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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机打开箱子,尘封的纸张气息散出,乌宜抬手遮在鼻子前面,有些好奇地往里面看。 是几叠陈旧的纸张,上面还沾染着明显的墨迹,那些飞舞的字很好看,转折锋利,就是看不懂写的是什么。 乌宜拿起其中一张看了看,隐约间有种预感,下意识去看卿烛,“你写的?” “应该是。” 卿烛垂下眼眸,却没有碰那些纸,只是将沉冷的目光落在赵机的身上。 “就这些?” 赵机迟疑道:“库房暂时只找到这些,前些时间不是闹虫子,我让家里的人去收拾,这些字我也看不懂,怕对您来说是重要的东西,所以……” 随着一声惊呼,乌宜猛地抬头,看见卿烛伸手扼住了赵机的脖颈,几乎将他整个人悬空提起。 拐杖落在地上,赵机的脸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面上的一道道沟壑变得无比清晰,眨眼的功夫像是老了二十岁。 乌宜被这一幕吓到,有些不敢出声。 “赵机,我耐心有限,你最好别再玩这种把戏。”卿烛的声音冰冷。 赵机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办法开口,他被迫踮着脚,却还是无法得到一丝空气。 “我给你三天时间,再耍花招,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话落,卿烛松了手。 赵机堪堪落地却站不稳,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身体还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我知道了,您别着急,我一定……” 外面的人听见里头动静匆匆跑了进来,看清楚卿烛后怔了怔,连忙去扶赵机。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看起来要比赵易小几岁,乌宜没见过他,但脑海中已经闪过了一个名字。 这应该就是赵机之前提起的那个不争气的小孙子——赵问期。 “爷爷,你没事吧。”赵问期语气急切。 赵机连忙摇头,被扶起来重重咳嗽两声,急切地看向准备离开的卿烛,“先生,我一定让斐然尽快回来,您别着急,还有这些您曾经的亲笔……” 卿烛只回头看了一眼,乌宜反应过来跟上去,赵机便道:“问期,你帮先生把这些搬到车上去。” “好。” 赵问期什么也没多问,将他安顿在椅子上,便抱起那沉重的木箱子跟上了前面两人。 乌宜都没完全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什么,就又跟着卿烛离开了。 走出了大门,那股难闻的气味总算消失,他不由得拍了拍外套,怕那气味沾染到自己的身上。 赵问期帮他们将箱子放在后座,还很礼貌地冲着乌宜笑了笑,然后才转身离开。 不料等他走后,乌宜坐上车,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把他爷爷掐成那样,他还冲我们笑呢。” 卿烛朝着赵问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乌宜还在问他为什么忽然发难。 - 另一边,赵问期走进大门,面上的笑容便完全收敛,散漫地回到屋子里,嗅到那股难闻的气味,忍不住蹙紧眉头。 进门后,他又挂上一副担忧神情,快步走到赵机面前。 “爷爷怎么办?冯天师说的那些东西看起来完全没用,他们走的时候一点异常都没有。” 赵机此刻也再没了方才的谄媚忠诚姿态,苍老疲倦的脸上满是阴沉,脖子上的掐痕已经变为了深紫色,显得格外可怖。 “未必毫无作用,他这个人城府最深,情绪从不表现出来,只能说这个法子用处不大,还是得重新联系其他人。” 赵问期:“可刚才他说了,只有最后三天时间,那时还不让父亲回来,恐怕他还要发作。” 赵机冷笑道:“冯天师不行,还有别的选择,我知道有个靠谱的大师,只是想要说动他出山……或许还需要一些手段才行。” “您有法子?” “这些事还是要靠你大哥和你父亲才行,你就不必多问了。” 赵机抬手摸向脖颈的伤痕,眼神变得阴沉狠厉。 “他自己亲手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说拿就还回去的道理。” “您说得对。”赵问期配合回答,原本散漫的脸上却浮上几分若有所思。
第37章 回到家, 将那一大箱子纸在地上铺开,边角分别用鹅卵石压住,乌宜捏着鼻子蹲在花园的大石头上, 忍不住吐槽,“为什么这些纸都这么臭啊,他们杀虫至于杀到这个地步吗?” 卿烛坐在摇椅上翻阅木香最底下的线缝本子,没有接话。 乌宜收回目光,又觉得奇怪, “而且你写的到底是什么字啊,一个都看不懂。” 看起来和他认识的字很像,可是各种笔画顺序却又不同, 有一些看起来还真像象形字, 他越看越感觉头疼。 卿烛慢慢道:“自创的,想学吗?” 语气明显是调侃, 乌宜却毫不在意,起身凑过去坐到他身边, “好啊,你说这个是什么字?” 卿烛睫羽扇动一下,答:“开。” “开什么?” 乌宜继续往下指。 “今天很开心。” “你骗人!”乌宜一听就知道他在瞎扯, “这种话怎么可能是你写的。” 卿烛合上手中的本子, 似笑非笑看他,“我为什么不能开心, 难道在你心里,我是怨天尤人那一类的。” “也不是吧,但我有预感,这句话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乌宜坚定无比,起身把那张纸塞回了石头下面, 洗过手才回来跟他并肩坐下。 “你不说就不说,那跟我讲讲这个本子里写了什么吧。” 见卿烛没有要动的意思,他主动翻开第一页,手指放在第一行,示意卿烛念给他听。 卿烛顿了顿,耐不住他一个劲挤自己,还是沉沉开口:“新年,下雪,东河村怨气漫天,和阿风前往,山里着火……” 乌宜逐渐听得入神,一个字一个字对照过去,不知不觉间竟然也能对应上几个了。 不过这都得益于卿烛没有长篇大论描写任何东西,就只是简单记录自己去过的地方。 “年末发洪水,哀声遍野,阿风听见有小孩喊……” 听得正认真忽然顿住,乌宜狐疑抬头,“喊什么?说啊。” 卿烛看了他一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接下去:“喊痛,阿风救了人,这次救了个小孩,叫木安。” 一直听到天蒙蒙黑,乌宜才想起来要把那些纸张都收起来,但温度降下来,他又不是很想动,只好眼巴巴地盯着卿烛,等对方一挥手将那些东西都卷回了箱子里,才搓着手回到暖烘烘的屋子里面。 晚上吃过饭,卿烛去影音室里看关于玄学的纪录片,乌宜对那些不太感兴趣,洗过澡去楼下榨橙汁喝,端着准备回房间时,路过那只安安静静放在客厅窗前的大箱子,又下意识停住脚步。 杯子放在茶几上,他走过去打开,从里面翻找出下午在院子里看的那张。 下午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所以此时很快也就找寻到了那行,他皱眉看下去,半蒙半猜地解读。 “受伤了,头很痛……外、吵。” 后面的他完全看不懂,不由得蹙紧眉头,心情一瞬变得复杂,想到卿烛平时古井无波的淡然模样,又回想起对方今天下午提及这个字眼时的停顿。 为什么停下呢?是怕被他发现,可又为什么说下去,是因为觉得他那么迟钝,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吧。 乌宜抓着那张纸,心脏仿佛被揉作一团,难受到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一瞬间心中涌动的情绪难以言说,他只是本能地感到不好受。 “……” 乌宜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主动去找秦东临,会是在这种时刻。 今天一早卿烛便出了门,招呼也没打,他索性便来到了秦家,顺便带着那几张已经散过味道的纸张。 开门的是秦似锦,她看见乌宜表现得很震惊,但还是礼貌地将他迎进了屋子里。 “秦爷爷在吗?”乌宜背着个皮质的单肩包,像是个要出门写生的文艺少年。 “在的,楼上书房。” 秦似锦将他带上楼,秦东临瞧见乌宜来了也面露诧异,但还是笑意盈盈地让他坐。 乌宜很少来秦家,不免拘谨,端着秦似锦倒的热可可喝了一口,才小声表明了来意。得知他想让自己看些东西,秦东临来了兴趣。 “这些字……” 秦东临戴上眼镜,面露为难。 看他的表情,乌宜不禁好奇:“秦爷爷,您认不出吗?卿烛原先没有和您说过具体的意思吗?” 秦东临在卿烛的身边照顾这么多年,不应该连这些都不认识吧。 秦东临将他带来的几张都逐一翻阅,最后才摘下眼镜,“这些我确实都不认识,不过隐约间能看出是先生的字迹,他从未和我们说过具体含义,我们便也没敢多问。” 乌宜心底一动,“我知道了,谢谢您。” 他将那几张纸小心翼翼地叠在一起放进文件夹,准备离开之前又想到了什么。 “秦爷爷。” “嗯?还有什么问题吗?”秦东临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此时冲着乌宜笑着,也终于减弱了那种距离感。 乌宜想到自己之前对他的猜忌,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想像问您,有没有听过卿烛说他……身体不舒服?” 秦东临脸上的困惑更重了,半晌无奈地摇摇头,“这还真没有,先生几乎没有和我们说过关于他的事情,大多数都是靠我们私底下的猜测,我们那时胆子都很小,不敢总是往先生的跟前凑,现在想想也是可惜。” 他说完露出个笑容,慈爱地望着乌宜,又让乌宜想起自己之前懵懵懂懂粘在卿烛的那一幕被他们看见,顿时心虚。 “原来是这样。” 有些失望,但他还是礼貌同秦东临告别。 路上拒绝了秦似锦提出的留下用餐邀请,乌宜正心事重重走出大门,就忽然接到了一通未知来电。 平时这种电话他都会直接挂断,今天也一样,可等他挂断后,那边又立刻拨了回来,如此反复两次,乌宜还是忍不住接了起来。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没说话,坐进车里等待发动,逐渐失了耐心。 正当他准备挂断时,一道陌生的声音终于响起,“李青泉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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