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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他立刻转向陪护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慌张”,摇着沈清: “清清!醒醒!爸他……情况不对!” 沈清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病床前,看到的便是父亲已然失去所有生息的恐怖景象。 “爸——!”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冲口而出。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抢救,电击……一切混乱而徒劳。 沈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无力地瘫软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巨大的痛苦和空茫席卷了他,世界在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寻找一点支撑。 他碰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林予安的裤脚,或者说,穿过了那冰冷的虚影。 他抓了个空。 又是这种感觉。 什么都抓不住。 就像那些拼命想要得到的夸奖,想要像沈锋证明自己有用。 都是徒劳而已。 沈清这样想,那虚影主动俯下身,将他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尽管没有实体的触感,但那个拥抱像一个坚不可摧的囚笼,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沈清再也支撑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在混乱的病房里,微不可闻。 林予安拥抱着他,感受着怀中这具身体因为巨大悲伤而带来的细微震动,如同在欣赏一曲为他奏响的乐章。 清清,真好啊。 你只剩下我了。 不用害怕被指责了。 真好。
第11章 沈锋 葬礼那天,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沈清蜷缩在主卧的大床上,用厚重的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连头都埋了进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咚、咚、咚。” 沉重的的叩门声,像丧钟一样敲响,穿透隔音良好的门板。 是沈锋。他知道。 每一声叩击,都像是沈锋幼年砸下的拳头。 “哭?你还有脸哭?” 那时候沈锋的拳头一下下砸在他瘦弱的脊背上,闷痛深入骨髓。 他蜷在墙角,不敢还手,甚至不敢大声哭喊。 “咚、咚、咚!” “行了啊,兄弟之间的打闹,别这么矫情。” 这是父亲知道他被打以后的解决方式,没有安抚,没有一句安慰。 只有“矫情”两个字日日夜夜存放在沈清的身体里,如抽筋剥骨般疼痛。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力度加重,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沈清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被子下的身体缩得更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 恐惧像带着冰碴的潮水,淹没了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 他不敢去开门,不敢面对沈锋那双必然写满指责和鄙夷的眼睛。他几乎能想象到沈锋会说什么—— “爸最后一面你都不来?你还是不是人?” “装什么死?公司的事不管,葬礼也不来,沈家没你这种废物!” “你他妈真是皮痒了,我敲了半天门,你是聋了?” 他害怕看到那种眼神。 从小就怕。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气息悄然笼罩了他。 林予安的身影在床边凝聚,他俯下身,连人带被子,将蜷缩成一团的沈清整个拥入怀中。 那怀抱冰冷刺骨,却奇异地形成了一道屏障,将门外那催命般的叩击声和沈清脑海中翻腾的恐怖记忆,都隔绝了些许。 “嘘……不怕,清清。”林予安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不想去,就不去。” 他的手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沈清的后背,动作轻柔,像安抚一个孩子。 “有我在,”他将唇贴近沈清的耳朵,如同恶魔低语,蛊惑着对方,“没人能强迫你。没人能再伤害你。” “清清啊,我是最爱你的,只有我爱你。那些人只是看上了你的价值。” “清清,不用再害怕了,有我陪着你,有我爱你。” “不需要证明给谁看了,不论怎样我都爱你,知道吗?” 门外的沈锋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叩门声停了。 隐约传来他不屑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烂泥扶不上墙。”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世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沈清压抑的啜泣声。 沈清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松懈下来,如同虚脱般瘫软在林予安的怀里。 他将脸埋在那片虚无中,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被子。 “知道了。” “真乖,我的好清清。” 林予安轻拍着他的后背,在他嘴角啄了一口以示奖励。 林予安感受着怀中人的依赖,嘴角勾起一个无声的微笑。 他成功了。 就算只是一小步。 清清,不要害怕。 我都会为你摆平的。 只要你在我身边,依赖着我就好。 林予安享受这个时刻,沈清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他怀里。 好可爱。 想吃掉他。 这片刻的柔情没持续两分钟就被打破了。 “卧槽,刚才那人有病吧?!大早上跑来砸门骂街,什么素质!”秦云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来,一边愤愤不平地吐槽。 他刚才在客房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把那沈锋骂了八百遍。 然而,他话刚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带着警告意味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一抬头,正对上林予安那双幽深的鬼瞳。 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不容置疑的驱逐。 秦云瞬间打了个寒颤,所有吐槽都卡在了喉咙里,非常识相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我闭嘴,我滚蛋”的手势,麻利地退出了主卧,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沈清和林予安。 林予安叹了口气,把沈清安放在床上,扯过来被子把他包裹住防止受寒。 过了一会儿,林予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米香和姜味的粥回来了。 粥是秦云之前做好温在锅里的,他不过是借花献佛。 他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伸手想去碰触沈清埋在被子里的脸。 “滚……” 沈清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是哭过的痕迹。 林予安的手顿了顿,转而端起了那碗粥,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沈清嘴边。 “喝点。”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喝。” 沈清把头埋得更深,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一个人烂在床上。 林予安沉默了一下,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强迫他。 但另一只空着的手,却隔着薄薄的被子,按在了沈清的大腿上,并且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指尖甚至带着一丝意图明显的下滑趋势。 同时,他俯下身,在沈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不想喝粥的话……我们可以做点别的,帮你……转移一下注意力。反正我们清清想要流眼泪,有很多办法。” 沈清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瞬间就听懂了这混蛋鬼话里的潜台词! 这个变态! 他现在这么脆弱的时期,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刚才的脆弱和悲伤瞬间被一股恼羞成怒代替,他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头发凌乱,咬牙切齿地骂道: “林予安!你他妈就是个畜生!王八蛋!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林予安看着他重新“活”过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举着粥勺的手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平淡: “喝吗?” “喝……” 沈清一把夺过勺子,像是跟粥有仇一样,恶狠狠地塞进自己嘴里,囫囵吞下。 他明确知道,自己家这只鬼是真的能做出来那些事。 “满意了吧?!” 林予安没说话,只是收回了放在他腿上的手,静静地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带着怒气把整碗粥都吃了下去。 虽然过程不太美好,但至少,沈清没有因为别人沉溺在那些情绪里。 这很好。
第12章 :虐杀 沈锋将车驶入公司地下车库,已是深夜。 葬礼的琐事和公司积压的事务让他心情愈发烦躁,尤其是想到沈清那废物竟然连面都不敢露,一股无名火就直冲头顶。 那个废物。 果然就不该活着。 不知道生下他干什么,毫无价值。 他解开安全带,刚推开车门,脚步还没站稳。 砰! 沉重的力量猛地从侧面袭来,像一辆失控的卡车,狠狠将他撞在混凝土柱子上。 剧痛从后背炸开,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怎么回事?! 闹鬼了? 他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谁,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阴冷,车库里原本昏暗的灯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一种源自本能的的恐惧感攫住了他。 “谁!!!给我出来!” 他强忍着疼痛和眩晕,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几乎要冻结血液的低温。 下一秒,他的右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拽起,狠狠按在了粗糙的混凝土墙面上。 “啊——!!”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 他眼睁睁看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消防斧凭空出现,带着千钧之力,精准的将他的手掌钉穿在了墙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温热的血液喷溅出来,染红了他昂贵的西装袖口和粗糙的墙面。 “疼疼疼!!!”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抽搐。 除了疼,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鬼吗?!还是什么人的报复? 他沈锋自诩光明磊落,从来没有得罪过谁啊。 恐惧和剧痛让他几乎崩溃。 然而,折磨才刚刚开始。 那只无形的手松开了他被钉穿的手腕,转而粗暴地掐住了他的下颌,强迫他张开了嘴。 不!不要! 沈锋的瞳孔因极致恐惧而颤动,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哀求声。 但那股力量完全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的。 他感觉到一个粗糙,带着铁锈味的东西,探入了他的口腔。 是那把斧头的刀尖?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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