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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送你们离开这里, 找个清净的地方休息一段时间,‘鲸’的几位上级已经到塔中,我还要留下谈些事。” “关于塔的未来吗?” 林昭纷点头:“是。” 来接他们的车连夜将他们送出中心城区,车转过弯后,荣熠看向窗外那座高塔。 它不论在白天还是黑夜,都是那样透着挥之不去的阴森。 “你有没有发现,这座塔本来就是黑的。”他说。 “有些东西时间久了,就会变色。”乔纾转头看了一眼,想起彭延盛说过的话。 荣熠看着他:“等到塔内稳定了,你还会回到塔里吗?我是说研究所。” 乔纾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我还没有想过。” 现在‘鲸’和塔要怎么处理以后的关系谁都说不准,他们的决定也影响着乔纾的决定。 “你呢?” “我?”荣熠苦恼地挠挠头发,“我也没想过。” 他没有乔纾看那么远,他是单纯懒得想,打架好累,被审讯也好累,他现在就想舒舒服服休息几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把头歪在乔纾肩膀上:“你想吧,我跟你混。” 车在一个服务区停下,司机转头对他们说:“我送你们到这里,还有下一批人要接,等下会有同事来接替我开车送你们。” “好,辛苦。”荣熠冲他摆摆手。 司机下车后过了十几分钟,又有一个人打开车门坐上来。 “哟!气色不错啊!” 荣熠看到施路平那张满脸写着‘诈骗’的脸,开口第一句就是:“骗子。” “嗨,看在你有功的份上,骗子就骗子吧,”施路平把车开上路,还摇头晃脑地说,“不过我得解释一下啊,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因为你当初说只当临时工,这个薪资待遇它就没有那么高,奖金这个东西自然也是没有的,所以我就没提嘛。” 荣熠把脑袋从乔纾肩膀上抬起来,扒着前面的车座愤愤说:“你们这么玩儿是吧?迟早倒闭!” “你看你看,现在就‘你们’了,我这不是专门来跟你谈这事的,”施路平把放在副驾驶的文件递给荣熠,“这你当时签的合同,临时工的,前几个月就已经到期了,你看看要不要再续一个。” “什么待遇啊?”荣熠漫不经心地翻着这厚厚一沓合同。 字好多,头疼,不想看。 “待遇后面再说,我先给你讲讲如果不续的话有什么危害,”施路平猛打一个方向盘,“就是你虽然没有任务奖金,但是年底的年终奖还是有的,如果你不续呢,那这笔年终奖也没了,我们这边年终还挺高的,顶你一年工资了。” 荣熠眼角抽了一下。 “另外啊,就是竞业协议,合同后面写的有,那些你都不能干,不过为了保证竞业有效,我们会每个月给你两千块钱,直到你找到下份工作为止。” 荣熠翻到最后,密密麻麻,比前面的合同条款还要密密麻麻。 “为什么连保安都不能干?”他看不懂一点。 “因为‘鲸’旗下也有安保公司,你在这儿的工作又属于机密级别,你去别家干保安泄密怎么办?” “那你说说我还能干什么?” “你可以带着乔纾去搬砖啊!虽然我们也有建筑公司,但只是搬砖还是可以的。” 荣熠直接把那份合同扔向副驾驶。 乔纾伸出手给截住了,翻了几页没忍住笑出声:“这种合同你当初是怎么签下去的?” 荣熠磨磨后槽牙,他签这玩意儿的时候正在逃命的路上,施路平给他这么厚一大沓子的东西,他压根就没看。 乔纾随便看看就把合同放了回去说:“这合同无效吧?” 施路平抿嘴笑笑:“逗他玩的,看你们有点沉重,活跃一下气氛。” “谢谢你,更沉重了。”荣熠无力地靠回座椅上。 施路平又递过来一个密封袋:“这是你俩的手机,卡已经换好了,还有你们的工资卡和流水,该有的一分不少,都在里面,心情能好点吗?” “还行。” 荣熠看到他账户余额后面的一串‘0’心里很满意,他已经开始盘算用这笔钱干什么了,和乔纾一起去旅游? 虽然他们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但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能让他们放松下来好好享受的,每天都充满着生与死。 哦,对了,他们还说好了一起去云来酒店泡温泉。 他们可以包下一整个温泉池,把身体泡在温热的水里,眺望远处的雪山,不用去想明天。 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不久之后的旅行计划中时,看到了一个硕大的负数:“这八千是扣的什么?” “你打碎那瓶酒啊。” “......” “顺便告诉你,酒窖监控超清4K,技术不错。” “......” 他们又来到了东海边,在路上行驶了一天一夜,这时候海平线刚刚开始被描上白边,再过不久就要日出。 施路平关好车门,对他们说:“咱们得等一会儿,来接我们的船坏了,正在修。” 荣熠站在码头上问乔纾:“想在海上看日出吗?” 乔纾猜到荣熠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他们从未名屿分别那天,乔纾看着来送他离开的蓝鲸时就有这个想法了。 那是一个沉稳温柔的精神体,他很想触碰它,骑在它的背上游向广袤的大海。 海平线上的白边渐渐向外散发出金色光芒,一头巨大的蓝鲸伏在水面上,它看起来似乎在向那一片光明之处游,却又一直游不到头,不过没过多久,光亮便洒向整个海面,照亮坐在鲸鱼脊背上的人。 荣熠用手指把挂在他脖子上的小白蛇尾巴缠了几个圈,对乔纾说:“你说,它是不是第一条骑鲸的蛇?” 小白蛇突然变成一条巨蟒缠绕在荣熠身上。 “还是第一条骑鲸的蟒。”乔纾说。 荣熠伸出大拇指:“严谨。” 他们到了基地,乔纾刚一上岸,一个小不点冲上来一把抱住乔纾的腰,高兴地大叫:“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荣熠在叶黎头顶戳了戳,伸开双手:“不抱抱我吗?” “为啥要抱你?” “你发烧那几天是谁背你的?” “忘了。”叶黎脑袋一撇小声嘟囔。 “行,”荣熠只能放下空落落的手,对叶黎阴测测地说,“你知道你老师回来意味着什么吗?” 叶黎眨巴两下眼,没懂。 “意味着你有做不完的作业了,他这段时间可闲了,天天都能陪着你。” 叶黎那张小脸马上垮了下去。 陶晴朗刚走过来,叶黎头也不回逃跑似的找陶晴朗去了。 “快乐小孩碎掉了。”乔纾拉拉自己被叶黎抱皱的衣服。 荣熠耸耸肩:“小孩子成长是要经历坎坷的。” 他们在宿舍安顿好,荣熠去看了眼熊炬的坟墓,同事把这里照顾的很好,干干净净的,还摆着一些小零食。 等他回去之后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号码是个加密号码,但是内容荣熠一看就知道来自于谁。 ‘听到你们胜利的消息,我为你感到自豪’ “是谁?”乔纾侧过头看着这句话,明知故问了一句。 “荣峥。” 荣熠不想打字,因为他预见他会删删改改,最后只回过去一句‘谢谢’,他干脆直接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管家接的电话,他只说了一句:“我是荣熠。” “我马上转接给荣先生。” 荣峥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来。 “有什么事吗?”荣熠直接问。 这一通电话似乎让荣峥有些难以开口,他沉默了半晌,才对荣熠说:“你很优秀。” “我知道,还有吗?” “我想把荣烁接回来。” 荣熠以为自己会脱口而出‘不可能’,他给过荣峥机会,但是荣峥没有要。 可他忍住了,他到底不是荣烁,也不是荣烁的倚靠,他没办法决定别人的一生。 “我问问吧,他愿意回去的话你就去接他。”他说。 “你可以送他回来,一起吃个饭。” “我就不回了,我还有事要做。” 荣峥顿了一下,缓缓说:“好,我等你消息。” 荣熠挂断电话联系了疗养院的人,他们说荣烁的精神正在逐渐恢复,他也想回家。 荣熠直接把疗养院的地址给了荣峥,这一家人和他的纠葛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反倒有些轻松。 他人生中有很多坎,这个坎算是彻底跨过去了。 “你还有什么事要做?” 乔纾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撩拨,飘进他的耳朵,荣熠睁开眼,翻身抱住乔纾把人压在沙发上,他亲了亲乔纾的嘴唇,又亲了亲乔纾的眼角,他爱不释手地亲吻着那张脸,喃喃地说:“很多,慢慢做。” 一个月之后,林昭纷和陆碫一起回到岛上。 “赵名扬没回吗?”荣熠上前和陆碫拥抱了一下。 “没有,他留在塔里了,”陆碫咂咂嘴,“继续做他的指挥长。” 塔内高层再次经历了一场写入史册的大换血,对向导参与高层决策的无形压制彻底被废除,同时重新修正了哨兵和向导之间的能力使用法则,更为规范和严苛。流放哨兵的制度也做出了调整,塔和联合会进行了长期对接,对于低等级的哨兵可以选择离开塔,进入联合会指定机构工作,也可以接受塔的安排,从事一些战事任务以外的工作。 谷青等人作为第一批高层向导,已经开始接管部分塔内事务。 彭延盛、薄敬元及黑塔组织这些年的恶行也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被媒体争相报道。 但是也只有他们知道,报道出来的真相也是经过层层加工,真正的真相还是隐埋在那座高塔之下。 塔不可能把它的全貌直白地展现给世人,它总要有所保留,也必须有所保留。 “总之,塔内暂时稳定下来了,我是来和你们告别的。”林昭纷说。 “您要去哪里?”乔纾问她。 “塔提出要把‘鲸’收进塔中,我们拒绝了,代价就是我必须要回到学校当老师,算是另一种软禁吧,”林昭纷笑笑,“不过这已经是相对和平的结局,可以接受,你们有空也可以回学校看我。” “那‘鲸’以后还是独立的?”荣熠问。 “是,‘鲸’永远不会归属于谁,还记得彭延盛的话吗?虽然他这个人作恶多端,但是那句话没错,白不能保证永远不被染黑,只要塔在,权利的争夺就永远不会结束,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岁月中维持有限的平衡,只要‘鲸’依旧存在,有限的平衡就会周而复始,阶段性地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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