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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橱柜回到了秦家客厅,乌宜这才想起来把兜帽戴上,跟着走出了院子,帮那具自己走路的身体打开了门。 不多时,顺着提前订好的路线转了几圈,乌宜笨手笨脚地爬上阿牧家后门的围栏,让“卿烛”自己先坐进车里,这才同阿牧道别。 阿牧刚健身完,穿着紧身的运动T恤就出来送他,面对他今天诡异的探望行为也没有任何质疑,反而笑眯眯地邀请他进家里吃减脂餐。 乌宜完成了重要的任务,这会儿心情正好,看了看时间,嘟囔道:“我才不要减脂呢,我哥哥请我吃饭,我现在过去。” “你哥哥果然是多啊。”阿牧啧了一声,抱臂靠在门框上,“你管沈跃也喊哥哥?” 乌宜觉得他很奇怪:“不是你要我叫你哥哥的吗?”本来他都叫叔叔的。 后面那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阿牧自己联想到了延伸出的内容,表情又变得古怪,总算是没再继续跟他插科打诨。 傅流晔请的人手始终很安静,他们刚才在阿牧家里坐了一会儿,帮忙搬了几箱东西上车,回来看见后座多了个闭目养神的陌生男人也没有惊讶,自觉地将车开到了枫悦楼下。 招呼他们下了车,乌宜才坐直身体,借着车里的光线认认真真凑近那具身体,仔细打量那疏冷凌厉的面容。 “卿卿,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 他后知后觉收回了在秦家对卿烛的随口诋毁,脑海中却只有很冷的一声笑。 自觉心虚,他伸手想去摸摸,又觉得卿烛自己还盯着看,有些不好意思,最后也只是摸了摸那垂落在手臂边上的墨色长发。 柔软顺滑,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电话铃声嘟嘟响起,他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盯着卿烛的脸发了很久的呆。 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连忙接通了电话。 “事情解决了吗?” 显然是方才的两人上楼同傅流晔报备了情况,此时对面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警惕,“吃饭了没有?既然在楼下,要不要跟哥哥出去吃晚饭。” 乌宜下意识看向了卿烛。 “去。” “那你……” “我在这守着。” 乌宜犹豫片刻,“好吧。” 脱掉斗篷叠好放在卿烛的身体边上,乌宜乖乖下了车,主动上去找傅流晔。 助理也都对他眼熟了,见着面都是礼貌微笑,将他指引到了傅流晔的办公室。 “来了。” 傅流晔已经穿上了大衣外套,瞧见他领口有些乱,便伸手过来替他整理。 “饿不饿?” 乌宜鼓鼓脸颊,点头:“有一点。” “我们现在去吃饭。” 傅流晔揽住他的肩膀,带他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了餐厅坐下,乌宜大致填饱了肚子,对面等待良久的人才终于开了口。 “听说这次出去,带了个人回来,可信的吗?” 乌宜抓着叉子吃牡蛎,闻言抬起头进来,露出红润唇角的油点,“啊?” 傅流晔抽出餐巾给他擦了擦,很耐心地重复一遍:“不能跟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不安全。” “他很可信的。”乌宜反应过来道。 “那就好。” 傅流晔一直不是会多问的性格,但很快视线落在他搭在桌上的手腕,目光又凝滞了一瞬。 “卿先生呢?” 乌宜脸色僵硬一下:“嗯……他有事情去忙了,晚一点才会回来。” “这样。”傅流晔点点头,没再接着问。 这顿饭吃得乌宜心惊胆战,他还是不适合干这种隐瞒的事情,尤其是隐瞒对自己这么好的傅流晔,他总是忍不住的心虚。 吃完饭,两人下了楼,等车开来的功夫,傅流晔摸摸他的头。 “我送你回去?” “我坐哥哥给我安排的车就可以了,我还有东西放在上面呢。”乌宜露出个很乖的笑容。 傅流晔怔了怔,说好。 “那送你到枫悦。” “嗯嗯!” 抵达枫悦车库口,乌宜披着外套跳下车,头也不回冲身后招招手,便跑进了地库里面。 傅流晔坐在窗前眺望那单薄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 - “怎么样啦?” 坐上驾驶座,乌宜迫不及待转头,却见那具身体还是死气沉沉地僵硬坐在那。 黑色的小蛇盘在那修长的手指上,似乎正在休息,没有那宛若红宝石般殷红的瞳孔。 乌宜盯着看了几秒,确定没有丝毫反应,才转头去发动车回家。 几乎是在家楼下停住的瞬间,后座就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熄了火,乌宜扭头看过去,见小蛇已经顺着座椅靠背落在了他的肩上,此时显然是清醒的。 “周围没人。” 乌宜也顺着看了看,又将车停近了大门,爬到后座去给卿烛的身体裹上那件宽大的斗篷,才心满意足拍拍手。 “回家吧。” 身体缓慢动作,推门下车一气呵成,只是那件对于乌宜来说过分宽大的斗篷搭在他的身上,却显得小小一件,像是个装饰品。 乌宜嘟嘟囔囔把车停好,直到上了楼才开始吐槽。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做的那么大。” 卿烛无言以对,操控那具身体躺在了沙发上。 “而且你可以自己操控的话,早知道就不喊傅流晔帮忙了,我还以为要找人来搬走你的身体呢。” 乌宜不是开玩笑,他前几天想到这个计划就愁,生怕哪里出了问题暴露什么。 卿烛说:“找人搬也不怕说漏嘴。“ “那怎么办呀?我又搬不动。”乌宜坐进小沙发里,脑袋晕乎乎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代有这么多杀人灭口了,是真的很危险呢。” “找了也没关系,另有用处。” 乌宜只当他是想得开,这会儿靠在沙发上休息,一睁眼就看见卿烛的身体在眼前,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但紧随而来的,还有这些天一直被压抑的不适。身体顺着沙发滑下去,他脱掉鞋子蜷进小小的沙发里,缩成一小团。 “卿卿,我的头好像更晕啦。” 黑雾落在他额前。 “烧起来了,吃药。” 一生病,乌宜就又变回了那个脆弱难缠的性子,不情不愿地踢踢脚。 “你给我拿,我不要动了。” 卿烛什么也没说,离开后再回来,已经端着水和药。 他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将药用水喂下去,又把人抱进房间里。还没放上床,小家伙就睁开烧红的眼睛,闹着不去。 “脏,我要洗澡!” 卿烛的声音冷了下来:“平时没见这么爱干净。” “你胡说,我一直很讲卫生的。”乌宜揪着他前襟的布料,小声哼哼,“我不要去床上,我还没洗澡,还没换衣服。” “发烧不能洗澡。”卿烛对于这些常识还是有所了解的。 “那我要擦擦。” “……” 卿烛拿他没办法,只能先把人放在沙发上,自己如阵风般刮进了浴室,又刮回来。 伸手把乌宜从柔软的外套和毛衣里剥出来,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颊手臂,从始至终,乌宜都跟个布娃娃一样任他摆弄,直到他的手落在了裤腰,扯了两下没扯开。 卿烛冷了脸:“还擦不擦?” 埋在软枕里的脸转过来,不知为何染上了几分平时没有的薄红,像一颗成熟鼓胀的水蜜桃。 “不擦这里。”瓮声瓮气的,好像有点羞。 卿烛便也不管他了,捉住他细瘦的腕骨,把白色的袜子扯下来,包在掌心里擦干净白皙的足尖。 把人放在床上,橱柜找出睡衣,给布娃娃换好衣服塞进被子里。 结束完这一切,卿烛舒了口气,只觉得这一套流程比找寻自己的身体还累。 好在擦干净的乌宜总算心满意足埋进床上,没有再提出什么要求。 等他收拾完其他东西再回来,就看见床上的人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蓝色眼睛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乖极了。 黑雾飘过去,没好气地问:“又要什么?” 乌宜这会儿觉得头很晕,没有力气再无理取闹,便只是小声问:“你今天开始跟身体磨合吗?大概要多久呢?” “不确定。” 乌宜翻个身趴在床上,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是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起伏微微扇动,显出点儿只有在深夜才会展现出来的脆弱和迷茫。 “那还是快一点点开始吧,太久了我会很想你的。” 黑雾缓缓化作了一缕细蛇,搭在了枕头边上,那双殷红深重的眼眸其实是有些邪性骇人的,可此时却只让那个他感觉到安心。 “明早再说。” “嗯?” 乌宜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浪费一个晚上的时间,但这样祥和温馨的气氛实在是太让他轻松,所以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眼皮就不堪重负地缓缓合上,逐渐失去意识。 恍惚间,似乎有冰凉的温度落在他额上,探到温度降低,才缓缓离开。 一夜好梦。 再醒过来,腕上的手镯已经回归乌黑莹润,原本在沙发的身体转移到了客卧,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在周围,像是建立了某种天然的保护场。 乌宜怔怔地盯着看了几秒,收回目光关上门,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他有一点后悔了,之前不应该用卿烛的钱买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显得好孤单。 几天后,春节如期而至。 岑悦不忍心看他孤零零,从很早开始就邀请乌宜去家里过节,但乌宜始终没有答应。 他白天去傅家玩,晚上还是要回自己的家里。 过年期间甜品店放假,乌宜实在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便整天宅家。 大年初三,岑阿姨提出去一家子人去度假,但他还是拒绝了,于是傅家也没了人。 外面天寒地冻,时不时传来烟花爆竹的热闹声,他却置若罔闻,蜷在温暖的家里,没有半点要出门的意思。 这天正追着前段时间看过的综艺,家门忽然被敲响。 乌宜昏昏欲睡,听见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幻听,等睁开眼睛认真听了听,才发现真的有人在敲门。 下意识看了次卧紧闭的门,他很警惕地凑到门前,连鞋子都没穿,打开了门上的监控,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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