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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想当捉妖师。”瞿无涯又问了一遍,“所以,我想请教前辈,问斋是为什么理念而成立的?” 百里逢天似乎被他问住了,好一会才道,“妖危害人间,降妖是为了人间的和平,保护百姓。” “那没有害过人的妖也要捉吗?”瞿无涯一字一句地道,“还是说有好妖坏妖之分?” “妖非我族类,其心可诛。”百里逢天有些不虞,“就算如今没做恶事,你能担保它以后也不会做吗?你小子,这般说话,你不会是妖物吧?” 苏盼若有所思,“老头,实话和你说,我们其实是从未来而来。我们能知晓以后的事——” “什么老头?”百里逢天打断她,“我年轻英俊潇洒,你这人这么说话的?还从未来来,我还是从过去来的,我其实是你爷爷,叫声爷爷来听!” “问斋会覆灭。”苏盼露出神秘的微笑,“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 百里逢天拔剑,指向他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再胡说八道试试看,我的剑可不会容许!” 正僵持时,门口进来一人。 “捉妖师考核是在这里吗?” 瞿无涯望过去,和苏盼对视,露出同款吃惊的表情。 这可了不得,凤休还当过捉妖师? 百里逢天忽然就像看不见他们一般,疑惑地看着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拔剑了,“是的,兄弟,跟我来。你今日运气好,碰上本天下第一捉妖师在,就让我来考考你。” “是未来第一捉妖师。” 旁边的人毫不客气地拆台。 不一会儿,凤休就出来了。 百里逢天认可地拍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兄弟,你很有潜力,我可以封你为天下第二捉妖师。” 凤休很冷淡地看着他,拿过捉妖师玉牌,就那样走了。 百里逢天对实力强劲的人更宽容一些,坐在椅子上,一拍大腿,“有个性,我就喜欢这样的天才。” 瞿无涯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他腰上的玉牌,“百里逢天”,原来是这个名字。 “原来老头真的认识妖王。”苏盼注意到瞿无涯的动作,“你在看什么呢?” “苏姐姐,你知道老头多少岁了吗?” 苏盼不确定道:“一百多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差不多要死的年纪。” “这个玉牌上刻了年份,我猜应该是拿到玉牌的年份,上面写的是清元两百年。”瞿无涯面色凝重,“距离今年有一百七十六年,就算他刚出生就拿到玉牌,他也已经死了。” “人有天定寿年,至今没有任何大能活过一百五十岁。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时间静止,百里逢天得意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吵闹的问斋一瞬间寂静,苏盼茫然地看着他,心道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老怪物。 但是老头没害过她,这也就够了。她知道老头有谋算,也有很多秘密,但她以为那都是认知范围内为杀妖王而制定的计划,可这个寿命...... 画面一转,黑夜明火,依旧是在问斋门前。 地上横陈着许多尸体,看服饰都是问斋的人,干涸的血迹和新鲜的血液混合成凌乱的纹路。 百里逢天转头看着剑,手指弯曲,缓慢地挪动着,似乎还想拿起剑,眼神悲怆,泪水滑出,连怒吼都没有力气发出。 他垂下眼,不复以往的傲慢得意,也没有那么讨厌,显出几分可怜。 天上飘下无数张着火的纸片,那火冒蓝光,不似正常火焰。瞿无涯抬头,看见凤休坐在穿云枪上,左手指尖冒出蓝色火焰,右手不停地凭空出现黄纸,他轻巧地点燃,然后扔下。 瞿无涯捡起一张还没烧掉的黄纸,心惊胆战地想,凤休总不至于是在给这些死人烧纸钱吧,他定睛一块。 原来是妖奴契。 苏盼跪在百里逢天面前,尽管知道是梦魇,她着急地眼泪都出来,“老头你怎么样了,你别死啊。不对,你不会死的!你可是能活两百岁。” 她施法,竟然是想医治百里逢天。 而瞿无涯扔下燃烧的黄纸,有些好奇,年轻的凤休是怎么样的?方才他只是匆匆看了几眼,反正是梦魇,他都不必把凤休当人看。 他轻松跃起,视若无物地把凤休当花瓶看。 好像区别不是很大,好像更凶一些。如今的凤休总是懒洋洋,万事不急,可是面前的凤休看他就像看一具尸体,杀意未消,像被泡在铁锈中,俨然危险人物。 瞿无涯踩在空中,绕着凤休看了一周,以为凤休会和原无名一般没反应,却听见一句。 “想死?” 瞿无涯先是一个后退的当作,遂想自己怕什么,这又不是真人,这句话可能是凤休口头禅,属于肌肉反应。就算他现在亲上去,凤休估计也不会反抗,只会说一句“找死”。 他又大胆地去用手碰蓝火,没有灼烧感,可能是用来解除契约的东西,只是呈现出火的形状,那些黄纸烧了很久才变成灰,想来不是寻常的燃烧。 凤休本来想直接杀了,但又觉得对方像傻子,疑心对方不是在挑衅自己,而是未开智。那他和傻子计较有些失格,这傻子人傻倒还能修炼,人族还挺神奇。 瞿无涯捏着下巴,得出结论,“这么会解契约,怎么拿婚契没办法?看来越活越回去了,还不如年轻时呢。” 凤休今夜心情不错,本着给予傻子一点关怀的“良心”,说道:“解婚契和解妖奴契要遭遇的天谴不是一个等级的。” 竟然会答话,瞿无涯的脸色变幻莫测,试探道:“你听得懂我说话?” 傻子说话确实奇怪,不太听得懂。凤休还是第一次接触傻子,“你最好赶紧滚下去,等下天雷误伤,会死得很丑。” 他扔下最后一张妖奴契,躺在穿云枪上,阖眼。 瞿无涯感到天上异动,从善如流地跑到苏盼身边,心道,自己怕什么?难道这天雷还真能伤他? 这只是一个梦。 “无涯,此地不宜久留。”苏盼背起百里逢天,“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走吧。” 瞿无涯应声跟上,回头看凤休,天雷一道一道密集如雨地往下劈,凤休雷打不动地躺着。那凤休岂不是要变成爆炸头? 凤休好像从来没喊过疼,他会疼吗?那么多道雷...... 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瞿无涯不太清楚,倘若是他,必然是因不忍心见妖奴受苦。 可凤休不是为这种好心的原因,他甚至都不需要对方的感激,他是为了什么这样做?责任吗? 百里逢天的记忆力真好,都快死了还能记得凤休是怎么被雷劈的,非常记仇。 葬骨川之战是从清元二百三十九年开始的,距这个时间点起码有个几十年,那这些年凤休是干什么去了?养精蓄锐召集大军吗? 瞿无涯将头转回前方,时至今日他才彻底能释然凤休那夜想杀他,凤休便是这么一个人。
第63章 “我认为关键点在于要找到老头在害怕什么。” 苏盼坐在窗口, 百里逢天躺在房中的床上,瞿无涯坐在长廊椅上,靠着圆柱。 “所以你才说什么我们是从未来来的?” “对,我们要吓到他, 让他醒来。” “我确实是这么做才让你醒的。”瞿无涯摩挲着木椅纹路, “但这里有点奇怪。你有没有觉得, 这里有时真实得过分了。” “我之前在你的梦境,很多东西都是模糊不清的, 你不记得的细节那在梦里也不会重现。” “和我的梦不一样吗?”苏盼分析道,“可能是老头的修为高深, 因而梦魇更为真实?这些东西真实, 却不一定是真的,也许是老头自己虚构的细节。” 也有道理, 梦和现实是有偏差的, 连时间都不一样。瞿无涯在苏盼的梦中待了有快一个月, 如今又马不停蹄地到百里逢天的梦中,十分耗精神力。 没等到回应的苏盼疑惑地从窗口下来,“无涯?” 又睡着了?她走近, 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安心下来,这也太能睡了。 当苏盼终于有时间发呆, 才注意到这会是夏日,虫鸣蝉叫,晚风清清,真是一个血腥的夏夜。 醒来时周围一片寂静,凤休稍微判断了一下自己在哪里,在生门门口, 倒下的姿势很歪扭。 瞿无涯呢?跑了?他走进寝室,发现水门是开着的,水淹到小腿。思索半响,他用婚契感应了一下瞿无涯大概方位和状态。 很安全,那就随便瞿无涯爱去哪玩。他走向唯一关上的门,打开,进入火焰中。 “那是什么火?”瞿无涯蹲在苏盼身旁,看她熬药,“能烧掉契约?” 苏盼拿扇子扇火,“啊?噢,你说那个。那个叫心火,虽然看上去是火,实则是心脉处灵力所化,烧掉契约实则就是在强力解开契约。” “我没有在你的梦中同一场景里待过半月。”瞿无涯拿树枝塞到火堆中,“我们不会真出不去了吧?” 苏盼伸手打掉树枝,“别乱动,熬药讲究火候的。” 一会儿,她才开口,“这个幻术确有些非同一般,简直可以和幻境媲美。你说我的梦比这个粗糙,可是我和老头中的是同一种幻术。而且我帮他治伤,是怕他死在梦魇中。你以为这是过去,我却觉得这是老头心中投射,所以才会濒危。” “我这半月逛遍了圣都,但是圣都之外是一片模糊。可是在其他人眼中的圣都外却是正常景色。且我还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梦魇中的人有时能看见我,而有时却把我当空气。” “上一瞬还会说话,但之后他们便像看不见我一般,也不记得和我交谈过,不会疑惑我的突然消失。” 瞿无涯揉揉手被拍的地方,捡起树枝在地上划着,“所以,我想找到凤休,我想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你还是怀疑我们到了过去?”苏盼蹙眉,“可是你也说了,我们出不去圣都,也无法让旁人留下印象,这就是梦魇。而且,凤休既灭问斋,不一定还留在圣都,你如何能找到他?” 这个说起来有些复杂,他和凤休有婚契,是有办法能感应到对方位置。而这也是他怀疑回到过去的原因,梦魇中的凤休他也能感应到,尽管这时的凤休还没有婚契,不能感应到具体的位置。 瞿无涯长长叹一口气,“罪犯往往喜欢重回犯罪现场欣赏。” 房里响起动静,苏盼把扇子往瞿无涯手中一塞,急急地就要去看百里逢天,“帮我看一下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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