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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转移自己对眼前这恐怖工作的注意力，秦云的目光开始在地下室里乱瞟。 旁边有一个老式的木质档案柜，抽屉没有关严，露出一点东西。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拉开了抽屉。 然后，他再次石化。 抽屉里，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放着—— 一沓林予安生前的照片，从少年到青年。 几支用完了的、同一个品牌的钢笔。 甚至还有一件折叠得一丝不苟的、看起来是林予安常穿的衬衫。 最离谱的是，旁边还有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放着几颗……纽扣？！看款式，很像林予安某件衣服上的。 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对秦云这个大直男造成剧烈打击的东西，这就不说了。 这……这简直是变态级别的收藏癖啊！ 秦云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沈老板，你这……收藏挺全乎啊……” 正在跟林予安进行“你到底爱不爱我”幼稚鬼吵架的沈清，闻言猛地转过头。 当他的视线触及那个被拉开的抽屉，以及里面那些他偷偷珍藏、从未示人的“宝贝”时，他半透明的魂体“唰”地一下，差点就要把秦云吃了。 “秦云！！谁让你乱翻的！！”沈清的尖叫几乎掀翻地下室顶棚，他瞬间放弃和林予安的对峙，手忙脚乱地想关上抽屉，但因为现在是鬼魂状态，手直接穿过了实物，显得更加气急败坏，“关上！快给我关上！那不是我的！是……是别人放错了！” 林予安也飘了过来，他看着抽屉里的东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看向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沈清，声音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愉悦和满足： “清清……”他低唤，语气缱绻得能腻死人，“原来你偷偷藏了我的东西。” “我没有！你胡说！”沈清梗着脖子否认，但飘忽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 “纽扣也捡回来了？”林予安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指尖抚过里面的纽扣，笑容越发深邃，“是我那件……被你生气时扯掉扣子的外套上的？” “闭嘴！不许说！”沈清彻底炸毛，扑过去想抢盒子，他的鬼魂被林予安的弱了不知道多少倍，只能无能狂怒。 秦云看着眼前这幕“死鬼打情骂俏”，又看了看推车上逐渐僵硬的沈清遗体，再看了看旁边福尔马林里泡着的林予安，以及抽屉里那些堪称“痴汉”的收藏品…… 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开始疯狂按零。 ……得加钱。 这精神损失费，少了一个亿都平复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壮烈的悲愤，开始着手进行他这辈子最离谱、最惊悚、工资也注定最高的工作——将他的前老板，塞进那个自己做的“展示柜”里。 而他的两位鬼老板，还在旁边为了“纽扣到底是不是爱的证明”这种问题，吵吵嚷嚷，纠缠不休。 这栋别墅，注定是安静不下来了。
第76章 番外二：造孽啊 秦云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总该结束了吧？ 尸体……呃，沈老板的肉身已经妥善“安置”在了地下室，与林先生并排陈列，堪称一种另类的“团圆”。 两位正主的鬼魂也终于“坦诚相见”，按理说，是不是就该手牵手，一起走下黄泉路，奔赴地府开始新生活了？ 到地府，再给两位多烧点金元宝，让他们在地下买车买房什么的。 恩恩爱爱的，多好。 他连送行的台词都想好了！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那两只鬼，压根就没有要走的意思！ 非但没走，他们还把这栋别墅当成了归宿，心安理得地住了下来。 于是，秦云的噩梦从“伺候一位阴晴不定的鬼大爷”，升级到了 “伺候一对打情骂俏、作天作地的鬼夫夫”。 情况如下： 场景一：关于“存在感” 以前只有林予安一个鬼，他神出鬼没，大部分时间还算安静。 现在多了个沈清，好家伙，别墅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沈清似乎对自己变成鬼这件事适应良好，甚至有点……过于兴奋？ “秦云！你看我能穿墙了！” “秦云！我能让这本书自己飘起来！” “秦云！我把灯弄闪了！像不像迪厅？” “秦云！” 秦云常常在厨房做饭时，一回头看到半颗脑袋从墙壁里探出来，吓得他差点把锅铲扔出去；或者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客厅里电视自己开着，播放着狗血爱情剧，两个透明的身影挤在沙发上，沈清还看得津津有味，林予安就在旁边一脸宠溺地看着他。 秦云：“……” 他真的好想报警，可是警察管不了这个。 场景二：关于“吃醋” 做鬼了，沈清那点小脾气非但没改，反而因为没了肉体束缚，更加肆无忌惮。 某天，秦云只是例行公事地给林予安说了句“林哥，这个月的物业费交了”，沈清的鬼影就“唰”地出现在他旁边，抱着手臂，阴阳怪气： “哟，跟他汇报得挺勤啊？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主动跟我汇报工作？” 秦云冷汗都下来了：“沈、沈老板，我这不是……习惯了嘛……” “习惯？”沈清飘到他面前，漂亮的鬼脸逼近，“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想法？” 秦云：“？？？” 天地良心！他对一个能徒手把他捏碎的鬼能有什么想法！ 这时，林予安会适时出现，把沈清捞进怀里，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清清，别闹秦云了，他个傻子懂什么。” 然后看向秦云，眼神分明在说：还不快解释？ 秦云：……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不？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呢？！ 无奈，秦云只能欲哭无泪地指天发誓，自己对林先生只有纯粹的敬畏和打工人对老板的“忠诚”，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场景三：关于“家务” 鬼不用吃饭，但秦云要。 鬼不用睡觉，但秦云要。 鬼……好像什么都不用干！ 但他们会提要求！ “秦云，今天想吃糖醋排骨。” “秦云，我生前那件蓝色的毛衣你放哪里了？给我烧过来。” “秦云，地下室有点灰尘，去擦一下。” 最让秦云崩溃的是，这两位还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然后让他评理。 比如—— 沈清：“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初那么变态，我现在还能晒太阳！” 林予安：“是你先招惹我的。” 沈清：“我哪有！” 林予安：“你偷藏我纽扣。” 沈清瞬间炸毛：“陈年老事能不能别提了！！” 然后两只鬼就开始在别墅里上演“鬼鬼情未了”追逐战，各种穿墙，各种物品无故飘起又落下。 秦云通常会在这种时候，默默地戴上降噪耳机，抱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一遍遍告诉自己： 忍住，秦云，忍住。 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而且现在跑路，可能会被两只鬼追杀到天涯海角…… 他望着窗外，眼神沧桑。 这哪里是别墅，这分明就是一座豪华的、永久的、双鬼镇守的牢房。 而他，就是那个签了终身服役的狱卒兼保姆。 他真的好想问一句：地府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收人啊？！KPI不要了吗？！ 直到有一次他战战兢兢的问起来：您二位怎么不去投胎？至少也得去地府吧…… 沈清那个时候正在看哪款香最好吃，闻言抬起头： “没人收我俩啊，可能是执念太重了吧。再说了，我俩都走了，你孤家寡人多孤单啊，放心我们会陪着你的。” 秦云：…… 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因为沈清这句话刚落地，林予安就跟只大型犬似的贴过来： “就是，地府那么阴冷，不如这里。” 然后……然后两只鬼又开始了。 沈清：“你还好意思说？你之前说什么，你没办法永远陪着，也就是假的呗？就为了让我崩溃是吧？” 林予安已经飘远了，这不是一个好习惯，因为会被沈清追着打。 当然，回答了也会被追着打。 秦云夹在两只鬼中间，想着自己要不先去地府吧，又怕死了以后也变成鬼跟他们一起。 哎，造孽啊！
第77章 番外三：同谋 秦云至今想不明白，一个人如何能在知晓所有残酷真相后，还能如此平静地走向死亡。 他不懂，沈清那份近乎优雅的从容，并非认命，而是一种清醒的，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选择。 沈清的童年，是一座用金线和冷漠编织的华丽牢笼。 他是沈家的小少爷，衣食无忧，却严重情感饥渴。 父亲的目光永远停留在兄长身上，那眼神里有期许，有严厉，独独没有给他的温度。 偌大的别墅里，仆人恭敬却疏离，他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却无人真正抚摸的雀鸟。 他的童年，是一座用沉默和规矩构筑的水晶棺。 父亲的书房是禁地，他只能隔着长长的的走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偶尔门开了，父亲与兄长低声交谈着走出来，目光掠过他时，如同掠过一件摆放得当的、无需在意的装饰品。 那眼神里没有厌恶，只有彻底的空无，比斥责更令人胆寒。 他学会了用骄纵和吵闹来索取关注，换来的只是更得体的疏远和更昂贵的玩具。 直到他意识到，在这片情感的荒漠里，就连他的“叛逆”，都激不起一丝回响。 于是，他变得安静，变得听话。 他学会了将所有的渴望，都锁进一个无人能窥见的盒子里。 直到林予安出现，用他那双燃烧着近乎毁灭性占有欲的眼睛，不由分说地，撬开了那把锁。 那个孤儿院长大的，眼神阴郁却长得异常漂亮的少年，像一株顽强寄生在他华丽牢笼上的藤蔓。 林予安的眼里，从一开始就只有他。 那种专注，近乎贪婪，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占有欲。 起初，沈清是享受的。 享受林予安为他打架后的伤痕，享受林予安因为他多看别人一眼而露出的阴鸷，享受林予安那种“没有你我会死”的决绝。 这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强烈需要着的，是重要的，是独一无二的。 当林予安的控制欲逐渐变得令人窒息——检查他的手机，切断他与朋友的联系，将他困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时，沈清不是没有恐惧和挣扎。 但那种恐惧，很快被依赖所覆盖。 “看，他多么需要我，需要到不惜毁掉我的一切，只为完全拥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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