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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本也是没有骑马的习俗,只是妖王喜欢,就建了一个马房,冷清得很,基本上没有妖会来。 对于马房的奴隶来说,不用和太多妖打交道,小命保住的机率大,脏、苦一些也是可以忍受的。 “乌鸦,今日竟然有饭。” 对,现在瞿无涯有了一个奴隶名叫“乌鸦”,每一个奴隶都要抛弃原来的名字,取一个低贱上口的名字供主人叫唤。马监的原话是“什么去无牙,就叫乌鸦”。 说话的正是他的同僚鹦鹉,说实话比起叫“鹦鹉”,他还是宁愿叫“乌鸦”。 对于鹦鹉发出是感叹,他也深有同感,妖族和原始人似的,天天就给他们吃果子。 准确来说,这也不算饭,而是一堆白粥。瞿无涯添了一碗,尝一口,道:“半生不熟的。” 鹦鹉十分知足,道:“有就不错了。我已经一年没尝过米饭的味道了。” “你是去年来的?” 鹦鹉点头:“嗯,这里虽然饿一点,苦一些,好歹伺候的是马。也是平安活过了一年。” “那这一年,有什么妖来过?” 鹦鹉沉思一会,道:“想来学习骑马的妖,也就萱少主一个吧。” “萱少主?”瞿无涯眨眨眼,“她是谁?” “就是王都城主的女儿乐萱。” “王都城主?王都的主人不是妖王吗?” 鹦鹉夸张地咂舌:“哇,你真是什么也不知道。” 瞿无涯诚实地点头:“对,我不太了解妖界。” “这么说吧,妖王以下是妖君,妖君麾下是妖将,妖将镇守各城,然后就是妖尉、妖兵。城主就是特殊的妖将,他隶属于妖王麾下,因而也被称为第十三个妖君。” 鹦鹉人如其名,叨叨道:“这次王都大会,不止妖君,各地的妖将也会过来。萱少主大约是要招待客人,所以最近都没空来了。” “萱少主是怎么样的妖?” 鹦鹉想了想,道:“性情还可以,不暴躁。王都的妖相对来说,脾气确实好上一些。” “她会骑马吗?”瞿无涯若有所思地盯着马棚。 “不太会,但妖界也没什么妖会骑马。” “她的马是哪匹?” 鹦鹉一指一匹赤白相间的马,道:“喏,那个叫红雪的。” 此后,瞿无涯对红雪多有关照。 冷清的马房终于来了客人,但不是瞿无涯以为的萱少主,而是妖王凤休。 远处,行事粗暴蛮狠的马监正点头哈腰,谄媚地笑,和凤休交谈。 瞿无涯靠在马棚的草堆上,掰断手中的树枝,冷淡道:“鹦鹉,你知道妖王的马是哪匹吗?” 鹦鹉刚清洗完水槽,一指,道:“墨影。” 那是一旁通体黝黑的马,双眼炯炯有神,瞿无涯捡起地上的铁钉,悄悄往手掌一划,鲜血流出来。 他靠近墨影,把手放在马鼻的旁边,故意急促地呼吸。果然,马被鲜血和喘息干扰了判断,焦躁不安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又远离墨影,往一旁的井口走去,打水清洗伤口。接下来他的手会痛上好些天,也许还会因为要干活伤害到伤口,但那都无所谓。 凤休没察觉异常,他和这任“墨影”没见过,他都十几年没回过王都。他的每一匹马都叫墨影,是马监从人族进贡的汗血宝马中挑选一匹黑色的,墨影的狂躁被他以为是脾气暴。 等这一次王都大会结束,再回王都就不知是何年何月,至少得看看这任“墨影”才行。 凤休踩上马鞍,坐好,抓着缰绳,在马场试骑。 可墨影却越发狂躁,他毫不在意地尝试驾驭墨影。 算起来,凤休也很久没骑过马,一时不察,马后仰,他被甩在空中,如墨的长发倒垂下来,几乎要和土地亲吻。 目不转睛的瞿无涯差点笑出声,等着看凤休出糗——但也没指望真能出糗,一个妖王难不成还能被马摔了,只是降伏不了区区一匹马有失妖王威严吧。 果不其然,凤休手中出现穿云枪,枪头被他钉在土地上,他借力稳住身形,在空中把颠倒的身体翻转正,站定。 凤休松开手,土中的穿云枪震动。 他皱眉,道:“又干什么?” 瞿无涯笑不出来了。 因为穿云枪拔地而起,直直地往他而来,枪头刺在他脚尖一寸的土地上。 一时间,整个马房的人和妖都看向他。
第30章 这是在? 我招你惹你了, 你要这样害我? 瞿无涯瞪着穿云枪,迅速装作被吓到的模样瘫坐在地上,再双手伏地,低头跪下。 穿云银光闪闪, 凤休不知穿云又犯什么病, 道:“回来。” 听见没, 叫你回去。瞿无涯目光上抬,怒目而视。这总不能发现是他搞鬼吧, 这只是一把枪。 穿云继续银光忽闪,似乎没有要动的意思。 是因为这个奴隶吗?凤休抱着手臂, 走到穿云面前, 道:“你想干什么?” 随着凤休的靠近,瞿无涯心如擂鼓, 恨不得头埋到地里, 视野里是深紫色、绣着银纹的下摆和褐色的筒靴。 乍听这句话, 他还以为在问自己,还好他方才去马粪旁边熏了一下,保证凤休觉得不想在他身边多待。 穿云插秧似的往地里插了三下, 凤休闻到一丝血腥味, 以为穿云是想见血,聚起灵刃往手掌一划, 滴到在枪身上。 他又施法将伤口愈合,低头道:“把手伸出来。” 瞿无涯莫明,做贼心虚地抬起没受伤的手,组成锁链的铁块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 “另一只。” 凤休的语气不耐烦。 这是发现了吗?瞿无涯老实地伸出手,泥土混合在伤口上,修长的手指, 清晰的骨节,原本是一只称得上好看的手,但泥泞让手显得脏兮兮。 凤休抬手,一团红光融进瞿无涯的手掌中,伤口霎那间愈合。 一人一妖一枪心思各异。 这是何意?凤休有这么好心吗?帮一个奴隶治疗伤口?瞿无涯脑袋中三连问,似乎也说得过去。凤休做事随心所欲,但在相关的事情上还是愿意多花精力——相关,一个马奴有什么相关。 凤休当然不是出于好心,伤口愈合,这下穿云不会对这点血腥味恋恋不舍了。 对于这个结果,穿云也很满意。穿云虽开灵智,但思维简单。 主人和夫人吵架了,得帮他们和好。 夫人来了,提醒一下主人。 夫人怎么受伤了,主人帮夫人医治,主人和夫人和好了。 穿云乖乖地回去,凤休也没在意瞿无涯一言不发,只当这奴隶吓坏了。毕竟妖王威名在外,一个人族的小奴隶失态也是正常。 事后,浑身冷汗的瞿无涯被马监骂了一顿,念叨了一堆“要不是王上宽仁,你这等轻慢王上,早该千刀万剐”之类的话。 他左耳进右耳出,等马监走后,他挠挠头发。 鹦鹉心有戚戚,道:“我听说妖王性情残暴,今日一见,倒也不似传言中那般不讲情理。” “那你想错了。”瞿无涯道,“只是你没见到他草菅人命的时刻。” 好消息是,在凤休来过之后,乐萱也想起在马房还有一匹马。 一身粉红裘衣的乐萱牵着红雪走向马场,瞿无涯在红雪的视野盲区和视野内频繁地游走。 红雪发出几声嘶鸣,乐萱奇怪地抚摸红雪的头,想让它放松。红雪却越发暴躁,马监见了直冒汗,红雪的性情温顺,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碰到。 说是马监,实则一点也不了解马。 “萱少主,定是伺候马的奴隶们不上心,惹红雪气恼。”马监怒道,“下官这就替您教训他们。” 马监拿出鞭子,就要去抽离得最近的鹦鹉。 鞭子挥在空中,鹦鹉下意识闭上眼。 瞿无涯抓住鞭子,这鞭是带了灵力的,他的手心火辣辣地疼,道:“大人,萱少主,息怒,让奴试试。” 马监正要发作,乐萱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来。” 瞿无涯的手放在马髻甲处,指尖安抚,呼吸平缓。慢慢地,红雪安静下来,半闭上眼,鼻子上的褶皱也舒展开。 “你叫什么名字?”乐萱问道。 瞿无涯半低着头:“乌鸦。” 乐萱指尖聚着红光,往他脸上一拂,褪去灰头土脸,露出他原本的面容。 “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分到马房?” 她说这话也不是让人回答,笑眯眯道:“这下让我捡到漏了,你等下跟我回府。” “多谢少主垂青。” 瞿无涯心情复杂,他费尽心思想引起乐萱注意,结果一张脸就直接解决了?那他的努力算什么? 这倒也是,他自小因相貌好,招长辈喜欢,才能顺利地吃百家饭。 只是,从他走出碧落村,就很少有相貌优势的时刻。毕竟,生死关头谁关心相貌。 就这样,瞿无涯顺利进入城主府。乐萱给他布置了一大堆衣物,让他每日不重样地穿。 日子比在马房轻松,但仍然没有自由。他想,一步步来吧。 相处下来,瞿无涯也对乐萱有了大概的了解。乐萱脾气一般,但对下人称不上苛刻。只是当她的追求者纠缠她时,言语行动都会很不客气。 简单来说,就是别惹她。 她平日里没什么正事,经常是和朋友们出去玩,修炼的事也不算上心。尽管带回瞿无涯,也从不带他出府,在府内倒是会让他在身边服侍。 在妖族眼中,奴隶只是用来取乐的,和贴身侍从还是有区别的。 只是有一点,乐萱不太理解人族文化。 “三人成虎?三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老虎?”乐萱拿着一本书,问道,“乌鸦,你是人族的,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 “少主,这是一种比喻。比如街上三个说有老虎,那大家都会误以为真有老虎,是形容流言的可怕。” 瞿无涯虽算不上知识渊博,但基础的东西还是知晓的。 “哦。”乐萱诚实道,“我不太懂这个,但王上喜欢有文化的妖。我爹就让我多学习。” 瞿无涯笑道:“那若少主需要,我可以为少主解答。”乐萱也不太在乎尊卑,没有一定让他自称“奴”。 这之后,乐萱就常常来请他解答,看他的目光也越来越崇拜,这让他心虚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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