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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的几个人,明显衣着更加华贵,都警惕地看着他,后面的人都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剑。 有个白面红唇的年轻男人被拱了出来,怎么看都是别人不想出面让他出来说话的。 那个年轻男人似乎对自己很忌惮,小心翼翼地靠过来:“师……师兄,你回来了。” 虞药又四下看了看,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权家旗,看到了吊桥、高楼、东阁台,看到了散落满地的换死符。 明白了。 这里是北海,他的故土。这些人是权家人,赫赫有名的修仙门族。刚才所行之事,是大逆邪术。 可是…… 虞药浑身难受。 你们召错人了!摆这么大排场,这么多人,费这么大功夫,画这么多符,就你妈的不能召对人吗?老子都要死了叫我来干什么?! 来就算了,刚运了下气,啥都没有!还是个破烂金丹,被劈了两下更破了! 已知破烂金丹修仙无望,他虞药攒了八十年平淡功德,起码可以死了吧,又一道雷给搞回来,要让上面的人知道,指不定怎么闹。 虞药越想越气,脸色很差。 师弟更怕了,往后退了一步:“师兄!师兄你死跟我们都没有关系,林医师说了,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去春风馆,入魔又泄精气乃修道大忌。玉儿萍儿也说了,师兄明显身体不行了,不要勉强……” 师弟还没说完,就被后面师叔级别的人物捂着嘴拉了回去。 虞药愣住了。 这师弟……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虞药一直没有开口,虽然他想说的很多,但是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他开口就会得罪人,所以虞药现在都自己跟自己念叨。 他咳了一声:“我……” 他就说了一个字,一颗鸡蛋就砸在了他的脸上,蛋黄从嘴边流过,虞药秉着不吃白不吃的精神,伸舌头接了一下。 权家人拔剑四顾:“谁?谁?!出来赔罪饶你不死!” 虞药用袖子抹了一下,开口道:“算了。” 他这一声,整条街都安静了。 权家人各个睁大双眼,仿佛听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虞药站起来。 权家人集体向后退了一步。 虞药:“……” 受了别人献舍,自然是要承责的。 若是说出来自己不是他们要招魂的人,破丹元神不全又不能献舍,则必有一人还要献生。 罢了罢了,即便是废仙,修为也还在,且先看看他们要什么吧。 虞药看了看年纪最长的男人:“召我何事。” 男人行礼:“三宫邪神……”接着马上改口,“三宫真神主厅请,容我细细秉来。”
第2章 三煞夺命 虞药看着其他人纷纷入座。 那白面红唇年轻人,睁着一双杏眼,似害怕又似好奇地盯着他,许是仗着关系不错,比其他人靠得都近。不知为何,名为权无用。 那一脸古板相师叔,手不离剑,眼神一刻不放,好似随时准备出手,一句话不开口。是权家左堂,权飞烟。 那位开口的,倒是放松许多,细长眼,嘴带笑,一副狐狸精明相。同为师叔,权家右堂,权中天。 待他们落座,虞药才搞清楚,中间权家家主之位是留给自己的,不禁觉得好笑。 原来这位三宫邪神权清风,自称三宫真神,为人修邪门偏法,养煞练蛊,恣肆惯了,稽越排位,硬坐家主之位。偏偏他邪法术修为极高,且有三煞护身,不能耐他何。 虞药无意追究前人往事,只问权中天所托何事。 权中天略一迟疑,终于开口。 “您也知道,自仙宫与西域群妖大战后,群妖有所收敛,不敢攻仙岛,不敢屠人境。可数十年前北海守护神——七金老仙叛逃之后,当年被打败的群妖对七金老仙怀恨颇深,常来骚扰我北海,幸而这些年有门主您镇守,不仅防御了骚乱,还让我权氏一族名扬。 自家主三年前羽化后,祥龙镇情势大变。 来妖越发频繁,且其来攻态势似有谋划布局,有进有退,更有章法。 从去年至今,水妖八月来一次,淹我祥龙镇农田,逡巡月余不去,使农粮大潮不能用。 冬干季火妖来一次,从小环岭吹山火,使柴木大减,取暖不能用。 今年……” “叛逃?不可能。从来没有叛逃过。”虞药想都不想就插话,突然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转了口风,“咳……所以你的意思是?” 权中天低低头,又朝虞药坐近了些。 “如果这些也就罢了。两月前,我们收到了这个。” 权中天扬了扬手,一候着的道修上前,递了张符。 虞药接过来,这张符上空空如也。 虞药暗叫不好,这不是空符,这是隐仙符,是极强功力者所画,给极强功力者所看,要看则需催功使其显。 可是虞药,没有功力了。 权家人盯着他。 师弟说:“是不是很险恶,师兄?” 虞药打肿脸充胖子:“……确实。” 权中天眯了眯眼。 权飞烟皱紧眉头:“事不宜迟,家主快快放煞吧。” “嗯?”虞药转头看他。 权中天插嘴道:“自家主羽化,三煞始终被被锁于地下,重重监/禁,未曾出世,您大可放心。” 师弟附和:“不过师兄一定要小心,人煞三年没吃人了。” 虞药:“……” 旁边一小道急忙抱拳奉承:“家主英武神威,撼天动地。三煞都乃家主一人亲手所炼,就算想杀,如何杀得了!” 虞药想,你们对于煞想杀我这件事,倒是认识地很一致啊。 在众人眼神的催促下,虞药起了身。权中天做了个手势,请虞药先行。 到目前为止,虞药还在感慨生命来之不易,并且对于发生了什么毫无头绪。正可谓无知者无畏,虞药对于自己能健康走路这件事还很有想要享受享受的乐趣。 虞药朝权中天的方向迈了两步,然后顿住,清了清嗓子,朝后转了转头:“师弟啊。” 师弟应声向前。 虞药招招手:“来,跟师兄一起去。” 师弟苦着脸挪了过来,虞药不着声色地退了退,成功找了人给自己带路。 他们出了权氏正厅,边朝西走去,穿过巨大的早练场,清修院,便走到一高塔前。 塔高入云,虞药抬头看,却在一片云雾中看不到顶。 这就奇怪了,今日不说万里无云吧,起码也是风清气爽,独独这塔周围,郁结着云雾,弥漫着重烟。 守塔道修看见这一行人,颔首让道,推开两扇门。 师弟领着,进了塔中,层层阶梯,上下通联。但他们不往上走,却往下行。 虞药不见火把和灯烛,还以为往下走一定一片漆黑。 可还没迈几步,塔壁骤然打亮,闪着淡淡的萤绿,又有些冒着火焰的红光。 虞药停步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光竟忽明忽灭,再仔细一看,原来这塔壁上净是密密麻麻的眼睛,与掌心差不多大,一眨一眨,仿佛活物。 权中天在后面轻轻地催了一句:“家主?” 虞药迈步向前。 石阶窄而险,唯有塔壁上万眼齐睁,密密麻麻,幽幽地放着火光,照亮了路。 虞药不比他人,走得更加小心。 权中天跟着虞药后面,在虞药差点滑倒的时候,伸手扶了他一下。 下了石阶,便是长长的通道,两侧石壁上眼睛一眨一眨,偶尔竟有火星炸出。在通道的尽头有道大门,里面隐隐传来兽吼。 他们朝大门走去。 此时权中天却突然凑来虞药身边,小声道:“家主,依您之见,刚才符上所言之事是真是假?” 虞药“唔”了一声,故弄玄虚。 权中天接着道:“符上已明,九月初八,斥灌将在我祥龙镇破土生,届时西域群妖来迎。斥灌回世,轻则毁城,重而屠国。它破土之日,我祥龙镇万千生灵首当其冲,生魂必将悉数献祭啊。” 虞药脚停了。 斥灌? 这斥灌乃开天辟地时的圣兽,因好杀嗜血被封印在西域。后西域群妖纠集,把斥灌放了出来,从那以后更是嚣张。当年北海大战西域群妖时,北海众士苦战三天三夜,终于赢了这斥灌。可斥灌混元真气乃天地孕育,天地不灭,斥灌不死。无奈,最后将斥灌砍成九段,分与三地。这北海的祥龙镇,当年确有一部分。还是虞药亲手埋的,那时候特地放了座大山想压一压。 没想到这兽竟然能从断肢残躯中重新集气…… 虞药皱了皱眉,如果斥灌真要从祥龙镇重生,那之前的小妖来这里作祟也不足为奇了。 虞药住了步,转头看权中天:“你觉得,三煞能镇?” 虞药这么问,是有点不信。毕竟当年多少仙官都要苦战,人炼出来的煞神,能有多大本事? 权中天盯着他,一字一句:“必能。” 虞药不说话了,重新迈起步,他现在,倒真有点想看看这三煞有什么本事。 可到了门口,虞药再一回头看,众人停在了五步以外。 …… 虞药又开口:“师弟啊。” 他这么叫,只是想让师弟告诉他怎么开门。 师弟被点了名,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认命地走上前来,朝虞药拱了拱手,边掀起了袖子。 袖子一捋,师弟右臂露出一道两尺来长的血痕,结了褐色的疤,坑坑洼洼,狰狞丑陋。虞药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师弟左手掏了匕首,朝血痕上插去,由血痕一端,用刀硬生生地拉扯到另一端,鲜红的血边喷射而出。 虞药瞠目结舌,慌忙伸手去拉。 未及,师弟便已经转过身,将右臂伸向门口,那大门上盘的枝蔓藤条便一根根立起,手腕粗的枯藤闻血而动,竞相攀爬,不一会儿,师弟雪白的手臂没在乌黑的藤条里。 藤条饮血,先前枯燥的皮重焕光彩,黝光闪动,似黑皮大蟒,活了一般。但仍不知足,顺着师弟的手臂,越来越往上攀,有几只已触到了脖子。 虞药伸手拉住师弟的肩,试着把他往回拽,但分文不动。 他着急了,转头看权中天:“拿剑!” 权中天愣了一下,但还是把剑递上。 虞药抽剑,毫不迟疑,砍在藤条上。 藤条倏地立起,张牙舞爪地立起,密密麻麻升起十尺,顶到了洞顶。 虞药握剑不动,把师弟往后拉了拉。他磨了磨牙,盯着这段藤条,虽然紧张,还是分了个神在心里感慨“竟然沦落到跟藤条打都要紧张的地步”…… 正对峙之时,却听权中天朝门里喊了一声:“煞星!你主人回来了,你不想见见?!” 停了片刻,藤条开始疯狂甩动,甩了几下墙,撞得墙壁碎石滚滚,接着好似不情不愿地,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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