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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守卫来了,自会料理他们。 南宫源又挥起剑。 就这一剑,倘若输了,那他就只能认输。 “二叔,你我同练的是千山飞雪。您比我年长,在境界上更精进。我本不该在您面前使这招。但我想了想,要按年龄来断上下,那我今日也不必来此。” 守塔人波澜不惊:“你的剑不在。” “本命剑是家中定的,这雪剑是我自己选的。” 南宫源挽了个向外的剑花。 “我选的剑,就是我的剑,它会比那把剑更厉害。” 空中出现细密的白雪花,周围瞬间失温,冰晶自南宫源脚下蔓延到墙上,铺满屋中。 “我的娘啊,咋这么冷。”陶梅抓着瞿无涯的袖,“无涯,你能不能使热一点的剑?” 瞿无涯:“按这种分类,断山起风,勉强可以算风剑,但比起风云剑法这钟纯粹的风剑还是差许多。” “你要受不了,可以出去待着。” 陶梅冻得哆嗦,嘴唇惨白,“不不不,我坚持一下。” 无数雪花同南宫源的剑一同飞起,乍一看好似翱翔的青鸟,而他本人正是首部,双手持剑。 明锐清厉鸣叫声响彻瞭望塔,强烈的剑意卷起塔外风雪,烈日光照千山飞雪。 陶梅侧目,见瞿无涯一脸陶醉,莫名其妙且更加不寒而栗,深深地想莫非自己真该离开这屋子? 要说练剑,遥幽也练,她敢保证遥幽就不会露出这种神情。 不行不行,殿下说她灵气有余而悟性不足,需多看多思多练,这种绝佳的对决场面,她要以崇敬之心观赏之。 飞舞的雪花如同扇动的羽翼,将两人包裹住,剑击铿锵急促,穿插着冰碎玉裂的清亮。 “断了。”瞿无涯道,“剑断了。” 半截雪剑落地,碎裂成数片,南宫源单膝跪地,地上红梅落白雪,煞是好看的一片血迹,手中剑柄上光秃秃的一截断剑。 守塔人的剑这才出鞘,道:“我说过,你的剑不行。” 陶梅扶起南宫源,小声道:“你怎么样?” “好疼。” 南宫源憋了半日,憋出两字。 陶梅将南宫源扶到墙边。 瞿无涯望着手中的“废铁”,心道如今再换武器还来得及吗?连从景同锻造的雪剑都这么轻易地断了,我的剑这算什么? “从少主,我想看一眼雪莲花。” 从景同不得已分出一丝精力,一伸左手,打了个响指。 塔心发光,缓缓旋转升起,齿轮机关转动,外侧逐渐打开,露出其中的雪莲花。 瞿无涯凝视着那株雪莲花,它有一些黯淡,却并不影响它的美貌和灵气。他平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我要取来它。 塔心关闭,降落,回到原位。 面对的不是师父,对方不会放松警惕、不会失误。他也不能心存侥幸。 上次对上师父,用了一点老头的力量,没有被反噬。也许这次能多用一点。 南宫府打得十分热闹,凤休稍微判断了一下出场人物,深觉自己下场有些跌份,便坐在穿云枪上静静欣赏。 这是半妖和南宫的家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群人里年过八十的连两位数都没有,他实在是不想搭理。 装死的、耍赖的,还有一个看戏的老头,最热闹的还是弑祖父那场戏。 原无名踉跄地后退几步,遥幽伸手扶住他。 “你......”原无名神差鬼使地道,“小叔叔?” 遥幽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你有病吗?” “我没喊错吧。” 原无名笑得爽朗。 遥幽骤然收了扶他的手,他摇晃一下,站稳。 “你来杀爹么?” “南宫旭。”遥幽没搭理他,“遥蓝还活着吗?” 他不想和南宫家人扯上任何关系,也不屑于质问南宫旭关于当年的事,这种人只让他恶心。 遥蓝? 南宫旭正在可惜像南宫延这么好的苗子竟然要叛出南宫家,听到这久违的名字,一怔。 “你是何人?你和遥蓝是什么关系?” 遥幽一想,母亲若没死,那也就是在锁妖塔,那要是死了,自己又何必和这人对话? 直接打不就是了。 大半雪狼留在了城门和守卫战斗,跟着他身边的是最为精锐的几个。 他亮了狼爪,道:“上吧。” 诸眉人率先杀出重围,到原无名身边,问道:“你怎么样?” “休息一下。”原无名运气调息,“还是在年纪上吃亏了。” 诸眉人没好气道:“这群老不死的,活了一把年纪也就只有实力涨,人是越来越糊涂的。” 她骂的自然不是南宫旭,而是想起同妖族交战时,那些长辈倚老卖老,仗着年长就想通过打压小辈来维持威严,不肯承认自身的落伍。 轩辕年轻,那些长辈还以为能轻松拿捏王太子,一个个发号施令的嘴脸真让她想通通毒哑了。 “他可不糊涂,他聪明着。”原无名压下内伤,道,“论境界我们不如他,论经验我们依然不如他,除非让轩辕出手,否则我们几乎没胜算。” “但我们可不能让轩辕出手,他还不值得。” 长刀划过,重重劈入两人之间的地砖中。 钟离柏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但论人数,我们实打实碾压啊,打不过我们就熬死他。何况,我们还有友谊的力量。” 他轻轻一跃,站到刀把上,高高望着狼群围攻南宫旭。 “你们看,可不止我们想杀他,这群妖也是下了死手。这就叫失道者寡助,这就叫群众的力量。” 原无名叹气:“这不是我计划之内的。” “你想怎么样?当大英雄,和他拼个你死我活,落下一身难以痊愈的重伤,从此拖着病体不得精进,和病床缠缠绵绵过下半辈子?” 钟离柏冷笑,“这南宫家,这北州,就算是天下,也不值当你付出这一身天赋。无名,我没怀疑过你能杀了他,只是玉石俱焚不是个好结局。纵然这是生你养你之地,但也不是你将一腔血归还此地的理由。” 千山飞雪是轻快的剑法,充盈、无处不在。瞿无涯感受到那些雪花在割自己的骨血,时间变慢,被冻住的还有经脉。 从克制上来说,断山是重剑,能劈开这片被冻住的空间。而且,断山很强。 他应该用断山。 硬碰硬是不行的,就算要用老头的力量去压制,那也是最蠢的打法,太消耗了。 惊雷是暗杀招式,也不能在此时用。而他对万指变的参悟太低了,能使出来一般也是情况特殊。这个属于情剑,剑意大于剑气,多适用于论剑,而不是决生死。要是凤休死了,说不定还挺好用出来的...... 那就只有四海剑法了。 飞雪入海,化作海水的一部分,波浪翻涌。瞿无涯越来越悟得“四海”这个名字的意思了,海纳百川,再大的风浪也没法触及海底最深处的平静。 老头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个很通透的人,不然也不会写了这本剑谱又往深山老林一扔。 这套剑法实在是太适合随机应变,无论对面如何凶猛迅疾,它总是按照它普通、随意的节奏来应对,不受对方的侵扰。也许在剑意上,它不够专注不是什么绝佳的剑法没有必胜的决心,但在打架上,却十分妙。 这是慧剑,而非赢剑。 只是,这还不够。 瞿无涯调动“火药包”,他只有一次机会,宁可多用些,也不能输掉。 不属于自己的灵力在经脉流动还真是够痛的,他甚至以为自己的经脉就会这样爆掉。 痛得他几乎挥不动剑,他忽然想,也不知道凤休七情蛊发作时有没有比这个更痛,那可是有蛊虫在咬经脉。 凤休能撑过,那我也能,我不想比任何人更差劲、更软弱。 瞿无涯厉喝一声,长剑划开冻结的空气,劈断飞鸟的羽翼,终于与守塔人的剑短兵相接。 “废铁”还挺争气的,不枉自己给它喂这么多灵力,就怕它碎了。 瞿无涯松口气,这关键时刻,剑不能断。 “阿梅!”他没回头,喊道,“痛觉。” 陶梅兀然被点名,站定,虽没什么战斗默契,但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她即可就懂了瞿无涯的意思。 她召出如意针,朝守塔人刺去。 “你这针没毒,对二叔来说,不过是挠痒。”南宫源提醒道。 “你怕痛,那你二叔也许也怕痛。”陶梅嘿嘿笑,“这针可不是要刺痛他,而是要恢复他的痛觉。” 从景同额上滑下几滴汗,时间不多了,她快要撑不住,法器终究是有限的。 守塔人的动作果然变僵硬了一些。 就是现在。 瞿无涯作势将剑刺入守塔人的腹部,守塔人侧身躲开,他却丝毫没改变道路,直指守塔人身后的塔心! 不好! 守塔人意识到他的目的时,已经来不及了。 塔心碎裂,雪莲花缓缓落下,瞿无涯接住它。 守塔人喷出一口血,“你故意想杀我,就是为了让我无暇顾及塔心?” “什么?那倒没有。”瞿无涯诚实道,“我是真想杀你,但你让开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塔心,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我不是来打败你,也不是来杀你,我是来取雪莲花的。” “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打碎塔心?”守塔人捂着胸口,他和塔心确有联系,塔心能助他更强,相对的,塔心被毁,他也会遭到重创。 若不是面前这人真让他全心以赴,他是不可能这样轻易让出一条通往塔心的路。 瞿无涯继续很实诚的模样,“也许它感受到我的诚心了。” 虽然全身都很痛,但是他真的拿到雪莲花了。 压制的消失让瞭望塔内众妖沸腾,嘶吼声、打斗声、碎裂声,整座塔迎来最后的喧哗。 “诚心?”守塔人怒道,“你连对决都不够专心,又谈何诚心?” “这个嘛,诚心并非对你的诚心,而是对雪莲花的诚心。”瞿无涯便道,“我也并不想走神,只是这剑法如此,它只想要达到目的,而非胜利。” 剑法......守塔人久久静默。 “你是谁的弟子?” 瞿无涯思索半响,自己干这事也说不上正当,报师父名字有些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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