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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明青没有犹豫地点点头,“我知道。” 警方引着他走出去,坐上外面停着的警车,车窗慢慢升上去,外面站着的沈砺身影渐渐被玻璃彻底隔开。 之后,他没有再多看沈砺,只默默望向路的前方,等候抵达警局。 ** 警方调查过后,因证据不足只能暂时释放舒明青,但社会舆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少市民惶恐这样的改造者会危及社会,纷纷上街游行举愿,要求审判庭严审舒明青。 一个月后,接受调查的舒明青坐在法庭里,望着底下的人海,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坐在被告席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静静望着面前的名牌,一言不发。 法庭内很静,只有控方律师翻证据册的沙沙声,他抬眼扫过旁听席,沈砺坐在第一排,怀里抱着孩子,身旁是陪同的周启。 阿宁小手抓着栏杆,正歪头往他这边望,见他看来,还挥了挥小胖手。 舒明青喉结滚了滚,悄悄弯了下嘴角,又迅速绷直,他不能露怯,这场官司不仅是为他自己洗冤,更是要斩断与舒家的牵连,还有社会偏见。 “被告舒明青。”控方律师的声音打破寂静,“根据警方调查,舒氏集团213-217年度的改造液副作用观察记录,有你签字的审批流程,你是否承认参与其中?” 舒明青抬眼,声音平静却清晰:“不承认,控方出示的签字记录是舒庭振模仿我的笔迹伪造的,我的律师团已申请笔迹鉴定,报告显示与我不符,与我的书写习惯完全相悖。” 他顿了顿,看向陪审团:“我16岁起被舒庭振彻底限制人身自由,所有审批权只是名义上的,真正的签字权一直在他手中,这一点,他的心腹都知道。” 控方律师脸色微变,又翻出另一份文件:“那舒氏操控证券市场的资金流向,有好几笔转入你名下账户,你如何解释?” “那是我为收集舒庭振罪证设的局。”舒明青语速未变,“215年我发现舒庭振用我的账户洗钱,故意暗中留存了资金流水记录,同时将证据加密后传给军方沈涛上将,军方的数据库里,应该还有记录,沈涛上将也可作证。” 话音刚落,法庭侧门打开,沈涛穿着军装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军方可提供215-217年间,共17次向军方传递舒氏犯罪证据的记录,其中包括改造液临床试验证据、证券操控明细。” “他不仅未参与犯罪,更是破获舒庭振案的关键线人。” 控方的攻势被打断,舒明青的律师立刻起身,递上另一份证据:“此外,我们调取了舒氏高层口供,明确显示舒庭振曾多次叮嘱‘不要让舒明青知道改造液核心数据’,可见舒明青对高层犯罪完全不知情,甚至刻意被舒庭振隐瞒。” 庭审陷入胶着时,证人席忽然有人举手。 她穿着囚服,由狱警陪同而来,“法官大人,我有话要说。” 她眼圈发红却语气坚定:“我曾经调查过他,他不仅没参与,有次还帮了我一把,产业才能重振,也是因为这样,我才知道我可以利用他,借他的力量,去杀……” 赵云善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这是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彻底打破了控方的逻辑链。 之后,两方律师、法官再次陷入激烈谈论中,舒明青没去听,只是默默看着赵云善发红的眼圈,在想舒广济在的话,现在不知会是怎样。 休庭时,沈砺快步走到被告席旁,隔着栏杆递过一瓶温水:“律师说胜算很大,你别担心。” 舒明青接过水,指尖碰到沈砺的手,轻声道:“嗯。” 终审判决那天,阳光很好,没从前那么刺眼、那么滚烫。 法官敲下法锤:“被告舒明青,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死其参与舒氏集团犯罪,且有重大立功表现,判决无罪,舒氏管理层剩余涉案人员,另案处理。” 判决声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出去时,沈砺冲上去抱住他,而舒明青也回抱住舒明青。 他终于不用再躲在舒家的阴影里,不用拿自己的身体当筹码。 如今他有沈砺,有阿宁,有了真正的“家”。 “我们回家。” 之后,舒明青积极配合治疗,在医院待了两个月,才彻底根除信息素紊乱症。 “舒庭振明天死刑执行。”沈砺收拾好舒明青的东西,推开病房的门,引着舒明青往外走。 舒明青脚步一顿。 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微微收紧,眉头细细地拧着,“沈砺,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母亲的事,我还有细节要问他。” 沈砺:“好,我送你去。” 第一星球的监狱建在接近郊外的地方,沈砺开悬浮车绕了好一会才找到这个地方。 “允许探视时间只有十分钟,有什么话尽快说吧,您也别为难我们。”工作人员道。 舒明青坐在玻璃隔断前,沈砺站在一旁,静静等候着。 监狱里很静。 很静。 静得像一潭死水,一点生机也没有。 “8653号探视。” 随着监狱工作人员的一声喊,一个苍老的男人慢慢被人带出来,手上戴着一副手铐,穿的是囚服,并不干净,衣领处还沾着些汤汁,显然沾上就没洗过。 他比上次见面时又苍老了几分,已然白发苍苍、老态龙钟,坐下来后,只是平静地望着玻璃隔断后的舒明青,“你来了。” “比我想象的晚。”舒庭振又道。 “我自然要来。”舒明青道,“你当年对我和我母亲做过的事,我一件也不会忘,如果当初你能收手悔悟,也不至于到今日这般田地,咎由自取四个字,祖父应该比我更明白什么意思。” “你是来问蓝真那妇人的事的。”舒庭振并不理会舒明青的话,自顾自地道,“当年是她不自量力跟你父亲相爱,我不过是成全了他们,既然成了舒家妇,为我舒家做出贡献难道不应该?” “明青,你是我培养出来的最有天赋的继承人……”舒庭振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舒明青,“可惜蓝真慈母败儿,居然试图阻止改造液项目,她该死!” 舒明青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所以你就要杀了她?” 闻言,舒庭振终于轻笑出声,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老眼仍旧漆黑深邃:“是,也不是,她也算自己把自己杀了。” 一旁的沈砺满脸疑惑,“他什么意思?” 却看椅子上坐着的舒明青墨眉紧蹙,睫毛一下一下颤动着,细看之下,连眼皮都是颤的,“你说什么?” “唐和平做手术前,她是知道你背地里给自己下猛药诱发信息素紊乱症的,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意思吧?”舒庭振道。 舒明青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几乎要把衣角揉碎。 “探视时间到,回去吧。”工作人员忽然过来打断。 舒明青颤.抖着阖上眼睛。 原来那是真的。 沈砺从刚才起就觉得舒明青不对劲,他连忙过来扶住舒明青,“到底怎么了?” “如果母亲知道我靠自毁保住她的命的话,她……”舒明青再睁开眼睛时,眼圈都是红的,“当年事发后,我大病一场,很多事都不记得了,这些年我也不断试图去找。” 但却找不到。 “那……”听到这里,沈砺也多少猜到了一些,他涩声问,“你……” “这些天,病中迷迷糊糊,我又做了几个梦,都是关于她的。” 梦中,舒家老宅中,舒明青刚刚被压制住信息素紊乱症,精神不济躺在房间里睡着。 “吱呀”一声,门开了。 身着一袭淡蓝色裙子的女人轻轻走过来,没有惊动任何人,静静坐到床上,微微亮的夜灯下,她的长卷发晕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珍珠发卡仍旧熠熠生辉,更给她添了几分娴静的气质。 蓝真恋恋不舍地轻轻在空中抚摸着舒明青的脸颊,紧紧只是比划着,近乎贪.婪地细细描摹舒明青的脸颊轮廓,像是要把他的模样永远刻在心里。 但她却不肯真正触摸舒明青的脸,怕一有动作,舒明青就会醒过来。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气流,稍有不慎就会化在空气里,一眨眼就找不见了。 【明青,以后……你要好好活下去。】 【妈妈不能再陪着你了。】 后来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想问问母亲到底是谁害了她,可母亲永远只是笑笑不说话,即使说话,也只是叮嘱他,让他好好活下去。 母亲的眼睛很漂亮,可自从记事以来,他从没见过母亲笑过。 沈砺的梅花味信息素味道慢慢将他包裹,那人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他,将他抱在怀里,稳稳拖住他的身子。 “想哭就哭吧。”沈砺低声道。 一滴一滴热泪夺眶而出,砸在沈砺手腕上,愈发滚烫,仿佛在火场里滚了半生,跋山涉水千万里才走到这里,终于溃不成军倾泻出来。 “母亲是爱你的。”沈砺吻上他的额头,“我们都是爱你的。” ** 最后一次去看舒家老宅时,舒明青只看过一眼,就转身离开,转而去了墓地。 “我叫人改回了母亲墓碑上的名字。”舒明青摸着那冰凉墓碑上的“蓝真”二字,垂眸把从前那块“舒夫人”的恶心牌子用土盖上。 “妈妈自由了。” 舒明青抬头远望着天空,又看了看一旁放着鲜花的舒广济的墓碑,“大哥也自由了。” 沈砺上前,担忧地握住他的手,“你别担心,我都处理好了。” 二人渐渐向着远处的微光远去,暖黄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舒明青身上,他终于轻笑出声,同沈砺毫无负担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蓝真墓碑上的照片依然焕发着别样的色彩,照片里她的眼神仍旧是那样柔和,静静平视着前方,似乎仍在注视着所爱的人。 墓碑旁摆着两束鲜花,风过能闻见馥郁的芳香。 而花旁边,放着一颗盈润有光泽的珍珠。 二人走出墓园时,正碰上一个少年往这边走来。 是舒纪绍,三叔的儿子,今年也才十九岁而已。 如今他身上再没从前的高定华服,整个人也憔悴不少,明显落寞很多。 见到舒明青后,舒纪绍紧了紧手里的花,“你来了。” “嗯,来看看大哥和我妈。”舒明青道。 岂料舒纪绍忽然上前来,伸出拳头想打人,“你把我们家害那么惨,你还有脸来看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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