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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拿出一个盒子递过来，奥米诺斯顺手打开，看见一座小神像静静的躺在那里。 “这是……”奥米诺斯怔住，感受到神像里自己的神力，一些记忆重新浮现。 那应该是他第一次没有在伊利亚的陪同下去人间。他假扮成贵族在街道上晃悠，却见一群人在欺负一个小乞丐，于是就出手帮助了他，还给他起了个名字。 因为是第一次守护了什么人，所以他对这个小孩还挺上心。而有了他的眷顾，尽管他当时还是一个未成年的神，但也足够那个小孩因此成为当时年纪最小的祭司。 在小孩成为祭司的那个晚上，他没忍住又假扮成贵族溜下去看他。成为祭司后果然和之前的小乞丐判若两人，穿着干净得体的衣服，年纪虽小，却有一种沉稳的感觉。 小祭司看见了他，显然也没忘记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恩人，临走时还送了一尊他亲手雕刻的神像作为谢礼。 当时奥米诺斯第一次收到来自信徒的礼物，还是自己的神像（虽然刻的并不像），高兴极了。他没有收下神像，而是在里面注入神力后又还给了他，希望这个小神像能保护他。 但可惜，不久后战争爆发，也不知道这个小神像有没有真的保护对方。 这么多年过去，奥米诺斯早就忘记了这件事。如今重新看到这个雕像，记忆中隐约浮现出当时给那个小孩起的名字，好像就叫奥蒂斯。 以前的小乞丐和现在的教皇身影渐渐重合。奥蒂斯轻笑一声：“怎么样？想起来我了吗？” 奥米诺斯高兴道：“原来是你！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就是当时那个小祭司？” “最开始我也不知道，毕竟你当初伪装了外貌。是前段时间无意中发现这个雕像里有你的神力，就想拿出来试试，没想到真的是你。”奥蒂斯笑着回答道。眼神中掠过一抹暗光。 奥米诺斯往神像中重新注入神力后递给奥蒂斯：“既然是当初送给你的，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还是你拿着吧。” 奥蒂斯没有推辞，收下了神像，并承诺过几天重新送一件礼物过来。奥米诺斯自然答应下来。 当时他觉得冥冥之中他和他的小信徒又一次相遇了，是多么大的缘分。丝毫没想过几天后的“礼物”，他能不能收得了。 第49章 朝圣城（七） 奥蒂斯回到房间，拿出那个当年自己亲手雕刻的神像看了很久。 他确实是没想到奥米诺斯竟然就是当初救过自己的贵族少年。之前自己也有找过他，但是没有找到，就以为他已经死在了战争中。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当发现这个神像里有一丝奥米诺斯的神力时，他的心情很复杂。既希望是他，又希望不是他。 那个救他的贵族少年是他年幼的救赎，对他来说是神明的化身，但如果是真的神明，他反倒不那么高兴。 贵族的少年身份再如何显赫，他也能通过自己努力站在他身边，甚至用自己的能力庇护他。而神明，无论再平易近人，也是人类需要仰望的存在。有他的存在，自己、包括整个人类都会在他的阴影下活。 奥蒂斯拿出一枚金子做的小铃铛，那是当初奥米诺斯扮成贵族时给他，让他拿去换钱用的。只不过当时没舍得用，就一直留到现在。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转眼三四天过去，奥蒂斯一直都没有叫奥米诺斯来拿礼物。他在犹豫。之前因为养育教导的恩情犹豫，现在又因为幼年时的救赎犹豫。如果他不是神就好了。 这一拖又是一两个星期。奥米诺斯都忍不住去询问奥蒂斯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礼物。 这次，奥蒂斯没有再犹豫，和奥米诺斯约定在一个偏远的城镇的庄园里。单纯的神明只以为是准备了什么惊喜，不但没有怀疑，还满心欢喜的期待着约定的那天。 到了那天，两人都特意提前到达。一个是想要来提前布置，一个是心中欢喜，忍不住想早点来。谁知道阴差阳错刚好撞到一起。 奥米诺斯看着约定地点出现的许多陌人，有些狐疑的看向奥蒂斯：“不是说约我出来送礼物？怎么有这么多人？” 虽然计划出现偏差，但奥蒂斯还是不慌不忙道：“这些都是我请来见证的人。这次的礼物我准备了很久，专门为它布置了一个特殊的仪式，所以想请一些人来见证。” 奥米诺斯用神力感应了一下，附近并没有什么危险，这些人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便放下心来。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啊？快拿出来给我瞧瞧。”奥米诺斯笑着道。 奥蒂斯也微笑着拿出一个镶嵌着宝石的盒子，缓缓递到奥米诺斯的手上。 “什么东西，怎么还舍不得给了？”奥米诺斯边打趣，边打开手中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平平无奇的金色铃铛。奥米诺斯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但还没等他询问，金铃就发出刺眼的光芒。 周围的人身上显现出阵纹，与金铃的光芒呼应，转瞬间联结成一个大阵，将奥米诺斯禁锢在其中。 手中的盒子坠地，奥米诺斯在阵法的重压下跪倒在地。他看向阵法外手持阵石的奥蒂斯，心脏像是被冰冻住了。 随着阵石的加入，阵法的效果越发强，奥米诺斯感受到身上的神力正在被抽离。 他死死的盯着奥蒂斯：“为什么？”这么多年，我救你、教你、助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奥蒂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们只不过是不想再活在你的阴影下而已。现在的你帮助人类，说不准哪天你就厌弃了人类。作为世间唯一的神，到时候谁又能约束你呢？” 奥米诺斯冷笑一声：“就为那虚无缥缈的可能，你就能做下如此忘恩负义且渎神的事情？我看你只不过是不满足于位于我之下的‘教皇’罢了。” 奥蒂斯没有否认：“我确实不甘心。我们人族也有厉害的阵法师和工匠，他们能做出不输于神的东西。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是神？而要去祈求你的神迹。” 奥米诺斯环顾四周，那些组成阵法的人大多面露赞同的神色。 “有那个本事的人自然不会来祈求我，那些没有能力的人，我帮了他们反倒是罪过了？”奥米诺斯说完看向周围的人：“而且，这个阵法在你们身上画阵纹，虽然能够蒙蔽我不被发现，但是你们也成为这个阵法的一部分，会随着阵成而死亡。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成神？怕不是最后只是为一个人的野心做嫁衣。” 周围的人躁动起来，有人试图停止阵法或者离开，却发现自己已经和阵法紧紧连在了一起。大家忍不住冲奥蒂斯叫喊：“快停下阵法！奥蒂斯！快停下！” 但阵法外的教皇无动于衷，他看向奥米诺斯：“你告诉他们有什么用呢？无非是增加他们的恐惧。这个阵法吸收了所有战争中死去的亡灵，又用将近一座城的人火祭，就算是神也不能停下它。” 奥米诺斯神色冰冷：“呵，这就是你口中的为了人类？” 奥蒂斯无视周边的目光：“我为什么要为了人类？他们从不曾善待我。当我有权有势的时候，他们对我很好，当我无权势的时候，他们就可以随意欺侮我。所以，真正有意义的是权势啊！” 他扫视一圈周围人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重新看向奥米诺斯：“不过我确实很对不起你，你是这世间唯一的例外。但你是神，我想要的权势和力量在你眼中不值一提，那么就成全我吧。” 说着，阵法的光芒愈盛，奥米诺斯感觉身上的力量在极速的流失，再支撑不住身体，摔倒在地。 “本来你再晚一些过来，阵法既成，你也就不用受这些苦，谁知道你偏偏提前来了。” 奥蒂斯抽出一把短刀，走进阵法：“我不会杀了你，我只是想要力量罢了。之后我把你安排在最奢华舒适的地方，好好照顾你。也算是报答了救命之恩。” 阵法中的奥米诺斯头发渐渐变成浅蓝色，根本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拿着那把布满诅咒和阵法的匕首走近。 “忍一下，很快就好。”奥蒂斯用匕首捅进奥米诺斯的胸口，无视天空的阵阵雷声，将奥米诺斯胸口一块晶莹似玉的骨头剔出来。 一瞬间，天空雷声大作，道道闪电劈向奥蒂斯，但都被阵法挡去。过了不知多久，雷云才不甘愿的退去。 奥蒂斯吐出一口鲜血，将紧紧攥在手中的神骨收好，才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奥米诺斯。 他将奥米诺斯背起来，走向城镇外早就建好的高塔走去。 第50章 朝圣城（八） 巴鲁死死的攥着奥米诺斯流血的双手，神力已经无法及时修补他的伤口了。神血滴落在地，和幻境中鲜血淋漓的阵法相映照，深深刺痛了两人的眼睛，也刺痛了两人的心。 在幻境中奥蒂斯拿出匕首的时候，幻境外的奥米诺斯终于忍不住挣脱巴鲁，用尽剩下的神力，向奥蒂斯攻去。 但幻境就是幻境，已经发的一切无法更改。神力穿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倒是奥米诺斯在这一击之后神力几乎枯竭，连站都站不稳了。 巴鲁及时接住倒下的奥米诺斯，看着幻境一点点崩塌，以为是幻境的主人失去意识，整个幻境要消散了。却不料崩塌的场景后又有新的场景一点点显现出来。 奢华的寝殿、繁复的大门、珍惜的宝物……巴鲁一眼就认出这是奥米诺斯被囚禁的那座高塔。 此时奥蒂斯坐在那张繁复华丽的软塌旁，看着昏迷的奥米诺斯，自言自语道：“如果你不是神就好了。我是真的感激你，也喜欢你。本来那个由我亲手雕刻，你灌注神力的雕像更适合做阵眼，但是我还是舍不得，最终用别的东西做了代替。这座高塔也是我亲自设计建造的，比世界上任何一座宫殿都要豪华，只希望你能住的舒心。” 这种惺惺作态的话巴鲁都快听不不下去了，越听火越大，“不是，你有毛病吧？把你关里面你能舒心？你也配说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巴鲁的心声，幻境中奥米诺斯的身上开始溢散出黑色的雾气，所有被黑雾笼罩过的东西，都失去了命。外面的本来茂盛的森林，几息之间变的寸草不。 巴鲁想起了塔姆村周围荒凉的空地。他本以为是阵法导致的，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他看着奥蒂斯在高塔里又设立的一个阵法，将那些黑雾都引到阵法中，将刚才还说舍不得的雕像，放进阵法做阵眼。 自此，高塔里的一切布局都有了解释，甚至连森林里的那个黑影，巴鲁的心里也有了猜想。 幻境又开始崩解，但幻境中的奥蒂斯却始终没有动。巴鲁心中了然：这些是在奥米诺斯昏迷后发的事情，他不可能知道，而此刻能在幻境中显现出来，说明这个幻境的主人不止奥米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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