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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幽幽的一声“师尊”,饱含着的不甘和委屈到了临界点,有些扭曲的阴鸷:“师尊,又要去哪儿?” “不是说,要带着弟子吗?怎么弟子一个不留神,师尊便又跑了。” 楚栖楼手上猛地用力一扯,沈玉琼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拖着他,又骤然松开,让他直直撞进楚栖楼怀里。 他眼冒金星,还不等缓过劲来骂两句,楚栖楼便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扬起头。 “师尊总是这般对弟子,弟子心中实在不安,”楚栖楼拇指按在沈玉琼唇上,反复揉着,将那淡粉的唇揉的通红,才慢声细语道,“不若弟子打一条锁链,将师尊锁起来,让师尊哪都去不了,只能留在弟子身边,如何?” ------- 作者有话说:楚某人平时挺能装的一个小黑花,师尊一跑就发疯,下章来一点点小黑屋[黄心]
第28章 这个混账! 比起他大逆不道的话, 更让沈玉琼惊惧的,是两人现在这个姿势。 沈玉琼被他禁锢在怀中,仰面对着楚栖楼, 过近的距离, 熟悉的姿势,甚至连表情语气都极其相似, 让他脑中轰然一声巨响, 不可控制地回忆起那早就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 这个场景……太像楚栖楼亲手杀了他的时候了。 胸口的剧痛又被勾起,沈玉琼一张脸瞬间面无血色, 强烈的痛感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楚栖楼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彻底沉下脸,攥着沈玉琼下巴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就这样捏碎。 “弟子原以为, 师尊对弟子还是有几分情谊在的,竟不知, 师尊已经厌恶弟子至此。” 四面八方的痛意将沈玉琼包围,他无处可退, 意识昏沉,浑浑噩噩间,他看见楚栖楼猛地抬手,在尉迟荣的惊呼声中, 将他带进了一个什么地方。 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冰冷刺骨的寒气顷刻间弥漫周身,沈玉琼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 寒水狱。 楚栖楼把他带到了寒水狱?他怎么办到的?寒水狱的入口明明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钥匙只有他和历任盟主有…… 电光火石间,沈玉琼想到了那个虽然微渺,但却是最有可能的猜测。 “你……把寒水狱收为己用了?” 楚栖楼抱着沈玉琼站在一只金色的大鱼上, 不疾不徐地前行着,闻言垂眸,淡淡道:“师尊果然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弟子在寒水狱呆了这么久,也不是白呆的,总要有些收获,才能不负师尊期望。” 沈玉琼气得想骂人,却被楚栖楼捂住了嘴。 “弟子知道,师尊定是又要骂我了,可弟子不想听。”他自顾自道,“师尊夸夸我吧,师尊夸夸我,我就放开。” 好好好,现在还学聪明了,知道不好听的话不听,还敢威胁他了。 沈玉琼气得晕头转向,却也惊骇。 怪不得三年之期未满,他没开寒水狱大门,楚栖楼却能悄无声息地出来。 原来是将整个寒水狱炼化收为己用了。 该夸他天赋异禀,不愧是主角,被关到狱里都能把狱收了? 他挣扎了半天,楚栖楼也不肯松手,沈玉琼气急,一口咬上他的虎口。 楚栖楼吃痛,微微皱眉,但依然不肯松手。 “师尊若是想骂弟子,弟子是不会松手的。” 沈玉琼气急败坏,又重重咬了一口,楚栖楼还是不撒手,他先败下阵来,松了口。 再咬下去,怕是真给他撕下一块肉来。 楚栖楼这犟种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偏要认死理,头破血流也不肯撒手。 楚栖楼见他松了口,瞥了眼虎口上渗出血丝的牙印,低低地笑了:“师尊以前从来不真的与我生气的,如今却是憎恶弟子至此。” 他放开捂住沈玉琼的手,沈玉琼立马咬牙切齿骂道:“楚栖楼,你好大的本事——” “弟子就当师尊在夸我了。”楚栖楼只给了他说一句话的机会,又伸手捂上了沈玉琼的嘴。 沈玉琼气急败坏,又狠狠咬了他一口,便闭上眼睛。 良久,他问:“你究竟要带我去哪?” “别急,师尊,我们到了。”楚栖楼兴奋起来,声音愈发黏腻。 沈玉琼打了个哆嗦,隐隐约约觉得这孩子现在疯得有点不对劲。 对仇人好像不该是这个态度,对师尊也不该是这个态度。 他想不明白楚栖楼这股兴奋劲到底是为什么,也不敢去深究,只想给自己找个龟壳套上,逃避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但事实上,就算他找个龟壳缩起来,楚栖楼这小畜生也能给他壳敲碎了薅出来。 尊师重道的精神没学会多少,死缠烂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他本就闭着眼睛,恍惚间却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覆在了他眼睛上。 他顿时毛骨悚然:“混账你干什么?” 楚栖楼的手在他脑后,灵活地给那条红色的发带打了个结,才温声道:“寒水狱中妖兽可怖,弟子怕吓到师尊。” 海水底下缩成最小形态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的妖兽们:“?” 沈玉琼恨恨道:“那你还带我来?” 楚栖楼动作一滞,随后轻柔地拂去他额前碎发,近乎痴迷地打量着这张脸,柔声道:“可在外面,师尊总想着离开弟子,弟子连个和师尊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弟子也是别无他法,才出此下策。” 他说着,极具占有欲的目光一寸一寸勾勒着怀中人的面庞。 以前他从来不敢过多直视这张脸,生怕自己看多了,压不住心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每次师尊那张冷清的脸上对他绽放出一丝笑容,他的心都不受控制地飘起来。 每次那张薄唇轻启,夸他,哄他,骂他,他都忍不住口干舌燥。 每次师尊看向别人时,他总是想把那张脸掰过来,让他只能看着自己。 可他没有任何立场和身份这么做,他是师尊的徒弟,只能谨小慎微地跟在他身后,做一个合格的乖巧的徒弟。 他知道,按照世俗的礼法来看,他那些心思是龌龊的,是见不得光的,是大逆不道的,是该被钉在耻辱柱上任人唾骂的。 可自从到了寒水狱,他就再也压不住那些疯长的心思了。 一开始他哀求湖绿教他幻术,也只敢编织一些无关紧要的场景,在幻境中远远看师尊一眼。 后来他忍不住,便又仿照着栖霞山上那些过往,编造了些更亲近的幻境,和师尊说说话,练练功。 可大抵是他心有杂念,幻境里的师尊总是惴惴不安,对他诸多躲闪,像是在害怕什么事发生一样。 他不明白,于是怨气疯长,快要将他吞没。 湖绿看不下去,便劝他,既然喜欢,便努力变强,把人抢过来,问清楚,若是爱,那便能顺理成章在一起,若是不爱……也总有手段把人强留下。 强扭的瓜甜不甜,总要先试试,也比他自己把自己折磨疯了强。 那之后,楚栖楼的幻境就变了,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尝到了甜头,开始愈发放肆。 但他也始终清醒地知道,这只是幻境,真正的师尊,只有他活着从这里出去,才能见到。 于是他拼了命想活下来,从寒水狱出去,可太难了,四处都是虎视眈眈的妖兽,还有潜伏着随时会发作的怨诅。 他逼不得已,选择了驯服身上那些源源不断的怨气,让他们成为自己手中锋利的刀,在妖兽中杀出一条活路,直至驯服他们,破开寒水狱出去见沈玉琼。 他不想放手,他不甘心。 脚下的金鱼缓缓停下,楚栖楼淡淡道:“上去吧。” 那条通体鎏金的大鱼瞬间跃出海面,半透明的鱼鳍渐渐拉长,变成覆着根根金色羽毛的翅膀,载着两人振翅高飞,直冲云端。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沈玉琼身体一僵,随即楚栖楼将他搂的更紧了,还笨拙地像沈玉琼小时候安慰他一样,一下下拍着沈玉琼的肩膀,轻声道:“师尊别怕,海里寒气重,我们换个地方。” 沈玉琼:……你把我弄海里来还不够,还得弄到天上去才放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小变态呢? 不过这么一飞,他大致知道了自己现在脚下踩着的是什么了。 那年他和楚栖楼从苦情海回来,楚栖楼把那几条鱼都养死了,哭唧唧来求他,他给他做的那只玉兽。 当年他把楚栖楼打入寒水狱,给他留了三重保障。 其中一重便是这玉兽。 他当年雕这玉兽时,只想着雕个鲲鹏,既能水里游,了了楚栖楼养活那条鱼的心思,又能化鸟,不必拘于水中,能时刻陪着楚栖楼。 却不想竟真的派上了用处。 寒水狱里除了无边的海水,就是无垠的天际,无论在哪,小金总能对他照拂一二。 命运这东西,当真让人不得不感慨。 耳边是猎猎的风声,黑暗让所有的感官无限放大,过近的距离让他甚至能感受到楚栖楼身上源源不断散发着的热量,听到他清晰的心跳声。 这场漫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的飞行终于停下了。 楚栖楼把他打横抱起,步履急促地径直朝前走着。 可惜沈玉琼看不到,若是他能看到,此刻绝对不会抱着“算了看看楚栖楼到底要干什么”的想法,无所作为。 万米高空,一座通体纯白的岛屿高悬着,岛屿上坐落着一座白森森的宫殿,上面隐隐浮动着密密麻麻黑色的符文,一圈圈缠绕着,宛如一条条铁索,将整座宫殿锁在其中。 楚栖楼抱着沈玉琼,一步一步踏进殿门,那只金色的大鸟尽职尽责地跟在后面,将殿门合上。 殿门轰然合上的一瞬间,沈玉琼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楚栖楼这小混账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打算,脖颈上紧紧锢着的束缚依然存在,他僵硬地动了动,想从楚栖楼手里扯出自己的双手:“你到底要干什么?放开我!” 楚栖楼眨了眨眼,伸手轻轻覆在沈玉琼眉心,轻声道:“师尊,累了一天了,先睡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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