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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中天摇了摇头:“没见过招魂,新鲜吧。” 燕来行转完,很快地回到他们身旁,问道:“不知中堂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权中天请他入座:“实不相瞒,家主打算建一支‘封喉队’,专门对付斥灌。斥灌与其他来犯异兽不同,乃是大灾,单凭目前权家人马,恐怕……” 燕来行听完也沉重地点了点头:“斥灌确实凶猛异常,怕不是人所能制。若想对付他,恐怕燕某一人……” 权中天摆摆手宽慰他:“封喉还需人马,权家会继续招徕。除燕少侠之外,其实还有一人。” 燕来行眼睛一亮,看向虞药:“家主难道已恢复完全?” 权中天:“那就……还有两人……” 燕来行诧异:“还有一人是?” 权中天和虞药一起转身看靠在门边的、一脸无聊的,铃星。 权中天小声问:“他听你的吗?” 虞药小声回答:“你说呢?” 燕来行仔细看了看铃星,站起身问好:“这位少侠怎么称呼?” 铃星随便抱了下拳:“铃星。” 燕来行便对虞药夸道:“权家子弟果然气宇非凡,少年英才。” 虞药点点头,好像在夸他一样,甚至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 铃星:“……” 不过燕来行没有说完:“敢问铃星少侠修的什么法?” 虞药看燕来行,燕来行马上解释:“我是深感铃星少侠功力深厚,早已超越年龄所限。又……周身似有杀气……” 虞药又点点头:“他脾气差。” 铃星:“……” 权中天眼看着谈话进行不下去了,站起来招呼,让侍者送燕来行去客房安置。 等拜别了燕来行,虞药坐下来,拉过水壶给自己倒茶,还顺手多倒了一杯,然后自然而然地扭头叫铃星:“来喝水,你站着不累吗?” 铃星愣了一下,这种过于自然和无隔阂的相处招呼方式对他来说比较陌生。 但他也只愣了一下,便走过来坐在虞药旁边,喝了那杯茶。 虞药一杯喝一便问:“这几天就来了这么一个?” 权中天摇了摇头:“觉得不错的,就这一个。” 虞药叹了口气:“这不行啊。” 权中天看了眼铃星,意有所指:“要是每个都派的上用场,也不用那么多人。” 虞药没听出他的意思,拍了拍权中天:“辛苦右中堂了。”说完便要离场。 权中天看着他起身,摇了摇头:“你既然想走,又何必管那么多。” 虞药没答话。 *** 在虞药起身离开的时候,不知为何,铃星也自然而然地跟在了他后面。 在回去的路上,只有他们两人。 虞药走在前面,铃星离他一步远,走在后面。 这么走着,虞药嫌费劲,他停下来,等了一下铃星,并成排,继续走。 铃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多少往旁边移了移。 虞药装作不知道,便走便问他:“你喜欢吃什么啊?” 铃星看看他,回答道:“不知道。” “甜的还是咸的?” 铃星不耐烦地随便回了个:“咸的。” 毫无预兆地,虞药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把脑袋凑到他脑袋旁边,几乎顶着额头,拉得铃星不得不迁就虞药的身高而微微弯了身。 虞药凑近他,笑嘻嘻地:“我也喜欢咸的,那我们以后就同命了。” 铃星一时间忘记推开他,也忘记了发火,在他十九年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涯里,从来没有跟人离得这么近,他几乎能听到旁边有个生命在跳动,血脉流动都有声音。 是活的。 在制造死物的、行走的诅咒旁边,有个喘气的活物。 几乎是本能,铃星已经伸手掐住了虞药的脖子,同时有数万黑气凝成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虞药身上。 等他反应过来,虞药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曳红让虞药的濒死体验过渡给铃星,铃星的功力随之猛然收住。 虞药倒在地上,昏过去了又醒过来。 铃星看着他,一动不动。被动的通感,传来的只有体验,没有疼痛。虞药被疼痛激地一阵青一阵红,头脑模糊。 铃星看着他,这可是权清风,天下恶棍,老奸巨猾,没了功力就敢装成另外一个人,装疯卖傻,装作毫无戒备,装作没有记忆,无非就是因为功力尽失。 恶棍永远是恶棍,装的再像也不是好人。 于是铃星看着他。 虞药的疼痛更进一步,喉咙好不容易能喘气了,身上扎进黑针的后遗症出现了。经脉开始一会儿膨胀一会儿,一会儿收缩,仿佛…… 虞药并未完全体验到这种疼痛,就昏过去了。 确切地说,不是自主地昏过去,是铃星按了他的眉心,一瞬间曳红亮了起来,显了形,虞药的疼痛迅速转移到了另一头,刚等虞药发现这个事实,铃星便让他昏了过去。 铃星没来由地想起来这人说的每句话,翻来覆去地想,仔仔细细地想,铃星必须坚定自己的意志,告诉自己恶棍永远是恶棍,装的再像也不是好人。 但还是在回忆到那句“那我们以后就同命了”的时候,决定出手帮他,但又是在不想面对那人发现之后得意洋洋的脸,和自己侮辱自己导致的意志的溃败,还不如装做什么也没发生。 铃星把他背起来,听着他脖颈脉搏的跳动,边往回走边告诉自己…… 等一个信号,就等一个信号…… 只要证明他就是他,就一个信号,就可以…… 在那之前…… 铃星背着他往回走,自言自语:“有曳红,本来就是同命,跟咸不咸有什么关系……”
第7章 祥龙临敌 后院的时光总是分外清闲。 在一个明媚的午后,虞药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了一套茶具,煮起水,还非常有闲心地走来走去,摘花捻叶,恨不得吟两句诗。 特别被派来监视他的小修都看不下去了,前两天还说什么危难关头,自己倒是毫不在意。 等水煮开了,虞药边撑开长椅,悠哉哉躺了上去,喊道:“铃星啊,来给倒杯茶。” 如他所料地没有人回答,但虞药很陶醉于逗弄铃星,因为他记得,昨天,铃星确确实实地是救了他。 在虞药众多的缺点中,蹬鼻子上脸算是比较明显的一个。 铃星坐在树上,连看都不看他。 虞药笑呵呵地自己坐起来倒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门口的小哥,进来喝一杯。” 小修把眼睛转开,背对着门。 虞药又道:“来吧,我不告状。” 小修低下头,那脚搓了搓地上的土,转个身进来了。 虞药眉开眼笑,让他坐下,边倒茶边寒暄:“最近封喉队招几个人了呀?” 小修低着头不看他,出于对擅离职守的自责,说话也有点冲:“又不该您管。” 虞药把茶推给他:“问问嘛。” 他们还没说两句话,就听见一声声清脆的“师兄”“师兄”越靠越近。 权无用的身影轻快地闪进来,人还没靠近就问道:“师兄,你为何不去前庭啊,都乱成一锅粥了。” 虞药蹭地站起来,一脸严肃:“出什么事了?” 他情绪转变太快,树上的铃星、桌边的小修、门边的师弟,都一起看向他。 虞药摸了摸鼻子,尴尬笑了两声,坐了下来。 这功夫权无用已经坐下了:“有好多人来拜英雄帖,什么三教九流的都有。” 虞药给他也倒茶:“英雄不问出处嘛。” 权无用有些忿忿:“怎么还有江洋大盗,脸上刺字的我都看见好几个。” 虞药还是那句话:“英雄不问出处。”转而又问,“右中堂怎么说?” 权无用托起下巴:“正跟官府的人纠缠呢,说什么官兵都去江安了……” 虞药收了茶壶,伸了个懒腰,好好地抒了口气,看向权无用:“师弟陪我出去散散步?” 权无用端着茶杯四处转着脑袋,在桌上找了找:“师兄,你为什么不放点点心呢?……散步?去哪儿?外面?外面乱七八糟,我躲这儿来消停会儿……” 虞药站起来,也把权无用拉起来:“走走走,陪我转会儿。” 权无用一边被拉起来一边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碰翻了桌子上的摆件:“哎……等……” 虞药路过树下,抬头看了一眼:“小子,来吗?” 铃星转开脸。 *** 权无用跟在虞药后面,没有直接去权家前庭,反而出了权家的门,绕去了正门口。 权家门口聚着很多人,有些是还没进去面试的,有些事已经见完面等消息的,来人有挂剑的,有背刀的,有画符的,有训兽的,热热闹闹,声势浩大。 除了来拜帖的英雄,老少百姓也不少,在旁边议论的,在楼上往下瞧的,茶馆里的,饭厅里的,来往挑担坐下喝口水的工夫,也都议论得热火朝天。 虞药转身向市场走去,权无用小跑着跟上来:“不是去看英才汇的吗?” 虞药摇摇头:“都说了,散散步。” 权无用跟在虞药后面,也不知道虞药要去哪儿,这位权家首领倒也没引起多少人注意,毕竟当年虽然作恶多端,但心思都放在钻研作恶上,恶做得精益求精,反而到了一种普通人不太了解的地步,并不高调。“权家家主是恶人”比起“权清风是恶人”这个概念要深入人心得多。 虞药走在路上,没什么人认出来他,况且他这会儿还穿着那件写了“七”的短衫。 虞药边走边说:“不是说常有妖兽袭城?祥龙镇也可太安详了……” 权无用倒不太在乎:“怕什么,砸坏了能修,烧毁了能补,打不倒,哈哈哈。再说了,师兄你都回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虞药没有回话。 他们走到了热闹的集市,茶馆里有人在说书,听了两句,说的是那赫赫有名的七金派倒掉的事。说到曾庇佑百姓的七金老仙,说起惠泽一方的七金派,话里都是惋惜。 下面看官就有人不乐意了,争了起来,什么“叛逃”什么“不忠”,什么“一家独大”,轮番上演,再说着就说偏了。 虞药站住听了两声,有些恍惚的感觉,但好像也没什么能讲的话。 他摇摇头,不插话,准备离开。 集市人声鼎沸,来往穿梭,前方有个寺庙,虞药打算去看看。 在安谧中杀出的刀,总是更凶狠。 突如其来地,一团烧着火的飞石哐地一声砸在了虞药的脚步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虞药再一抬头。 漫天飞石焚烧而坠,大的一人环抱不止,小的也有酒缸大小。裹着火,由天上来,尖啸划破长空,路过人耳处还要噼里啪啦烧些恐吓来。坠地之时砸出大坑,砸得路面上碎石乱飞,无差别地向行人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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