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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钢丝绳都挣断了,浑身都是血,我想去按住你,”乔纾说完把领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肩膀上的伤口,“然后你就把我咬了。” 荣熠的瞳孔震了两下,他眼里全是懊恼,还有点心疼。 乔纾细细揣摩着,荣熠似乎没有意识到他是那个‘小黑’。 他本来以为只要打开屏障他就可以不用像个傻子一样在这儿玩情侣游戏了,可是事情又一次超出了他的想象,荣熠的精神图景一分为二,一半属于他,一半属于荣熠自己,他没有自信能完全控制那个精神系了。 他还是得用这个身份留在荣熠身边,而且从昨天荣熠那一顿语言暴力输出之后,他大概明白荣熠在心里到底是有多恨‘小黑’了,虽然他并不觉得他之前做的那些有那么可恶。 “那你怎么不开枪呢?”荣熠用沙哑的嗓子说。 他根本都不敢想乔纾肩膀上那块肉去了哪里,他只要稍微有一点念头,胃酸就会通过撕裂的喉咙和血一起涌出来,说不定还带着几块细碎的人肉。 乔纾把衣服穿好,垂下眼弯起苍白的嘴唇笑笑:“都被咬了,开枪也没用啊,我们能一起变成丧尸也挺好的。” 说罢他朝荣熠走过来,拉住荣熠那只伤口已经不再腐烂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不过我们很幸运,都没有尸变,我也没有发烧,还好没开枪。” 乔纾的额头有点凉,荣熠把手挪到乔纾头顶揉了揉乔纾柔软的头发,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恢复了健康的颜色,除了那个牙印之外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这个是我划的,我想把淤血放出来或许会好一点,”乔纾从兜里掏出虎头匕首,“用它。”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荣熠握住自己的手掌。 他真的是这么以为的,因为昨晚的感觉不管怎么想都是要尸变的迹象,似乎每次在紧要关头乔纾都会出现然后让他捡回一条命。 乔纾可真是他的幸运星。 可是他看到乔纾的肩膀,眼里的光又暗淡了下去,只能咬着牙给乔纾再说一声对不起。 “熠哥,你昨天晚上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但是我没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乔纾仰头问荣熠。 他们回到长椅旁坐下,荣熠把手里那条蛇甩到地上,白蛇并没有马上爬走,看起来被他掐得就剩一口气了,荣熠抬脚就想爆头。 “等一下!”乔纾叫住他。 “怎么了?”他的腿还在半空抬着。 乔纾弯腰把蛇捡起来,细长的白蛇就缠上乔纾的手臂,把头藏在乔纾胳膊后面。 “唔......”乔纾想想要怎么解释这个东西,“这是我昨天晚上捡的......宠物。” “哈?”荣熠一脸不理解,他是没养过这种冷血动物当宠物。 “就在假山上捡的,昨晚我很害怕,它一直陪着我。”乔纾用手指肚按按小白蛇的脑袋。 他这么说是想在荣熠身上安双眼睛,现在的荣熠对于他的连接或许比以前要敏感,他要有二手准备。 “那行吧,那你......养着。”荣熠干笑两声。 那条蛇能听懂人话似的,在荣熠放下杀心之后马上窜到乔纾脖子里,围成一圈盘着。乔纾脖子上那条项链昨天晚上被他拽得稀碎,现在白色的小蛇盘在那里,看起来竟然没有一丝违和。 荣熠伸出手小心地碰了一下白蛇的鼻子,算是表示友好了,那条蛇吐出信子在他指尖碰了一下,算是礼尚往来了。 蛇的事情告一段落,他搓了搓脸,开始回忆昨晚回忆到的事情,曾经的回忆一点都不美好,特别是最后一天,很痛苦,他想到了自己是怎么把付铭咬死然后吃进肚子的,他昨晚有同样的感觉,他当时一定是想把乔纾也吃了的。 想到这里他绷紧了嘴,把反胃感咽下去。 他满眼血丝,憔悴地看着乔纾,开口问:“我是不是把你的肉......吃了?” 他不想面对事实,可是乔纾犹豫地,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他马上弯下腰干呕了出来。 乔纾在他背上拍了拍:“我还以为你变成丧尸了。” 荣熠摸到手边剩了一半的矿泉水,一股脑地全灌进嘴里,他擦擦嘴边的水才继续用嘶哑的嗓子说:“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演习场沦陷之前,就是还在演习的时候,那时候有个向导在我脑子里搞过破坏,就是我电话本上记录的那个人。” “......”什么叫搞过破坏,乔纾耐下性子问,“就是说你有向导?” “没有,他不是我的向导,”荣熠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拧成了麻花,“脑子给我搅得一团乱,把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谁会想要这种向导。” “......”乔纾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继续试探着问,“那你现在能打开自己吗?” 荣熠眼睛微微睁大了,他似乎没想过这回事。 “你被丢进来不就是因为这个吗?”乔纾慢慢引导,他昨晚又找不到那只鬣狗了,他得让荣熠自己把那玩意儿叫出来,“你以前能打开是因为那个向导,后来打不开是因为把他忘了,那现在你又想起来了,是不是就能打开了?” 荣熠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他把矿泉水瓶放到一边,对乔纾说:“我试试。”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其实他不明白怎么打开,他没有这种经验,只能凭借哨兵的本能靠意识去寻找。 他感觉自己来到了一团黑暗里,他缓缓睁开眼,这里很温暖,可似乎也并没有那么昏暗,他身体的四周飘荡着无数细小的颗粒,他伸出手,一个颗粒落在他手掌中,四角尖尖的轻轻剐蹭着他的皮肤,透着暗红色的光。 荣熠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这就是精神力吧,在学校里他有幸见过别人的,这次终于见到自己的了。 他握起掌心,把那颗精神力攥紧,这应该也属于打开的一部分,他站在那片黑暗里思索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精神图景,精神体,应该是这些吧。 可是精神图景要怎么找? 那应该是他自己精神世界的体现,按道理来讲应该很好找的。 可是他不停往前走,不管怎么走都是那一片黑,前后左右,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通向其他地方的道路。 荣熠迷茫了,他奔跑起来,他不管怎么跑都不会觉得累,可也跑不出去。 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除了漂浮的颗粒形状有所不同。 难道他的精神图景就是一片黑暗吗? 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忽然他听到了风声,风声很大,树叶哗哗作响,好像在给他指路,呼唤他快点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他屏住呼吸,随着树叶的声音跑,不久后属于树叶的声音停下了,又是一阵风声,接着便是沙沙细响,这不是树叶的声音了,这个声音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他又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来来回回,这两种声音像在作对似的召唤他到自己的领地去,荣熠被搞烦了,他停下脚步,他必须得选一边。 几阵风声过后,他选择了树叶的方向,他一直朝那里跑,声音不再变换,他依旧连一片叶子都没有见到。 为什么?他的脑子到底怎么了?他到底跑了多久? 笼罩他的只有无边的黑暗。 声音消失了,他失去方向了。 他停住脚步,低头看着脚下那一颗莹白的颗粒,圆滚滚的发着朦胧的白光,这是什么?珍珠吗? 他弯下腰把那颗颗粒捡起来,暖呼呼的。 他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为什么会出现一颗珍珠,他把手心里那颗暗红色颗粒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莹白色的珍珠。 “荣熠!” 荣熠猛地睁开眼,乔纾那张焦急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了?”他问。 “你怎么了?” “我......”荣熠看看自己手心,只有一道伤疤,“我看到了我的精神力。” “是吗?然后呢?”乔纾忙问。 “还有一片黑暗,”荣熠有些失落,“黑暗两边有两种声音,都在叫我过去,可我不管往哪边都出不去。” 他把手放下:“我没找到我的精神图景。” 更别提精神体了。 乔纾也沉默了。 “是不是我的精神图景就是那片黑暗?”荣熠问,他还是觉得自己可能本来就和寻常哨兵不一样。 乔纾没有作答,荣熠陷入裂缝里了,那两片精神图景荣熠都感知不到,哪怕那片森林是属于他自己的。 从荣熠闭上眼开始到现在,太阳已经挂在最高点了,荣熠陷进去了整整一上午,任他怎么叫都没有反应,乔纾只能强撑着没有恢复的精力继续释放向导素喂给荣熠把人唤醒,还好这次荣熠没有陷得过深,不然就可能要游离了。 得想办法解决那道裂缝,乔纾的指甲把手掌刻出一排印子,问题越来越棘手了。 荣熠站了起来,太阳很刺眼,打不开就打不开吧,能死里逃生他就谢天谢地了。 他伸了个懒腰,低头拉拉乔纾的袖子:“我们回去吧。” 乔纾扬起苍白的脸,冲他苍白地笑了一下。 妈的,根本笑不出来。
第92章 太阳很大, 荣熠和乔纾顶着太阳走回金澜公寓,刚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就被杜丽丽一枪指住脑门。 她和熊炬看到浑身是血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忙收起枪把门打开。 “你们跑哪儿去了!”熊炬一把拉住他们的手。 昨天乔纾就在桌子上留了张简洁到让人看不懂的纸条——‘有事, 走了, 若明天中午十二点未归,有缘再见。’ “昨天晚上有个组织来抢物资,被我们打跑了, 我还以为他们又杀回来了,”熊炬插到荣熠和乔纾中间,抬起胳膊一手揽一个, “你们到底干啥去了?” 乔纾咧了下嘴, 这小子抓着他的伤口是死命地按。 “诶?”熊炬也感受到自己手上一股温热, 黏糊糊的, 把手拿开又看到一手血,他拉开乔纾的领子,大叫一声, “你被咬了?!” 杜丽丽听完下意识抬起手里的枪,荣熠按住她的枪管, 从熊炬手里把乔纾拉到身边:“我咬的。” “......”杜丽丽放下枪,“你俩都已经玩到这种层次了吗?” 她搞不懂这些人的性/癖。 他们都没说荣熠被咬又恢复的事, 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12-4异体丧尸是个特例,不能让大家抱有侥幸心理, 下个异体很可能会优化这部分缺陷,再被咬到就没这么幸运了。 乔纾换了件衣服,肩上的伤重新缠了一下,几人看到乔纾的伤口没有腐烂迹象, 杜丽丽还专门掰着荣熠的嘴,把那两颗犬牙间的距离和乔纾肩膀上那两个孔比对了一下,这才放心。 荣熠把杜丽丽推开,问他们:“杜海那儿有医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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