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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骤然消失,他的表情恢复成了一贯的平静。 还差很多。 清清害怕我。 “不是我。”他斩钉截铁地否认,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嘲弄,“我要是想动他,不会用这种麻烦又留尾巴的方式。” 他平视着惊魂未定的沈清,却像是俯视: “我会直接杀了他,干净利落,不会让他有机会躺在医院里,更不会让你有机会在这里怀疑我。” 这话语里的冷酷和绝对,反而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沈清心头大部分的怀疑。 是啊……这才是林予安。 偏执,霸道,残忍,掌控欲强到变态。 如果他真的对沈锋出手,以他的能力和性格,怎么会留下活口? 怎么会用那种近乎虐杀容易引来警方调查的方式?这不符合他干脆利落的作风。 是了。 就是这样。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虚脱感。 沈清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被林予安伸手揽住腰。 “对不起……”沈清低下头,声音细微,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我……我太乱了……” 他相信了林予安的否认。 因为那否认的方式,太过“林予安”。 林予安看着怀里重新变得柔软,甚至带着一丝依赖的沈清,手臂收紧了。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沈清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驱散那令他不悦的医院味道。 和……刚才那一瞬间,从沈清眼中看到的,针对他的恐惧。 “没事了。”他低声说,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那种带着独占欲的温柔,“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至于沈锋…… 林予安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那种半死不活的废物,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而且,还能让他的清清因为这份“亲情”的牵绊,更加离不开他的“庇护”。 这比直接杀掉,有趣得多。 他半扶半抱着将虚软的沈清带回了别墅。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轻松,公司里的事需要他这唯一的沈家人出面。 这对一直养尊处优的沈少爷可不是轻松的活儿。 尤其是沈锋没少当着员工的面数落他。 沈清第一次以代理总裁身份踏进沈氏集团时,所有员工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喊着"小沈总"。 会议室里,以张副总为首的元老们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让他做边角位置,故意用专业术语汇报,“不小心”递给他断墨的钢笔。 每次对方的为难,都被沈清应对了过去。 当然,主要原因是林予安的存在导致灯总是一闪一闪的,搞的众人以为遭天谴了。 沈清靠在总裁椅上,感受着身后若有若无的凉意,第一次觉得当总裁也没那么难。 日子又沉寂下去,只是沈清大多数时间呆在书房,林予安就搬来一个沙发窝在角落里看他。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沈清偶尔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林予安的身影凝实在书架旁的阴影里,像一道沉默的守护符。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清身上,看着他微蹙的眉头,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 他的清清,在处理那些繁琐的、关于“父亲”的遗产文件。 这些恶心的东西,本不该来烦扰他。 好讨厌。 忽然,沈清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视线定格在文件袋底层抽出的一张泛黄照片上。 林予安看清了,那是沈清婴儿时期的照片,被一个面容严肃的男人抱着。 照片上的男人,是沈父。 林予安能感觉到沈清呼吸的细微变化,那是一种骤然绷紧的滞涩。 他看到沈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照片甩在桌上,仿佛那是什么灼人的东西。 照片飘落,背面朝上,露出一行略显潦草的字迹。 林予安无声的蔓延过去,清晰地“读”到了那行字—— 【小儿清,百日纪念】 呵。 林予安在心底发出一声嗤笑。 记录。 仅仅是一次记录。 像在清单上划掉一项任务,像在收藏册里标注一件物品。 没有意义。 只是自我感动而已。 就在这时,沈清的手臂猛地一挥,将桌上的照片连同几份文件一起扫落在地。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林予安动了。 他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瞬间出现在沈清身边。 他没有立刻去碰触,只是静静地站着,让自己的存在感如同空气般将沈清包裹。 他不需要看沈清的表情,就能感知到那汹涌的,混乱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或许还有一丝连沈清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父爱”微小幻影破灭的难过。 “他记录你,”林予安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就像记录一件收藏品的编号和入库时间。” 他看着沈清骤然攥紧的拳头,继续用那种剖析般的语气说道:“这行字,不代表爱,清清。它只证明,他曾经拥有过一件名为‘沈清’的所有物。” 他伸出手,不是去拥抱,而是端起了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水,递到沈清手边。 动作是温柔的,但话语却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沈清对亲情最后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爱体现在行动里,清清,你比谁都清楚的知道。只有我的记录,”他微微俯身,在沈清耳边,用一种低沉而独占的语调说,“是关于你的一切。” “清清,他爱不爱你,你自己清楚,不是吗?” “你太想要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才拼命要证明。” “他如果是真的爱你,还需要你因为一张照片感动吗?” “清清,在我面前不用证明什么,我都爱你。” 你的每一次皱眉,每一次浅笑,你嘴硬的推开,你沉沦时泛红的眼尾……你的一切,早已用灵魂刻印在我的感知里,比任何纸墨都更永恒。 沈清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里面交织着痛苦和一种被看穿一切的狼狈。 他挥开林予安递水的手,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水渍蜿蜒开来。 “林予安!”他的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嘶哑,“我哥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来了。
第19章 某只鬼的讨好 林予安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有一丝极淡的……满意。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种悬而未决的猜测,本身就是最有效的催化剂。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不安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人类对不确定性有着天然的恐惧,一个明确的答案哪怕是坏消息也会让人安心。 这种不确定性偏偏是最折磨人的。 人会在不确定中高度紧张,反复消耗自己。 只有这样,清清才能把最脆弱的一面暴露给自己。 林予安无视了地上的狼藉,向前一步,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情绪激动的沈清紧紧拥入怀中。 沈清挣扎着,拳头砸在他的后背,却只穿过了虚影。 林予安收紧了手臂,尽管没有实体,但那浓郁的鬼气如同最坚韧的绳索。 “我只在乎你是否安全。”他低下头,唇瓣几乎贴着沈清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绝对,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其他可能性的偏执,“其他所有人,都不重要。” 他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化为一种脱力的、细微的颤抖。沈清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林予安知道,他再次赢了。 他的清清,在巨大的混乱和孤独中,又一次选择了他这个唯一的,危险的避风港。 林予安感受着怀中的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和放松下来的身体。 他的世界,此刻很完整。 这样就好。 ——— 自从海边回来,尤其是经历了沈父去世和沈锋重伤的一系列事件后,别墅里的气氛就有些微妙的凝滞。 倒不是林予安有什么变化。 他依旧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沈清在哪儿,他就在哪儿,目光一如既往地专注而深沉。 他甚至会像往常一样,在沈清窝在沙发里时,试图将他揽入怀中。 但沈清的反应不同了。 他不再是半推半就,而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极大地弹开。 拒绝一切接触。 “别碰我!” 他会猛地逃开林予安的手,语气又冲又躁,眼神里带着一种自己都理不清的烦闷和迁怒。 仿佛将最近所有的不安、恐惧和无力感,都发泄在了这个唯一不会真正伤害他的人身上。 林予安被挥开,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子里看不出情绪,然后会顺从地稍微飘远一些,维持着一个既不让他过度反感、又能随时触及的距离。 这种单方面的冷战,让沈清更加烦躁。他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看什么都不顺眼。 “这什么破天气!闷死了!” 他对着空气抱怨。 林予安闻言,默默让空调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度。 沈清:“……” 更气了! 秦云在这片低气压中活得小心翼翼,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这天下午,沈清又因为一点小事炸毛,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他胸口起伏,瞪着旁边“无辜”的林予安,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 林予安静静地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他的身影缓缓变淡,消失在了原地。 沈清愣了一下。 走了? 这就走了? 一股说不清是“果然如此”还是“更加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更加烦闷。 他踹了一脚沙发腿,低声骂了句: “死鬼!” 但是他到底在生气什么? 他在生谁的气? 过了大概十分钟,就在沈清那股无名火快要自己烧尽,只剩下疲惫和一点莫名的委屈时,一股熟悉的寒意又悄然贴了上来。 林予安回来了。 而且,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纸杯,上面插着小勺子,丝丝缕缕的白色冷气从中渗出——那是一杯冰淇淋。 他将冰淇淋递到沈清面前。 沈清瞥了一眼,是他最喜欢的那家手工冰淇淋店的招牌口味,草莓覆盆子。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暴躁的样子,硬邦邦地说: “不吃!谁让你买了!” 林予安不说话,只是固执地举着。 沈清扭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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