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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单子上写的,却是黄家太爷黄天霸…… 景音再看对面大神。 对面大神本来想夺景音手中记有名讳的白纸,却被景音躲开,现在两人中又夹了个镇山神兽施初见,气地直蹦。 “还我!还我!”越说声调越细,说到最后,竟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女。 景音如若未闻,俨然看透一切:“你根本不是什么胡仙,你压根就是黄家的吧!” 对面弹了弹指甲,吹口气道:“原是我眼拙了,没看出你竟是个天师,可想管岑家的事,也要看你有几分本事。” 说着,抬手冲来。 亮闪闪的指甲在空中一划,伴随着若有似无的臭气,周围景色不知不觉间便变了。 衰草枯杨,月缺华残。 老鸮纷飞,百鬼嚎哭。 施初见被晃了眼,上上下下寻找破局之法,却只见群山连绵成线,鬼灯明灭,隐约间,一张俏脸于山间闪现,见他看来,一吐舌头,啷铛乱晃。 她一吐,周围百鬼也跟着学。 施初见倒退两步,捂住口鼻,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反胃。 景音也被迷了瞬,忽觉不对,狠咬自己舌尖一口,阳血入体,神智瞬间清醒过来,自施初见身后背包反手抽剑。 剑长三尺三,与寻常的不同,额外绘制了支缠柳。 柳树有鬼怖木的说法,用来打鬼,打一下矮三寸。 正好施初见晕乎着,景音在他胸前挂了个五帝钱,一手挟持他,一手拿剑,看准时机就向对方脑袋上敲。 对方想反击,就向施初见身后一躲。 对方手眼看要触到施初见身上,被护身金光一扫,不由吃痛松开,又被景音用剑敲了好几下脑袋,好似在敲木鱼。 对面:“……” 对面一顿,趴坐在地,小手抹泪哭起来。 她真是要被这小天师气疯啦! 外面传来车子稳停熄火声,无形的阳刚煞气扑来,原是岑父叫的警察来了。 阴官阳官都是官,阴物都不大能受得,对面抓紧嚎了两声,啐了景音一口,又哼道:“等我回来找你的,到时我们好好比一场,你这样赢我,我可不认。” 说罢,化作黄旋风,自窗户飞了出去。 景音没来得及看清,只隐约间见到了一只拥有蓬松尾巴的毛茸茸身影。 还真是黄大仙啊! - 警察敲门走进,问谁报的警。 大神晕乎乎从地上爬起,觉得脑袋怪疼的,忍不住“嘶——”了声。 他懵然抬头,“哪来的这么多人?” 他们不是刚开始么? 他清楚记得,二神敲鼓开唱,他也请身后师父上身,然后……然后怎么就到这了? 二神几欲吐血。 我靠!原来你早被外面的占了身,他就说,怎么干请老仙家下山就是请不来呢,问大神,大神也说没看见,还用怀疑的眼光看他。 他早知道黄门是四大门里最能闹的,也是最睚眦必报的,没想到演技也如此精湛啊! 警察很快把两人扣走,原本老太太也要跟着去的,但年岁实在太大,最终让岑维带着监控跟着走一趟。 闹剧终于短暂收场。 施初见恢复神智,总觉得身上有点疼,但很快就被岑父和岑老太太的交流吸引了注意力。 岑父冷冷:“还不说是不是?不说给你一起送进去,说你传播封建迷信。” 有人唱红脸,景音自然唱白脸,毫不犹豫戳穿岑父的理由:“他骗你的,你根本够不上这罪,但你刚刚也听见了吧,那黄仙说还要来找你。” “它的本事,想来你也了解,那两位敲锣打鼓请神仙的都着了道。”施初见冷不丁插一嘴。 因不捋清,何来了果。 岑老太太试图挣扎。 景音给了岑父一个眼色,这是两人在车上就定好的。 岑父换了路数:“你就说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孙子孙女还有我差点被害死!” 说完,给老太太看自己腿上的伤,再说了一双儿女的伤。 岑老太太顿时被稻草压死。 对于老人来讲,最看重的,就是小辈了。 她欲哭无泪:“我没想能闹这么大啊,说来话长,一句两句,根本说不清楚。” 景音恶狠狠:“那就三句!” 众人:“……” 岑老太太蔫蔫交代。 她的讲述里,上个月,她去牌友家搓完麻将,乘着月色赶回家。 那晚月色特别亮,没有路灯照耀的地方都是一片雪白。 她溜溜达达回去,忽在一处土包上窥见根毛茸茸的粗蓬尾巴。 那物毛色发亮,站于月下,就跟会动的绸缎似的。 时代发展下,许多灵异传说已在都市泯灭,她也很多年没亲眼见过黄鼠狼,视线不由定住。 若说与黄仙有关的灵异传说就是黄仙讨封了。 说到这,景音插嘴解释了番:“所谓讨封,就是黄仙修炼到一定关卡,要出来讨人类嘴中说出的封赏,也叫讨口彩,因为人是万物之长,也最近神形。讨封时,它会双手合十,向人类作揖,人若说它像人,关卡便过,若说不像,便前功尽弃,要从头再来。” 这点很多古籍都有记载,比如《燕京岁时记》。 景音想到黄仙不依不饶,定要大闹一场的样子,若有所思:“你说它不像人了?” 岑老太太:“……这倒没有。” 她悻悻交代。 她那天也不知怎的了,脑子一抽,想走对方的路,让对方无路可走,竟来到对方面前,问道:“你个黄皮子,看看我是像人还是像神啊?”
第7章 死一般的静默。 景音:“……” 众人:“…………” 他们皆满脸黑线。 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黄皮子讨封也就罢了,你个人皮子讨什么封? 岑父恨铁不成钢,直接替黄皮子答了:“我看你像个二傻子!” 旁人躲都躲不及的东西,你上赶着去惹! 他真的很想把他妈脑子掰开,看看里面的脑神经到底是怎么接的,他崩溃:“不是!妈啊!!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岑老太太:“…………我要知道,还好了呢!”都说了脑子突然间犯浑。 岑父愤愤不平。 景音跳出来打圆场:“我们先说正事!话说岑奶奶,你到底是怎么被忽悠着走到出马这步的?” 对方明显和被警察带走的两位有些交情,估摸着有中间人。 这便是典型的乡里文化了,一个村子都沾亲带故的,各家有什么事,打听下都知道,而且岑老太太瞧着也不像个嘴严的。 景音:“你那天回去遇见了什么事吗?” “这倒没有。” 那晚月特别亮,天虽是黑的,看东西却与白昼分毫不差,所以印象尤深。 “那黄皮——黄仙姑瞧我一眼,分明翻个白眼,又转过去,立起身子,双手合十,虔诚拜月,等我再定睛细瞧,就不见其影踪了。” 她边说边比划,还感叹:“真就跟鬼遮眼似的,我到家后回想,还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 景音替她解惑:“胡黄修行方式相近,是拜月吸阴气的路子,所以每逢圆月,常会现身修炼。” 不过前者炼丹,后者化气罢了。 景音吐槽:“你还算好运的,没看见头盖骨。” 胡黄两家吸收阴气,除了拜月,还有个方式,便是头戴骷髅,或者躲在乱葬岗里的土包子里潜修。 《酉阳杂俎》就曾道:旧说狐……将为怪,必戴骷髅拜北斗,骷髅不坠,则化人矣。 岑老太太想到近日遭遇,悲然吐槽:“我哪里好运了,它根本没放过我!” 那晚回去,她也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嘴快而惹麻烦,第二天就和家里的阿姨说了声,阿姨让她放宽心,实在不行,她介绍自己的亲戚给她瞧瞧。 不过后来一连几日,家里都风平浪静,老太太也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直到时间转至迁坟那日。 迁坟要挑太阳未升或已落的天黑时分,避免阳气冲撞亡人。 风水先生给他们挑的是丑时三刻。 一切顺利进行,按长幼有序、尊卑有别的顺序开挖,先动长辈,再动小辈,岑老太太的老伴是最后起棺的。 就在此时生变了。 岑老太太刚哭两声,瞧见棺材侧面数个拳头大小的洞,正纳闷,见一圆溜溜的白色东西就自眼前滚了下来。 一路滚到自己脚前。 定睛一看,分明是自己老伴的头盖骨! 岑老太太当场就给踢走了,在空中高高抛出一条圆润的抛物线,滚进丛林里,反应过来又忙去捡。 老一辈的人多少听过黄皮子复仇的邪门事,还有对方古怪的修行路数,老太太冷汗瞬间下来。 心想,果真没逃过! 风水先生倒是没怎么惊奇,检查一番,见没裂痕,就放红布上了。 土葬的都这样,棺材在土里埋时间长了,容易烂。 不过捡身子上的骨头时,说了句,骨头上有些齿痕,该是被东西给扑过,问他们要不要换个更结实的棺材。 岑父一听,也想起来了。 他当时还问风水先生有没有事呢,对方说岑家运道一直不错,不用担心,若有事,早有体现了。 岑父几欲吐血。 当时他母亲但凡说了,怎么可能有后面这么多事! …… 岑老太太一连忐忑数日,生怕那黄仙来复仇。 可在第三日给去新墓上坟时,倏然变了心态。 孩子们都有事,迁完坟就离开,待三日上坟,只岑老太太和家里阿姨两人,左右就在村子旁,她拿烧纸和吃食去,阿姨年轻,眼也尖,一下瞧见坟边一米处似乎有个洞。 岑老太太心里一个咯噔,马上要联系风水先生,却被家里阿姨劝住,说风水先生上次就什么也没说,不如请她家里表哥来,刚出马的,灵得很。 大多数行业都讲究个越老越吃香,出马却不同,很多都是刚出的最灵。 这行做久了,难免心生贪念、欲念,久而久之,身后仙师便弃其而去了。 岑老太太心想也是,忙请人来。 景音:“就是刚被带走的那位大神?” “他可是个好人!”岑老太太尚信任着对方,忙辩解。 岑父嘴巴张了张,景音悄悄伸手,拧了下他的后腰,喷薄欲出的脏话咽了回去。 岑老太太接着讲。 大神接到电话就匆匆赶来,在晚上重新起土,发现新棺木左侧多了个洞。 哪个人见到自己相濡以沫好几十年的枕边人死后还被如此折腾,能心平气和的? 岑老太太都要气疯了,猜测黄皮子就在周围,气壮怂人胆,怒骂:“你个骚毛东西,修行那么多年都修行到狗肚子里去啦!?我看你这辈子是修不成了,再修八百年也是个骚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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