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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奶奶正在缭绕的檀香下闭目养神,良久她摇摇头。 荣熠有些失望,他攥着拳,实在不行他就先骗她说自己愿意加入,先把实话套出来再说。 他正要开口,春花奶奶先一步开口说道:“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也不知道。” “可是你刚才明明说了。” “那是猜测,那个计划已经进行了几十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她看向荣熠,“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也很想留下,”荣熠笑笑,这话倒也不完全违心,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而且他感到自己的信任正在摇摇欲坠,他没有把这些情绪流露出来,抬眼说道,“只是这次应该没有机会了。” 他的耳朵动了动,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春花奶奶站了起来,目光落在远处的佛像上。 “原来你叫人来了,”她转过头,“叫的什么人?” “普通人,”荣熠也起身,“两个都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没过多久门被推开,施路平拽着被绑成麻花的陈世达进来,抬手就把陈世达扔在地上,地毯吞下了沉闷的响声,陈世达对着荣熠怒目而视,在地上奋力蛄蛹着。 施路平气喘吁吁地拍拍手上的灰,问荣熠:“你让我把他带上来干什么?” 荣熠走过去把陈世达嘴上的胶布撕掉,扛起陈世达放在椅子上:“问他点事儿,买家卖家都在,方便聊天。” “呸!”陈世达朝荣熠的脸啐了一口,大骂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绑架我?你不要命了?我如果向塔里举报,你全家都得陪葬!” 荣熠无所谓地把沾着口水的胶布丢在垃圾桶,又走回来说:“告吧,我自己一个户口本,反正想要我命的也不止你一个。” 陈世达气得直吹胡子,荣熠双手扶着他那张椅子的扶手,俯身盯着陈世达:“别瞪眼了,我的问题不难,告诉我名额卖给谁了,塔里把人留在演习场到底要干什么,买名额的为什么是三个死人,你说了我就不向塔揭发你贩卖名额的事。” “对,你最好老实说,不然联合会也不会放过你。”施路平附和道。 陈世达喉咙里发出几声伴着怒气的粗喘,脸一撇朝春花奶奶大吼:“你就让这些废物在你的地盘耀武扬威?” 春花奶奶神色泰然地对他说:“如果是别人可能不能,但是这个哨兵,我没办法。” 言外之意就是爱莫能助。 “呵,果然,那群家伙......啊!”陈世达大叫一声,他瞪大双眼看着荣熠把一个注射器扎进他的大腿里,那里面白色的浑浊液体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肯定不是好玩意儿,他嘴唇抖着慌张地说,“你要干什么?你你你......你杀了我你也跑不了我给你说!” “我本来就是个通缉犯。” 陈世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平时是喜欢和亡命徒做交易,但再疯的亡命徒也没有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过啊,大家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 “我问你的问题。”荣熠说着推了一下注射器。 “好好......我告诉你,你别动,”陈世达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注射器,吞了下口水说,“在演习场里的时候,有几个哨兵就和我做交易,让我给他们提供向导的消息,他们帮我绑架几个......一直跟我作对的人,后来我拿到名额,卖到黑市,然后再让那些买命的人把名额高价买回去给那些叛逃哨兵,名额归他们,钱归我。” “继续。” 陈世达感觉注射器松了一点,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那些叛逃哨兵好像有个组织,具体干什么我也不清楚,就听他们说把人送进学校拿名单,如果任务完不成就集体自杀,那三个人也不是死掉的本人,是伪装的身份,那个组织很会易容还是变脸什么的,我就知道这么多。” “和嘉冰没有出来。”他提醒了一句。 “哦对对,小和......不对,”陈世达晃晃脸,“小和不可能出来,所有流放哨兵都被留在演习场里了。” “你说什么?”荣熠一惊,手上的劲儿大了点,陈世达一嗓子嚎叫。 “真的真的,我没有骗你,可能有人趁乱逃出来了,但是绝大多数都被留在演习场了,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啊!”陈世达挤着眼睛哀嚎,他被针扎着那整条腿都没有知觉了。 荣熠把针拔出来,陈世达瘫在椅子里,春花奶奶时不时看向她那敞开的大门,门外没有一个人前来保护她。 她叹了一口气:“你带了多少人过来?” 荣熠回过神,抬起一只手:“五个。” 剩下两个杜如涛和杜新欣在外面,那两个是哨兵,春花奶奶这么强的向导在这里肯定不能让他们上来。 “不止。” 又是这个词。 “怎么又不止了?”荣熠有些急躁。 春花奶奶没有回话,转身向里面走去。 “我说,你就别想逃了,你手下那三四五六七八九都进去了,你不去陪他们啊?”门口传来杜如涛的声音。 “不是不让你们上来吗?”荣熠对他们说。 杜如涛扬起嘴角一笑:“这老太太再厉害,还厉害得过塔吗?” 塔? 晃神的一瞬间门口的杜如涛和杜新欣便冲进房间内朝春花奶奶离开的方向追去,荣熠集中听力,很多呼吸声彼此交错,包围着这一整栋楼,刚刚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塔来了吗?”他问施路平。 在小七的便利店里的时候,他给施路平发短信,杜如涛和杜新欣说他们两人足够对付这些人,听刚才杜如涛的话,他们已经完成任务了,那塔里来这么多人要做什么?抓春花奶奶?还是抓他? 走廊上响起皮鞋底落在瓷砖上清脆的声音,荣熠看向门口,一双黑亮的靴子踏进来,男人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串闪着银光的编号——‘T-S0037’。 “我是这次演习的总指挥赵名扬,”男人走到他面前,冷漠地看着他,“你已经潜逃了四十三天,现在主动跟我回去,还不算晚。” “把我送回演习场,还是塔中监狱?”他直视着赵名扬的双眼。 “不,把你送去研究所,”赵名扬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解释,“你在演习场的表现超出流放哨兵的能力,会有研究人员对你进行重新评估,如果符合条件,你或许就可以摘掉感应环,成为塔中的一份子。” 荣熠皱了皱眉,这是一个通缉犯会有的待遇吗? “荣熠,我们不可能一直躲下去,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施路平凑到荣熠耳边低声说,“如果他们真的对你不利,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相信我。” 荣熠愣愣的看着施路平,他在游说他回到塔里,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之后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变成它的养料。 他熠垂下眼,对施路平说:“以后别对我说这三个字了。” 莫名觉得有点恶心,潜意识里对他说这三个字的人似乎都利用他的信任做些丧心病狂的事。 说罢他走向赵名扬:“我和你们回去。”
第55章 现在是七点零五,乔纾听到研究室外面的响动,陶晴朗在召集这次任务小组的成员集合,那就是说,荣熠要到了。 他一晚都没有回宿舍,一直在自己的研究室里等着,他打开门,悄声跟在最后一个人身后。 这次的任务小组一共有四个人,全员向导,陶晴朗是组长。 她比乔纾要早几年到研究所,乔纾和她的交流并不算多,这次任务研究所里很多研究员想要旁观,一律被陶晴朗拒绝了。 像荣熠这样毕业多年突然出现异常的哨兵在研究员里很抢手,是非常珍贵的样本,他只希望陶晴朗不要在荣熠的脑子里搞什么破坏才好。 “人已经到了,你们去分析室,先把前期流程都走完。”陶晴朗把流程清单递给那三个人,之后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站在原地等待着什么。 乔纾从角落里出来,朝她走过去,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乔纾?又熬通宵啊?”陶晴朗把手机装回去,转过身。 “嗯,出来转转。” 乔纾的眼睛依旧弯着,陶晴朗噗嗤笑了一声。 “怎么了?”他问。 “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研究所谁不知道你一笑准没好事儿啊。” 乔纾把笑僵的嘴角收回去,揉了一下脸,他其实演的还挺像的,就是一个招用多了它就不好使了。 “我对这个流放哨兵挺感兴趣的。”他恢复了往常的清冷状态。 “这次任务我们不接受旁观。”陶晴朗果断地说,这一句话她这不到二十四小时说过无数遍了。 “我最近研究的项目和流放哨兵有关,这个出现异常的流放哨兵应该能给我提供不少新的数据,”乔纾顿了顿,拿出手里的筹码,“我记得你之前说对我关于远距离定位的研究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下数据。” “哇,”陶晴朗感叹道,“这个哨兵的魅力这么大吗,你是第十二个来找我做交易的人了。” 他眉心微微一皱,他不能让荣熠落到别人手里,可他又不能直接加入这场争夺。 “不过想了想,还是你的研究价值更大一点。” 说话间陶晴朗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组长,前期流程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开始,赵指挥长也到了。” “我马上过去。”陶晴朗说。 乔纾愣了一下,赵名扬也要旁观实验?那就有些难搞了。 “你看,赵指挥长都来了,你还去旁观吗?”陶晴朗扬扬手里的对讲机。 乔纾面不改色笑了笑,他和赵名扬是整个研究所的娱乐八卦之一,他已经习惯了,只是这次他要躲开赵名扬并不是因为什么八卦,而是前段时间赵名扬对他产生了怀疑。 说来他是怎么离开的演习场一直是个问题,他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答案。 他的记忆最后停留在太平间,在那两个人离开之后又有一个人进来了,他还没来得急释放白蟒看清来人是谁就昏倒在停尸柜里,等他再次醒来是一个白天,他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床头的闹钟显示早上七点。 从那天开始他失去了和荣熠的联系,他之前藏在荣熠身体里那五颗珍珠一丝痕迹都感知不到,他以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荣熠已经去到了离他很远的地方,远到他无法定位,二是身体里的珍珠被取出来了。 他去信息库里调取流放哨兵的数据,发现荣熠从演习结束后就没有任何用身份登记的记录,之后没过多久他就查到了塔中发布的通缉令。 塔里也盯上荣熠了。 当天下午,他接到赵名扬的电话,说想约他出去聊聊。 他们两个已经很多年没有面对面单纯的聊过天了,乔纾隐隐觉得和荣熠有关,这些他都没有做准备,怎么去编一段完美的谎话骗过赵名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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