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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这就是赐予它更大的价值。” 他的话语,如同最细腻的蛛丝,缠绕上沈清的心。 不会凋零,不会腐烂,保留最美丽的姿态,获得永恒。 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沈清看着那只被永恒封存的蝴蝶,仿佛看到了某种可能的自己。 摆脱这具让他痛苦、让他感到肮脏的皮囊,摆脱所有纷扰的情绪和记忆,以某种“纯净”的、被“保存”下来的形态,获得安宁。 他沉默着,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用指尖触碰了一下那保护着蝶翼的外层。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予安,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复杂难辨的光芒,有迷茫,有向往,还有一丝决绝的雏形。 他没有说要不要。 但林予安已经明白了。 他微微一笑,绕到沈清身后,亲手将那条蝴蝶项链,戴在了他纤细苍白的脖颈上。 幽蓝紫色的蝶翼坠子,静静栖息在沈清的锁骨之间,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一个美丽的诅咒。 秦云在一旁看着,只觉得那抹蓝色刺眼无比。
第68章 方向错了 沈清割腕了。 鲜血汩汩地涌出,浸红了浴缸里的水,像一幅肆意晕开的抽象画。 林予安冲进浴室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周身翻涌的阴气瞬间让浴室玻璃结满了冰霜,水温骤降。 他没有丝毫迟疑,用蕴含着鬼力的阴气强行封住了那道狰狞的伤口,动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沈清被抱出浴缸,裹上毯子,安置在床上。 他失血过多,意识昏沉,身体冰冷,唯有脖颈上那只蓝紫色的蝴蝶项链,依旧诡异地闪烁着幽光。 混乱中,秦云被厉声唤来帮忙,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 等到一切暂时平息,沈清陷入药物带来的沉睡后,林予安站在床边,凝视着他手腕上不再流血但依旧皮肉外翻的伤口,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疏忽了。 一切的征兆,其实早有显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三天前的早晨,他给沈清倒水时,第一次没有试水温。 那杯水稍微有点烫,沈清接过时指尖缩了一下,抬起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 而他当时,只是瞥了一眼,淡淡地说:“小心烫。” 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接过杯子去调整温度。 他看到了沈清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淡,但他没有在意。 或者,是故意不在意。 或许是两天前的午后,他坐在沙发上看书,沈清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臂上。 而他,因为沉浸在书页间某个关于幽冥阵法的构想里,手臂下意识地挪开了一寸。 就是那一寸的距离。 沈清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没有再尝试靠近,只是默默地坐直了身体,垂着头,手指用力地绞着衣角,很久都没有再动一下。 林予安察觉到了,等他从书页中回过神,只看到沈清一个异常安静的侧影。 或许,是昨天傍晚。 沈清看着窗外,忽然没头没尾地轻声说了一句: “蝴蝶……好像没有刚拿来的时候那么亮了。” 他指的是项链。 林予安正在用手机查阅一些古籍资料,查找让魂魄长久留存的方法,闻言只是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随口答道: “东西放久了,总会这样的。” 他看到了,沈清在听到这个回答后,缓缓低下头,用手指轻轻触摸着那只蝴蝶,眼神里最后一点微光。 这一切,林予安都看在眼里。 毫无疑问,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任何一丝一毫的“不用心”,都会被沈清无限放大,解读为“厌倦”和“嫌弃”的前兆。 这对一个本身就自我厌恶的人,是致命的。 不过……他失策了。 沈清不是在用死亡反抗他。 恰恰相反。 他是在用死亡……讨好他。 他用这种决绝的方式,试图挽回他感知到的,林予安正在消逝的“用心”。 林予安缓缓坐在床边,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沈清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 他错了。 操控战略用错了。 让沈清多承受了这样的痛,是他的不对。 他只想让沈清自愿踏入“永远”,而不是这种方式。 看着沈清手腕上那道刺目的伤痕,眼底翻滚着黑暗的波涛。 看来,他的“照顾”,需要更加“无微不至”才行。 要让清清连自毁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林予安坐在床边,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昏黄的壁灯,将他半透明的身影勾勒得愈发幽邃。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寸寸地描摹着沈清的睡颜。 不知道有多少个腰上,他就这样看着沈清入睡。 空气中还残留着极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沈清脸颊上方片刻,然后才缓缓落下。 触感是温热的,带着生命特有的柔软,却又如此易碎。 他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沈清微蹙的眉心,似乎想将那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法完全舒展的愁绪抚平。 “怎么这么傻……”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里面听不出责备,只有叹息。 他的指尖顺着挺翘的鼻梁滑下,林予安俯下身,嘴唇轻轻印在那片温热之上。 这是一个不带情欲的吻,更像是一种确认所有权的烙印,一个无声的安抚,以及……一抹深藏其下的占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清被白色纱布严密包裹的手腕上。 林予安的眸色瞬间暗沉下去,他伸出手,用指尖隔着纱布,极其轻缓地摩挲着伤口的位置。 他能感受到纱布下皮肉翻卷的惨状。 一种尖锐的刺痛感再次袭上心头,他恨自己的失策。 “不会再让你感到被忽视了,清清。”他对着沉睡的人,低语道: “我会让你时时刻刻都感受到我的存在。” 他的触碰,从手腕缓缓上移,拂过沈清纤细的手臂,单薄的肩膀,最后停留在那脆弱的脖颈上。 指尖感受着皮肤下生命脉搏的微弱跳动,那么脆弱,仿佛他稍一用力,就能轻易掐断。 但他不会。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的是沈清主动露出脖颈,向他索取死亡。 他低下头,再次吻了吻沈清的额头,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冰冷的吐息拂过沈清的皮肤,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缠绕。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如同最缠绵的诅咒。 壁灯的光线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像一个沉默而危险的幽灵。 而沈清,静静地沉睡在这片由偏执和爱意共同构筑的阴影之下。 对即将到来的,更加密不透风的掌控,一无所知。
第69章 事件发生前 那是在割腕事件发生前不到十二小时。 沈清蜷缩在沙发角落,那条蝴蝶项链冰凉的坠子贴着他的皮肤,却无法冷却他内心翻涌的焦灼。 这几天林予安那些微小的“疏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不断扎在他敏感脆弱的神经上。 皮肤上那种被衣物摩擦带来的刺痛感,在这一天变得尤为剧烈。 仿佛每一根纤维都在刮擦着他裸露的神经末梢,无休无止。 这种躯体化的痛苦,不断提醒着他这具身体的“不正常”和“不堪”。 他看着坐在不远处,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神情专注的林予安。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疯狂叫嚣:他不爱我了。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需要确认。 他必须确认。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沈清压制住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自我厌恶和怀疑,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林予安……” 林予安的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只是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漫不经心。 “你……”沈清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才能继续说完,“你是不是……没有以前那么在意我了?” 这句话问出口,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死死地盯着林予安,像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看见林予安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惊讶、否认,或是急切的反驳。 林予安什么也没有说。 他甚至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像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那样,随意地、甚至有些敷衍地,揉了揉沈清的头发。 “别胡思乱想。”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清清,我爱你。” 沈清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别胡思乱想…… 他的感受,他的痛苦,他的不安……在林予安眼里,只是“胡思乱想”和需要被“处理”的麻烦吗? 是了,麻烦。 他就是一个麻烦。 那股被他强行压下的自我厌恶,如同海啸般反扑回来,瞬间将他淹没。 脏。 这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是啊,他这么脏,这么麻烦,连他自己都厌恶至极,林予安又怎么会不嫌弃呢? 绝望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向了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 视线一片模糊,他甚至看不清东西,只是凭着本能,胡乱地抓起了台面上的一把水果刀! “清清!”林予安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厉色,瞬间出现在他身后。 但已经晚了。 沈清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锋利的刀尖狠狠划向自己的左臂! 皮肉被割开的触感清晰传来,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剧痛。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苍白的手臂蜿蜒流下,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刺目的红。 他感觉不到疼。 他转过身,泪如雨下,举着那只不断流血的手臂,歇斯底里地朝着林予安哭喊: “你觉得我脏了,对不对?!你嫌弃我了,对不对?!” “我……你也不爱我,我只有你了,你不是说会永远爱我吗!你不是说……你也觉得我恶心是吗?” 他哭得几乎窒息,最后的话语被淹没在绝望的哽咽里。 那一刻,他不是在求死。 他是在用最惨烈的方式,祈求一个否定的答案,祈求林予安能像以前一样,紧紧抱住他,告诉他“不脏”,告诉他“我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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