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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许见晏躺倒在地，“不怕……” 他就是睡一会儿。 睡醒了，一切就好了。 说实话，末世这段时间他过得挺开心的。 末世之前他就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平时也就是上班的时候和人有接触，他那一天会去商场也仅仅是因为一个人在家待得太久有些无聊。 末世之后，他身边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莫多林、李林木、李小风…… 特别是男人，总跟在他身边，虽然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各说各的…… “嗷……” “呜！” 夜色下，城市北边边缘处。 废墟中，一群或兽形或人形的尸王猛然停下，下一刻他们全部看向城市中间的方向。 “王……” 身着黑袍的男人眼中皆是震惊。 他们的王……死了？ “不可能！”他挣扎着从许白脚下逃脱，然后向着城市中心的方向趔趄两步。 他试图感觉到他的王，可结果却还是和之前一样，他能感觉到的只有残存的恐惧和绝望。 “呜……”有尸王向着城外的山林跑去。 黑袍男人回头看去。 是他们阵营的尸王之一。 “切……”见那尸王逃跑，同一阵营另外一只智力型立刻召唤回自己的觉醒丧尸让对方带着自己离开。 他们本来也不是心甘情愿臣服。 它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被承诺了一场绝望的盛宴，是因为他们无法抵抗那小鬼的命令。 但现在不同，那小鬼已经死了，他们再也没有理由留下。 而且这场战斗他们本来就不占上风。 大概是被逼急了，他们一共二十多个，硬是没打赢许白一群十多只尸王。 特别是许白，被围追堵截不许离开的他，玩了命地跟他们打，仅他一个就已经弄死四只尸王。 那黑色野兽也不是个善茬，它弄死的尸王更多。 黑袍男人骂了一声后，也召唤自己的觉醒丧尸，然后以最快速度离开。 正和他打的许白没有管他，只怔怔地看着城市中心的方向。 他能感觉出，许见晏就在那里。 他能感觉出来许见晏受了伤，而且是致命的重伤。 他应该过去，他必须尽快过去，可他却无法动作，因为他还在同时感觉出一件事，许见晏终于是彻底觉醒。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许见晏感知是断断续续的，那现在许见晏就如同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清晰无比。 变得清晰的不只是许见晏的存在，也还有他带给他们的影响。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丧尸严格意义上已经不能说是还活着，他们之所以还能动还能跑，纯粹是被杀戮和攻击的本能控制。 觉醒丧尸、尸王都是从丧尸觉醒而来，觉醒之后他们也是靠吃丧尸获取力量，且吃得越多就越是强大。 但强大的同时，他们心中那股杀戮和攻击的欲／望也会不断累积不断强大。 也是因此，尸王虽然有着远超觉醒丧尸的智力，却依然嗜杀残忍。 有时候，他们自己甚至都控制不了那种冲动。 当初感觉到许见晏的存在，他和黑色野兽的第一反应就是杀死许见晏，他们接受不了别人凌驾于自己之上。 那猴子尸王也没能控制住。 但这一刻，他们体内那翻江倒海的愤怒杀意，却如同被什么东西一下抚平再无踪影。 与此同时，原本存放那些愤怒的地方，被什么温暖的有力地跳动着的东西填满。 那东西并不属于他们而是属于许见晏，可那东西又确实存在于他们体内，让他们整颗心都痒痒的、暖暖的，很是舒服…… “王……” 络腮胡激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白看去。 黑袍男人阵营的尸王还活着的都已经逃跑，附近剩下的都是他们这边的。 他看去时，所有尸王都正同时向城市中心所在的方向跑去。 他们的王还在危险中，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他死掉…… 许白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城市中心。 “唔……”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从男人喉间响起。 他试图唤醒许见晏，试图堵住许见晏脖子上正不断流淌鲜血的伤口，可无论他做什么都徒劳。 感觉着许见晏身体逐渐冰冷，他慌乱中冲向一旁那颗被许见晏砍下的脑袋。 他撕咬掉外面的部分，要喂许见晏吃里面的东西，吃下就会好起来。 许见晏毫无反应。 “唔……”男人伤心低嚎。 许见晏身体越发冰冷。 男人顾不上会不会弄痛许见晏，掰开许见晏的嘴就强行喂他。 他不太理解许见晏脑袋没有坏掉脊椎没有断掉为什么会像是要死掉，但他知道只要死掉就不会再活过来。 被他吃掉的那些丧尸就是这样。 他不想许见晏死掉。 甚至一想到许见晏不会再醒来，他心口就比手上的伤口都还要痛。 他应该要保护好许见晏的…… “许……唔……” 东西吃完，许见晏依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他看向旁边两具尸王的尸体。 肯定是因为许见晏吃得不够多。 片刻后，第二颗脑花喂完。 许见晏还是没有反应。 他立刻再喂第三颗。 许见晏脖子上的血都不再流，一张脸更是白得吓人。 他甚至感觉不到许见晏的存在。 “唔……”男人看向旁边在他的控制下不敢靠近的那些普通丧尸，他扑向其中一只。 一连喂下两颗，许见晏依然毫无反应，这次他甚至无法再吞咽。 普通丧尸的脑子就没什么用处，那里面就没多少能量。 男人摸向自己的脑袋，他不太聪明的脑袋认真思考起他死后让普通丧尸喂给许见晏吃下的可能。 “咳……”许见晏把喉咙里塞满的脑花咳了出来。 “唔！”男人看去，“许……晏……” 许见晏昏死过去，不过这一次他不再冰冷，胸口也逐渐有了动静。 “唔……”男人埋首在许见晏胸口蹭了蹭。 雪下下来后，温度下降得很快，仅仅片刻许见晏身上头上都是雪花。 许见晏很讨厌雪，因为雪会让他冷。 许见晏不喜欢冷。 男人用仅剩的那只手把许见晏抱了起来，然后带着他快速向他们之前住的那宿舍跑去。 许见晏一直以为死会是虚无缥缈且漆黑一片的，事实却不同。 他的死很撑。 许见晏一开始还有点不确定，直到他浑浑噩噩间两次清醒两次感受都是撑，他才终于确认，死真的很撑。 而且还是那种胃里被灌满，满到嗓子眼的撑。 死倒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最开始的撑之后，是重，特别的重，就好像几千万吨的大山都压在他身上。 压得实在难受，许见晏就试着挣扎。 他本以为自己连身体都没有，挣扎也是徒劳，情况却比他预料的要好不少。 他好像能感觉到东西。 他一开始还不确定，直到那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越发强烈，他才肯定。 他试着睁开眼。 他既然能感觉到，说不定就能看见。 他确实看见。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帘，熟悉的被子…… 他在宿舍楼里？ 也是这时，许见晏才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觉得喘不过气，因为男人半个身体都压在他大腿上。 许见晏杀人的心都有了。 下一刻，看见男人盘腿而坐的姿势以及被子上青绿色的液体，他提着的那口气又吐出。 男人明显是一直在旁边守着他，但守着守着就昏睡了过去。 那种程度的失血量，就算是觉醒丧尸也会有影响。 “咳……”许见晏试图把他推开，却根本做不到，他只能尽可能发出声音。 男人毫无反应。 许见晏只能放弃。 又躺了会儿，身体逐渐恢复力气后，他第一时间摸向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他不明白他怎么会还活着？ 他的脖子被包了起来，但指腹触碰的瞬间疼痛还是袭来。 他试着摸索，伤口应该很长，但因为看不见，他无法得知伤口具体的情况。 他看看周围。 床边并无镜子，但他的斧头被带了回来。 许见晏伸手。 大概是失血过多身体太过虚弱的缘故，原本对他来说刚刚好的那斧头，他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拖过来。 拖到身边后，他把斧头立了起来，然后利用斧头刀刃反光的地方，看向自己的脖子。 他的脖子包扎得相当粗糙，那一看就是男人学着他之前给他包扎的手法包的。 纱布整个都被血染红，血已经干了不知道多久，颜色都已经发黑。 许见晏小心地把纱布扯开些。 一条伤口立刻露出。 和他以为的切断半个脖子的伤口不同，那伤口虽然也挺长，但整体看着挺浅，根本不到把动脉都切破的程度。 许见晏有瞬间的疑惑，他记得那会儿他明明就摸到一手血…… 疑惑间，许见晏把手收回被子下摸了摸，他记得他肚子上也被捅了好几刀。 他肚子也被包了起来。 伤口也是痛的，不过都已经止血。 许见晏吐出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由为死里逃生感到后怕。 他还以为他死定了。 怕伤口又裂开，确认完情况后许见晏就不敢造次，乖乖躺平。 动作间他再次看向那男人。 自己受了重伤还把他搬回来还替他包扎，男人应该是真的累了，他这么闹腾他都依旧没醒。 许见晏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仅剩下那只手的手背。 男人的手冰凉。 许见晏蓦地就想到昏迷之前看见的那一幕，男人的一双眼变得和那小孩一模一样。 那小孩明显不是普通丧尸，从当时的情况以及城外尸王的吼叫来看，他应该就是北边那只尸王之王。 可他如果是尸王之王，如果他那双眼就是他们那一类存在的标志，那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男人也是尸王之王？ 许见晏抚摸在男人脸上的手顿了顿。 之前那黑色野兽和白衣男人打斗时突然就昏迷过去，当时就他和男人在旁边。 后来那白衣男人一直追着他跑，他以为对方是在追他，但他把男人藏起来独自跑了一段后，那白衣男人就没追了。 还有之前那小孩别人不找就找上他们……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确实说得通。 许见晏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过他自己，毕竟一切太过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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