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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冒犯,岑悦的礼貌也要维持不住了。 “小师父,我们傅家和你有仇吗?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日子来找事。” “不好意思。”乌宜抿抿嘴唇,把目光落在了满脸震惊看热闹的李青泉身上,想了想还是决定赌一把,“李青泉!” 李青泉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视线转过自己的雇主,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乌宜,忽然不知是哪的力气驱使他抄起边上的镐头,直接对准了神龛下的板子,重重砸了下去。 “不要!”岑悦瞳孔骤然一缩,想也不想跑了过去。 骤然,后院翻开刺目的白光,乌宜下意识抬手遮挡,很长一段时间都几乎无法视物。 耳边是酸胀的尖锐啸叫,几乎让人感到耳膜刺痛,可并未持续太久,那声音又如同潮水般褪去了。 好安静。 耳边那些喧闹的声音仿佛在闭眼的瞬间都消失殆尽,这段时间仿佛很长,长到让乌宜觉得自己像是睡了一觉。 可等他真正睁开眼,被正午洒落的阳光烫晒眼皮,才意识到只是不到几秒钟的功夫。 李青泉还握着那根镐头,岑悦呆呆地站在他身后,傅流晔立在乌宜的身边,偏头看向被砸碎的神龛底座。 光芒散去,下面只是埋着一块平平无奇的黑布。 李青泉后背发凉,良久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乌宜看见有东西,正松口气想要过去看看。 可下一秒岑悦转头朝他看过来,眼睛却忽然睁大,目光落在他的身后,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李青泉意识到没声音,回头一看:“我靠!” 乌宜满头疑问,可触见傅流晔同样愣怔的模样,才迟钝察觉什么。 他回过头,看见自己身后弥漫的黑雾,几乎将整个后院上空所笼罩。 比起他这几年瞧见的范围更大,浓重的雾气在空中聚拢升腾,这样近的距离使得他清清楚楚感知到了其中蕴含着的强大能力,与平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是…… 扑通一声,岑悦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流晔,跪下。” 傅流晔并未犹疑,直接屈膝。 李青泉眨眨眼,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我、我也要跪吗?” 没人回复他。 乌宜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很新奇地看着面前比自己还大的黑雾,情不自禁露出惊艳的笑,仰起头捕捉那浓重黑雾边缘缭绕的烟气。 “卿卿,你好大啊。” 那团黑雾逐渐聚拢成了一抹模糊的人形,高大充满气势。 其实第一眼看上去就是危险的,换做旁人肯定避之不及,可乌宜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还主动朝他走了两步,伸出手去触摸雾气的边缘。 是冰凉的触感,很是不真实,像一团雾气。 有力道轻轻攥了他一把,很轻的力道,但还是让小臂上软白的皮肤泛起一小圈红痕。 “不害怕?” 乌宜听出他又在提自己原先差点被吓哭的事情,忍不住皱起小脸,“我胆子才没有这么小。” 他说完又不在乎卿烛的调侃,凑上去抱住他。 “我好喜欢这样。” 终于不是小小的一团,而且……他隐约也察觉到卿烛的性格有了些许变化。 好像比平时话更少了。 是因为黑布下面的东西吗?这里面有什么,可以让他获得更多的力量。 猜测着,他忽然想到身后还有三个人,急忙松开手回头,瞧见眼前的一幕瞬间就愣住了。 “他们……” 黑雾汇聚抵在他的肩头,示意他噤声。 乌宜安静下来,乖乖站在他身后。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起来。”卿烛语气平淡,“见我不用跪。” 他说的话仿佛是圣旨,岑悦连犹豫都没有,便立刻站了起来,只是态度依旧恭敬,迟疑道:“老傅原先说,您至少要沉睡两百年才会醒来,所以刚才……” “无妨。”卿烛顿了顿,“你们是哪家?” 傅流晔答:“我父亲是傅桉。” “傅桉,木安。”卿烛语气很轻地重复了一遍,“他给自己起了傅姓。” 岑悦眼眶有些湿润,“老傅虽然走得早,但在的时候一直和我们说和您的故事,让我们务必好好守着传家宝,等您再度出世交还给您,刚才没能认出来,实在是我们的失职。” “无妨,我也没料到会这么早。” 不知道是不是乌宜的错觉,卿烛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那黑雾缭绕,他根本看不清卿烛的任何身形,便也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看错。 岑悦犹疑一瞬,又介绍:“这是我和傅桉的儿子,傅流晔,他如今继承了老傅的产业,但……” 正如外界所言,枫悦的时运不济,早年傅桉在时还算顺利,可等傅桉离世后,就开始走起了下坡路,前些时候还得益于乌宜送来的好运玩偶,才勉强又维持了一阵,但最近新产品似乎又出了些问题。 而且昨夜傅流晔回家时还出了意外,手和脚都扭伤了,这些事对他们家来说早见怪不管,总归都是时运不济。 她和儿子整宿睡不着觉,还要惦记着翻新神龛的事情,却没想到今天也会发生这么多事。 傅流晔听完母亲的话,不自觉将视线移向乌宜。 小少年脸上捂着口罩,一双灵动漂亮的眼睛随着听见的消息而轻轻眨动,单纯而又漂亮,清瘦的身形同他半梦半醒时捕捉到的那道身影缓缓重合。 他猜得没错,果然是这个人。 乌宜察觉到他在看自己,又往卿烛后面躲了躲,但没两秒又探出脑袋,弯起眼睛冲着他笑了一下。 很夸张的,傅流晔后背都麻了一片。 卿烛察觉到了两人的互动,但并未阻拦,只缓缓来到了神龛前。 “我身上邪气本就重,传家之物以寻常方法保存,势必影响家族气运,傅桉没教你们正确的存放方法?” 岑悦答:“老傅说您的记忆和力量都寄存其中,若是我们频繁使用,肯定会影响到来日您身体的复苏,所以只能这样保存,再以三年翻新,每日上香供奉。” 她话音刚落,一缕黑雾窜向神龛,旋转笼罩的功夫,一切恢复如新。 “东西我取走了,傅桉早已离世,往后不会再影响后人运势。” 岑悦几乎要落下泪来,傅流晔听见这个消息,近段时间紧绷的身体总算得以松懈。 “感谢您。” 卿烛微微抬起手,蓝光蝴蝶簌簌飞出,翩跹着翅膀朝着岑悦和傅流晔涌去。 傅流晔合上眼,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身体却仿佛被某种奇妙的力量所治愈抚平,那些焦躁和郁气尽数消失,原本打着绷带的手腕脚踝也恢复了原有的灵活。 再度睁开眼,院中的色彩似乎都变得鲜艳起来,那种隐隐约约缠绕心间的压抑再也觉察不到。 好神奇。 自傅流晔出生以来,父亲便时常同他说起关于神明之事,具体的父亲并未多提,可傅流晔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那尊神,父亲早就没了命,也无法白手起家扛起这样大的家业。 现在亲眼见到,傅流晔从前虽然并未感受到过他带来的恩惠,此时心中却也不由得油然而生尊敬。 岑悦也缓慢睁开了双眼,一双眸中含着泪,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那黑雾缭绕,又悄然飞向乌宜,逐渐压缩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化作了他一贯的模样。 “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乌宜听见耳边的声音,迟疑着点点头,将满腹疑问压了下去。 “好,你睡吧。” 他伸手摸了摸腕上的玉镯,感觉到那股冰凉逐渐消失,与此同时,沉沉压在天空上方的气压也骤然散去。 细微的风声鸟叫重新回归,不再是一片沉沉的死寂。 院子里足足安静了一分钟,最后还是李青泉先出声感慨。 “现在这算完了吗?” 乌宜不知道该说什么,把袖子放下去盖住卿烛,也隔绝了岑悦和傅流晔的目光。 “结束了吧。”他也有些犹豫。 刚才发生的事情重新在脑海中回升,让他觉得特别尴尬,现在只想快一点离开。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傅家供奉的果然就是卿烛,那应该不能找他们要修神龛的钱吧。 “李天师,还有这位……”岑悦缓过来,又露出笑容,只是似乎不知该如何称呼乌宜,不禁犹豫。 乌宜抿住嘴唇,把手背在后面,活脱脱一个乖小孩的样子。 傅流晔放弃了称呼,直接道:“来家里坐坐吧。” 乌宜看出岑悦眼中的恳切,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岑悦让阿姨将前院的工人打发了,回来坐在单人沙发上,有些走神地看着傅流晔抬手泡茶。 客厅茶香袅袅,只剩下杯盏碰触的清脆动静。 李青泉胆战心惊坐在沙发上,余光一直瞥着乌宜,明显是在催促他先说话。 乌宜把手放在膝盖上,始终保持着安静。 傅流晔将茶盏放在两人面前的功夫,岑悦总算调整好了状态,笑着看向了身侧的少年。 “按照那位说的,原先给我们流晔的那只玩偶,就是你送的。” “是。”乌宜怪不好意思的,但他也不清楚自己能说多少,“那时候我在太阳福利院,看见了你们去送过冬用品,卿卿察觉到傅总的心愿很强烈,所以我就偷偷过来了。” 岑悦:“真是多谢你,不然枫悦现在可能已经……” 她没有说下去。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乌宜有点渴,犹豫半天索性摘掉了一边的口罩,两只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瓷白如玉的面颊光洁,像是因为被口罩蒙着脸太热,鼻尖泛着淡淡的红,嘴唇也是肉嘟嘟的粉嫩,看着像是个精致的漂亮娃娃。 傅流晔似乎等待良久,直接问:“怎么称呼你?” “我叫乌宜。” 他诚实告知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是卿烛熟悉的后人,应该不算危险的。 傅流晔冲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谢谢你,小宜。”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叫乌宜,他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没关系的。” 如果不是有卿烛,他自己一个人也干不成这种事情。 “您和李天师,是朋友?”岑悦好奇。 听见自己的名字,李青泉轻咳一声:“是,我和乌宜是前段时间无意间遇见,比较投缘,我现在住在他家。” 岑悦听后面色明显缓和,“原来如此,难怪刚才两位配合这样默契。” 李青泉:“……” 乌宜:“……” 这听起来好像不是在夸人。 好在岑悦很快便正了脸色,认认真真道:“刚才小宜问起神像的事情,隐瞒的确是情非得已,这是老头子特意嘱托过的,我们当初发过誓绝对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旁人,但既然您和那位是这种关系,现在说给您听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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