对在河里对付乔纾的钱豹说:“抓不到活的就杀了他。” “收到。”钱豹瞪着赤红的双眼掐住乔纾的脖子。 荣熠觉得浑身越来越冷了,他坐也快坐不住了,他努力地想继续听手术室里的声音,可耳朵里依旧是嗡嗡耳鸣。 他只能用鬣狗的双眼看着无声的世界。 精神图景里的两片土地开始微微颤动,荣熠扶着树干勉强站起来,却突然眼前一黑又跌倒下去。 他的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就算是乔纾在演习场里拿他做实验的时候也没有让他这么疼过。 他的脑子好像被电钻电锯砍刀等等世上所有的利器同时反复折磨。 荣熠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疼痛,他全身上下甚至细枝末节都想用死亡来寻求解脱。 他手底下按着的是乔纾的精神力,他努力睁开眼,却看到原本仿佛银色河流的‘桥’在他手下裂开了一个裂缝。 那条裂缝从他的手掌下,瞬间向四面八方龟裂开来。 大地在颤抖,头顶的高山榕不停摇晃,树叶簌簌落下,盖在了荣熠身上。 “乔纾......乔纾......”荣熠跪在树下,他想阻止这些纯白珍珠在他身下消失,可他阻止不了。 他拼命把它们扒回来堵住裂缝,可是这些珍珠只是坠落进裂缝的深渊之中。 颤动的森林里树木轰然倒下,草原的土地开始慢慢坍塌,荣熠眼看着他的精神图景仿佛正在经历地震一样变得四分五裂,他的两个精神体在他的两侧不住哀嚎。 他听到了思雨对他的大脑传递过来的声音:“我曾经毁坏过你的精神系,那我就可以再毁坏一次,我不会让你的精神系封存的,我要让它变成一片混沌,你应该知道那有多痛苦。” 杜如浪推开门,看到倒在地上全身是血的思雨,思雨身上还压着一条黑蟒和一只鬣狗。 “你这是怎么了?”杜如浪并没有扶他起来。 “不用管我,”思雨张开已经没了血色的嘴唇,“锯开他的头骨,我要在他死前最后送他个礼物。” 杜如浪耸耸肩,把生物箱放在担架床旁边,重新戴上手套。 —— 乔纾的脖子在钱豹手中,钱豹的两条腿断了,是他刚才被乔纾强行控制,用自己的枪打碎了自己的膝盖骨。 他气得要疯掉,双臂如钢铁般坚硬,如果不是碍事的白蟒他随时可以把乔纾的脖子掰断。 乔纾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杀死钱豹的突破口,再次建立连接需要时间,他得先救荣熠。 荣熠没有行动力,躺在担架床上像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他又在这里被人拧着脖子。 怎么办? 他在窒息边缘想到了刚才借荣熠的眼看到地上倒着的熊炬,于是他马上去尝试和熊炬建立连接。 果然成功了,杜如浪的所有心思都在荣熠身上,他没空搭理昏迷的熊炬。 即使解除对钱豹精神攻击这几秒可能会让乔纾丧命,但是他必须冒这个险。 【熊炬,能看到我的话吗?】 【醒醒,阻止杜如浪。】 熊炬睁开了眼,他背上像被压了个千斤顶,动也动不了,只能拼命抬眼向上看,看到杜如浪打开电锯的开关。 电机刺耳的鸣叫扎进他的耳朵里,让他流下来一串眼泪,他抱着身下的枪,他刚刚就是用它,把荣熠的后背打成了筛子。 为什么啊杜如浪,为什么要对他这样? 他以为杜如浪是真的爱他,他人生中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当狙击手获得成就感,第一次把一只兔子变成三只,再变成好几窝,都是和杜如浪一起。 他还以为杜如浪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人,所以当时他抱着满心的澎湃和向往和杜如浪结合了,没想到却是一场噩梦。 杜如浪想锯掉荣熠的头吗? 荣熠是他进去演习场就认识的大哥,救了他无数次,还帮他逃出演习场,干什么都带着他,可是现在荣熠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都是杜如浪的错。 “杜如浪,”他叫他的名字,杜如浪转过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好像在责怪他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不过熊炬已经不想再去揣测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是什么意思了,他看向他的眼中不再有一丝喜欢和留恋,他对杜如浪说出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句话,“你去死吧。” 话音落下,他扣动压在身下的枪,枪口抵在他的下巴上,子弹四射进他的大脑,再从他的脸上、头顶、脑后蹿出来。 坐在地上的思雨只听到一声枪响,杜如浪手里的电锯就掉在了地上,他看着杜如浪摔倒在他身边,双眼已经完全翻了上去,身体不停在地上抽搐。 一秒,两秒,三秒,杜如浪断了气。 思雨嗤笑一声,蠢货,会结合的都是蠢货。 他的一只手已经被鬣狗咬废了,只剩下一只手也受了重伤,无法完成摘除,看来今天他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盯着头顶镶在天花板里的LED灯,这个灯照出来的光永远是白色的,冰冷的白色,他这一生,都在这盏灯下活着,他没有晒过太阳。 所以他今天就是死,也要把所有人带下去一起陪葬。 缠在鬣狗身上的黑蟒消失了,它出现在荣熠的精神图景里,它在森林里和草原上大肆破坏,钻进一条条裂缝,企图让它们撕裂得更宽一些。 咬在他身上的鬣狗力气越来越小了,思雨放声大笑。 他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 荣熠站起来,他脚下被填补得好好的莹白色河流如今又成了万丈深渊,凭什么,这个黑泥鳅凭什么。 【荣熠,用你的精神力,自己架一座桥。】 【不要被他激怒,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体,去攻击他,夺回主动权。】 荣熠看到了乔纾给他的话,充血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晰,这是他的精神图景,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低头凝望着深渊,黑蟒还在四处作乱,他在思雨眼里就像个已经放弃挣扎的死人。 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这里是他的精神图景,他的精神力埋藏在土壤里,天空中,狂风里,每一片树叶上,它们缓缓升起,不断变换着伸出尖锐的棱角,高山榕之下的土地变为血色暗红,向两端蔓延、流淌。 —— 思雨手臂上被鬣狗咬下了一块肉,他睁开眼,刚刚已经快要消失的鬣狗垂死挣扎起来。 鬣狗咬完他的胳膊又咬他的肩膀,露出森白的骨头,他的精神体还在荣熠的精神图景里上天入地地翻腾,他想召唤出来用短暂地时间处理掉这只鬣狗,却想不到刚才被他破坏的白色珍珠又从空中坠落,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思雨恼怒了,他的精神体被困在了荣熠的精神图景内,被红白相间的精神力禁锢着。 他挣扎过后突然看到刚才掉落的针筒被压在鬣狗身下,就用另一只手抓起针筒跪起身朝担架床上的荣熠身上扎去。 等他把这一针打下去,这些讨人厌的东西就都消失了。 可是他刚抬起胳膊,一只熊掌落在了他的头上,他的颈椎骨被拍断了。 针筒从他手中掉落,思雨倒在地上,他瞪大了双眼,鬣狗嘴里还嚼着从他肩膀上咬下来的肉,而他面前却站着一头棕熊,棕熊抬起手掌,拍向他的胸腔,腹部,腿部,拍碎了他身体里几乎所有支撑身体活动的骨头。 思雨无能为力,他无法同时和两只野兽搏斗。 他闭上眼前最后一秒也没想通,为什么,他们做了什么,让这个人同时把两只精神体都释放了出来。
第158章 原本在啃食思雨腿部的鬣狗和按耐不住在手术室到处乱撞的棕熊突然默契地趴在地上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就变成两团虚影,在房间里消失了。 乔纾还停留在荣熠的精神图景中没有抽离出去,这个世界里原本湛蓝的天现在变成了仿佛混着浓重铁锈的棕红色, 荣熠的精神力像轻飘飘的沙子, 在空中四处漂浮。 即使黑蟒从精神图景里消失了,思雨的强制入侵也解除了,可是荣熠的精神图景已经分崩离析, 仅靠刚才架起那座暗红桥梁勉强连接着两端,高山榕才在中间屹立不倒。 乔纾变得有些茫然,他们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精神世界, 崩塌竟然就在一瞬间。 他的眼睛从无神变得冰冷, 收回了和荣熠的连接, 直接冲进钱豹的精神系。 “去死......去死!”钱豹的双眼充血, 脖子开始肿大,浑身青筋暴起,他变成了失控的野兽。 乔纾没有再持续控制钱豹, 那太废时间,他用了最低劣的手段, 他找到钱豹精神系的阀门,毫不犹豫引导着他走向狂化。 白蟒的蛇尾勾到乔纾后腰上的匕首, 在那只花豹张大嘴嘶吼时一刀捅进了钱豹的脖子。 这把匕首不足以杀死钱豹,但是趋近狂化的哨兵情绪会被无限放大,钱豹松开了一只手, 一把攥住匕首从脖子里拔出来,乔纾借机掰断了钱豹另一只手的手指,从他双手中挣脱出来。 钱豹双腿的膝盖已经碎成了渣渣,趴在河边, 拿着那把匕首胡乱挥舞。 乔纾站在岸上冷漠地看着他,就在他无能狂怒时乔纾结束引导,继续转为控制,钱豹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就顺着乔纾的意思,用那把一手长的匕首,一下一下捅着自己的脖子,直到断气。 钱豹倒在了河里,乔纾走过去,把那把匕首从他手里抢过来,在河中冲刷了两下塞进腰间的刀鞘,便转身向水电站跑去。 他看到了顾小冰的尸体,十几米远的位置躺着杜丽丽,还有一颗丢在地上滚了一层灰的心脏,乔纾本来已经跑过了她的身旁,又停住脚步转身回来捡起那颗心脏,放在杜丽丽身上。 乔纾推开手术室的门,熊炬的尸体就在门口,乔纾愣住了。 他盯着熊炬那张烂了一半的脸看了几秒,抬腿朝荣熠走去。 还活着,呼吸很微弱,需要尽快送去医院。 乔纾马上背起荣熠,可是他的胳膊没什么力了,荣熠一直往下坠,两条腿拖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印子,于是他就用白蟒把荣熠紧紧缠在自己背上,一路没停跑回他们的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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