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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走到037身边,小心翼翼放下箱子,拿出一管绿色的注射剂。 他隔着头盔,面露怯色对旁边的人说,“组,组长,我不敢过去......” 陈柯夺过他手里的注射剂,骂了一句,“废物,瞧你那怂样,它不吃不喝折腾了一个多月,你看不出来它身上烂得快死了?” “滚滚滚,耽误了博士的事有你好受的。” 陈柯自己上前。 他蹲在气息微弱的037身边,拨开037软趴的触须,针尖游离寻找血管。 针尖即将刺破037的表皮时,一动不动的037忽然扬起触须,猛地将陈柯抽开。 它发出愤怒的低吼,腰背弓起做出攻击姿态,然它脖子上的锁链立即传来强烈电流。 滋滋火花冒起,037痛苦地挣着锁链。 陈柯重重撞到墙壁,防护服的作用下他没受到重伤,可手心传来的剧烈的腐蚀性疼痛瞬间让他白了脸。 “我的手......我的手!”陈柯颤抖地捂着手喊得撕心裂肺。 只见那管本来要注射给037的绿色针剂碎裂在地,而陈柯的手刚好接触到地上迸溅的一滴液体。 那滴液体像是某种含有强烈腐蚀性,仅仅一滴就将陈柯的防护服灼穿,焦糊难闻的皮肉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陈柯的右手一滴一滴往下滴着腐烂的血水。 组员连忙跑到陈柯身边,“组长!” 陈柯深知这液体的厉害,那是博士给他,让他杀了037的。 那液体是从一个带有强腐蚀性的感染者身上抽取而来,连金属都能腐蚀,仅仅一管就能让037化为血水。 再不得到救助,他的手就废了! “快走!”组员搀着陈柯,两人离开储仓。 就在组员企图降下能量屏障的一瞬间,储仓内锁链崩断,037竟生生把自己的上半身挣裂了。 断裂的身体从锁链处脱落,它们化成一滩黑色的胶液,在地面蠕动黏合,又扭变成新的躯体。 组员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愣神的瞬间,他就被猝然出现的触手抽出数米,撞到走廊尽头不省人事。 陈柯两腿像灌了铅,半步不能移动。 眼前触手蠕动,庞大漆黑的怪物,像来自地狱的恶魔,它肆意破坏着附近的储仓,那些逃窜的高阶样本,尽数被怪物背后的触手吞噬。 “滴滴滴——” 警报声狂作。 陈柯眼睁睁看着死亡朝自己走近。 腿间传来一股温热的液体,陈柯抖如筛糠,然而那根想要吞噬他的触手,在靠近他时,嫌恶地用触手将他抽远。 混乱引来了更多的人。 037敏锐察觉。 在军队到来之前,037径直向上空一跃,撞碎科研院的层层保护,跃进黑夜。 ......... 科研院样本越狱一事江弋刚好在休假。 为避免引起恐慌,科研院隐瞒了此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晚发生的事。 江弋办公室。 段飞扬看着院内运送的大量维修建筑物品,好奇问,“师父,最近又有样本破坏储仓了?” 江弋看都没看,见怪不怪说:“听说是一组在实验的时候,样本挣脱控制破坏了实验室,咱们这儿经常发生这种事,没什么奇怪的。” “这样啊。”段飞扬挠挠头。 他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江弋,双手合十央求:“师父,今晚江家的宴会,能不能也带我去?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参加过主城的宴会呢。” 江弋随手把请帖撂给段飞扬,“早给你准备了。” “嘿嘿,谢谢师父!那晚上我们一块。” 夜晚。 江家的宴会,主城内有声望有地位的人几乎来了一半。 宴会在主城中心的江家别院举办,现场觥光交错,宾客满至。 数名士兵守卫在宴会周围,进出人员皆要做好登记和感染检测。 江弋和付成泽还有段飞扬坐在一处空位,他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虚伪攀谈的人们,只觉得无聊。 这场宴会是为了庆祝江父老来得子,他本不想参加,只是江父执意要他过来露个面。 他一来,他继母警惕的眼神时不时就往他这边扫来。 江弋低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本来也没觉得江父多看重自己,更没想日后分一杯羹,江家这蹚浑水,他才不会去淌。 段飞扬看着各色各样的菜品眼睛直放光,这对于天天吃主城发放的压缩食品的段飞扬来说,吸引力不要太大。 江弋兴致缺缺,吃的随意,段飞扬狼吞虎咽。 付成泽将剥好的虾放到江弋面前,三人正在吃饭,有个头发半白的男士走过来轻拍了下付成泽的肩膀。 “老师?”付成泽回头一看,惊喜地站起身,拉开一个座位,“老师,快请坐。” “不坐了,老师有些学术方面的问题想和你探讨一下,我们借一步说话。” 付成泽和江弋说先离开一会便和他的老师走了。 段飞扬吃的撑饱,他难受地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哎呦,师父,我先去趟洗手间。” 他们两人都走,桌上只留江弋一人。 江弋放下餐具,看着台上的抱着满月婴儿致辞的江父。 江父两鬓斑白,眉眼在岁月的磨砺下凌厉稳重,如今的江父已经年近五十,当真是老来得子。 有人提到江父两年前认回的江弋。 场面似乎尴尬了一下,遗忘江弋的江父开始在人群中搜寻江弋的身影。 江弋悄无声息隐匿进人群中,走到后院的人工湖边。 这边没什么人,也很安静,波光粼粼的湖面映照着皎洁的一轮明月,落叶飘落水面,轻轻漾起一片涟漪。 他蹲在树下,低头掏出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间,江弋眼前忽然多了道黑影。 心头警铃骤然响起。 不等他回头看清,视线骤然黑暗。 套住他头的麻袋中似有某种迷药,江弋只吸了一口,意识立刻昏沉过去。
第34章 养父 江弋睁开眼,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手脚传来的束缚感让他猛然清醒。 他被绑在凳子上,眼睛也被蒙上。 江弋使劲挣扎,却丝毫挣脱不开。 蒙在他眼睛的布料很薄,他能依稀看见附近空间很空旷黑暗。 周围很寂静,这里已经不是江家。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江弋瞬间警惕,他没有激怒那人,而是用商量的语气说,“你想要什么,钱还是贡献点,我都能给你。” 那人轻笑。 “我们阿弋,真的让我找的好辛苦啊。”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像有无数根冰凌,深深捅进江弋的四肢百骸,江弋整个人僵住了,随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发起抖。 这是来自骨子里的恐惧,比梁修还要让江弋窒息的恐惧。 脖颈上忽然传来一双手的粗粝触感,接着是无比熟悉的项圈皮革感。 随着“咔哒”一声,他的脖子被扣上了一个带铃铛的项圈。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上下牙克制不住发颤,身体宛若被电击一般剧烈抽搐。 见他如此反应,身后中年男人的声音登时愉悦起来。 “别害怕,这只是个普通项圈,没有电击装置。”男人被他的模样取悦,低低笑了声,在江弋簌簌的战栗中抚上他下颚,他强迫江弋抬起头,拇指缓缓上移,抚过他紧绷苍白的嘴唇,最后停在唇边那颗浅粉色的痣上。 “真漂亮。”男人发出欣赏的赞叹,“我们弋儿这颗痣生得最巧,和弋儿一样让人过目不忘,谁看一眼,都得被勾去魂儿。” 江弋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男人的每一寸触碰都仿佛毒蛇舔舐。 他最黑暗,最腐烂的记忆,被无情掀开,强烈的恶心伴随着不可控袭来的机械性瘾症,江弋剧烈干呕,抖得更狠。 男人似是见他状态实在不好,抚在江弋唇上的手终于离开。 “我把你从福利院领回来,养你了整整一年,你走以后,我再也找不到像你这么完美的作品了。” 男人自顾自说着,江弋拼命挣扎,他再不想听,可男人的话还是一字一句,无比清晰钻进他脑子里。 每一个字都在扼住江弋的喉咙,逼他想起腐烂的根基。 江弋是十三岁被领养的。 领养他的是A城一位赫赫有名的慈善家,鲁岳。 江弋所在的福利院就受到了鲁岳的资助。 鲁岳年近三十,妻子早逝,没有孩子。 妻子去世后鲁岳一直没有再娶,便想领养一个孩子。 福利院所有孩子挤破了头想要被领养,鲁岳偏偏看中了沉默寡言,独自待在角落的江弋。 那时的江弋极度依赖大他一岁的付成泽,鲁岳不得已把他二人都带回了家。 本以为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没想到却是阿鼻地狱。 鲁岳没有孩子是因为天生阳|痿,妻子早逝是因为被鲁岳生生虐待折磨致死。 领回家的那一刻,鲁岳就把他和付成泽分开了。 因为他不喜欢付成泽,为了江弋才把付成泽也带了回来。 他把付成泽送去住校,留江弋一人在家找人家教。 很快鲁岳就暴露了他的嘴脸。 那是个雷雨夜,漆黑潮湿的地下室,几乎长达一年的囚禁虐待和折磨。 他把江弋变成了他最完美的“作品”。 最后是付成泽察觉异常,打伤鲁岳,他才和付成泽逃离地狱。 过去一切好像都在他眼前走马灯,耳边似乎传来地下室头顶惊雷的闪电声,江弋颤抖着,无意识淌下眼泪。 “还记得这个药吗?”手臂传来针头刺破皮肤熟悉的刺痛,接着冰凉的液体被注射进了血管。 鲁岳就是用这个东西,生生把江弋折磨至此。 意识到那是什么,江弋崩溃挣扎。 “放过我......” 理智在崩塌,身体在发病。 谁能帮他,谁能来救他? “小弋!” 付成泽的声音穿越时间,与黑暗的地下室重合,耳边传来扭打的躁动,还有付成泽愤怒的嘶吼。 江弋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他绝望地喊,“哥!哥!!” 打斗声逐渐停止。 身体被抱进一个熟悉的怀抱中,眼上蒙的布条被扯下,眼泪糅杂的睫毛睁开,付成泽破皮的嘴角和仓库外明亮的月光,像曾经付成泽把他救出一样,一同映进他眼中。 江弋眼泪止不住,张着嘴急促呼吸着,依赖地死死抓着付成泽的衣服,在他怀里抖个不停。 “小弋不怕,哥来了,哥来了。” 付成泽整洁的西装满是与鲁岳扭打的脏污,脸也挂了彩。 江弋眼前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的眼泪依然淌个不停,体内熟悉的躁动又开始啃噬江弋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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