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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假设这个幻境就是实验室的追兵搞的鬼,那他离开江入年身边,无异于将羊扔进狼窝。 他不能再经历一次失去江入年的痛苦了。 也许,得想个方法。 步景明又重新坐回去,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见文越开口,“我觉得……我应该知道那个异变体的位置在哪里。” “不过,只能知道大致方向,”他补充道:“至于距离有多远,这就不太清楚了。” 距离不是问题,他们毕竟有车,文越的话正好给了步景明新思路,直接开车去找,保证一个小队不分散,面对敌人时总归要更好一些。 探测器被重新装回雷达上,步景明自前方中视镜里和田东宇对上视线,后者似乎是偷看被发现,颇为慌张地移开目光,但很快又看了回来,甚至笑了笑,“明哥,要往哪里走?” 步景明扭头看文越,文越赶紧说道:“左前方大约四十五度。” 车轮开始滚动,经过一棵又一棵相似又不似的大树,步景明动作很轻地晃了晃江入年的肩膀,“年年,我们换个位置,你坐中间,安全一点。” 江入年不置可否地点头,他双手撑起自己的身子,越过步景明的大腿坐过去,两人交换了位置,步景明从座位下掏出一把步枪和一把手枪,步枪扔给丘月月,手枪拿在自己手上,他冲着文越说:“会用枪吗?” “我……”文越见他轻描淡写地拿出罕见的热武器,眼睛都瞪大了,“不会、不,不是,我会!” 眼下这情况显然是要进入戒备状态了,一会儿大概率有架要打,他手无寸铁,没有武器傍身很危险,就是不会也得说会。 步景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把手枪扔给柯九辛,“柯九辛,把你的斧子给他。” 早在步景明刚弯腰准备拿枪时,柯九辛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光速从不知什么地方掏出了自己常用的巨斧,闻言,故作不舍地将手上的武器往后排塞,同时精准地接住了朝自己飞来的手枪。 没能拿到伤害更高的枪,文越脸上也不显失望,乖乖地接过斧子,小心避开斧刃,抓着握柄,警惕地望向车窗外。 他脑海中“听”到的声音似乎察觉到他正在靠近,语气顿时激动起来,但也显得其说话逻辑更加混乱,“你来!帮、我可以,我想,你救,帮我。” 很难判断这究竟是一只怎样的异变体,尽管旁人不信,可文越莫名地坚持自己的直觉,对方一定是异变蝶类,至于为什么通常而言会失去理智攻击人类的异变体能做到精神沟通,这就不在文越的认知范畴内了。 一路上,随着文越的指引换过几次方向,他们似乎越来越靠近对方了,因为周边的幻境开始出现变化,仿佛区块加载出现错误,平原和山地交错,河水嵌在沙漠里,就连天空中的云都像是被什么利器砍去一半,只余剩下一半缓缓飘远,直到视线尽头。 为了避开无法行驶的路,田东宇不得不改道好几次,直到听见文越说:“已经到了,它就在这附近,再具体一点的位置我也感受不到了。” 就在这附近,可雷达仍然没有出现红点闪烁,难道对方的幻境还能同时屏蔽人类科技的探测信号? 步景明眉头微蹙,手中匕首转了两圈复又握紧,无法定位到对方的具体位置,他们就仍然处于敌在暗我在明的局势,只能被动的等待对面率先做出行动,这可不妙。 再次观察他们所在环境,不再是广曙基地周边的熟悉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之地,不远处有一座隆起的小山,山顶处不断冒着浓烟,这似乎是一座活火山。 唯一显著的地标地貌就是那座火山,这或许是最有可能破开幻境的“眼”。 对步景明而言,他们一路行驶至此,途中合适的时机必然不少,但却没有遭遇什么突然的伏击,说明对方大概率不是实验室的人,确实如文越所说,是一只异变体。 这真是个好消息。 “老大,怎么说,你有头绪不?我们要怎么把那个异变体逼出来?” 柯九辛把玩着手中的枪,她真的很希望对面能果断点直接出来,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动脑子去思考要怎么把对面揪出来,再打死。 还是直接动手更方便快捷,拳头硬在如今的世界上就是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文越抱着巨斧沉默不语,他在试图与那只异变体交流,“我来帮你了,你在哪里?我要怎么才能救你?” “我在……我在……” 对方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直到它的声音愈发尖锐,如一把锥子那般刺入文越的大脑,他下意识抱住头,耳边却突然响起丘月月的声音,“大家小心!” 高昂的声波仿佛产生了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车外的一切事物在此刻都变得扭曲,幻境寸寸破裂,终于展露出四周的真实模样。
第34章 老相识 越野正位于一处悬崖之上, 两个前轮甚至已经悬空了一半,再往前一厘米就有可能掉下去;而就在他们的正前方,大约十多米的位置, 悬浮着一只巨大的, 非常规异变体。 这是步景明自己在心里临时设下的定义, 但此刻无论是谁, 都能看出来那并非他们常见的那种异变体。 方才产生能量波动时,步景明就下意识坐直身子, 将江入年护在身后, 这会儿他依然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谨慎地盯着那只不合常理的异变体。 通常而言,异变体至少会保留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八十他原本的形态, 能看得出来那是一个人, 或是某种动物, 亦或是某种植物。 可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异变体, 上半部分是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赤身男人, 下半部分则是一团硕大的鼓鼓囊囊如肉虫那般的玩意, 正不断蠕动与分泌粘液。 不仅如此,它的身后, 还有着一对大而华丽的,蓝黄相间艳丽至极的蝴蝶翅膀。 这是何等诡异的一幅画面? 那对缓慢扇动的翅膀以一种反物理的方式将“他”吊在半空, 不算热烈的阳光透过薄薄的蝶翼, 无端显出几分神圣之感。男人低垂着头, 干枯如枯草的头发挡住他的脸,却遮不住那半具骨瘦嶙峋的躯体,最下方蠕动的肥硕虫尾油光水滑,仿佛是寄生在人体之上, 吸收了“他”全部能量的寄生蛆虫。 步景明无法判断眼前这只异变体,究竟是先有的人,还是先有的虫。 双方猛一碰面,彼此都没有轻举妄动,田东宇也没敢挂倒挡后退,生怕这只奇怪的异变体突然爆发将他们一锅端了。 “小孩,这家伙就是你说的,在你脑子里说话的那位?”柯九辛半偏过头,小小声地问道:“它怎么突然现身了?不攻击吗?真是来求救的?” 可是,为什么要求救呢?这附近完全没有可以威胁到它生命的存在,更别提还有这一手创造幻境的能力,说它是这一片区域的霸主都不会有人不信的。 文越咽了咽唾沫,同样小小声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刚才问它它在哪,我要怎么帮它,它就突然这样了。” 眼见对面异变体没什么动静,田东宇这才敢挂上倒挡,极其缓慢地后退,直到黑色越野离开悬崖边,停留在一个足够安全的位置,不会轻易被异变体打落到山崖下,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 江入年自步景明身后悄悄从他肩上探出脑袋,远远看见那只异变体,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很快又重新缩了回去。 这一番动作很快也很轻,车内一时无人注意到他的动作,而是在讨论着当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丘月月把手指放在步枪扳机处,有些紧张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再跟它聊聊,还是直接动手……?” “要不,我再去跟它沟通沟通?”文越做了个深呼吸,两手提着巨斧就拉开了车门,他跳到地上,一扭头,发现柯九辛也一起下来了。 “你一个人去也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 “对了,”柯九辛突然想起什么,“你说,它是在你脑子里说话的,那不是和我的天赋异曲同工?那我是不是可以做个中转站,共享一下你们的对话内容?” 她拍了拍文越的肩膀,又回头去看步景明,“为了避免有什么精神污染的东西,那就决定是你了,老大!” 步景明:……? 他的脑海里响起柯九辛笑嘻嘻的声音,“毕竟老大你可是我们这群人里最厉害的那个啊,能者多劳,要是我被影响了记得救我!”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步景明暗暗叹气,也没阻止柯九辛的举动,能直接与对方沟通,解决事情的速度也就能更快一点。 在路上多拖久一点,他就忍不住担心江入年会累到,会难受和不舒服。 柯九辛和文越一点点向异变体靠近,直到他们站在距离悬崖边大约五米的位置,柯九辛发动了自己的天赋能力,在漫无边际的精神长河中,寻找着不属于小队成员的精神波动。 她冲文越点点头,文越便再次试图和异变体对话,“请问,我们要怎么帮你?” “……嗬,A01……” 出乎意料,那个略显喑哑的男声竟然没有理会自己面前站着的两个人类,而是叫出了那个足以在步景明心中掀起波涛骇浪的名字。 “卧槽。” 柯九辛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回头去找步景明,但她完全没办法透过车窗上的单向膜看见他的神情,也不确定自己的天赋究竟有没有将异变体的话语传递出去。而此时,异变体仍然在持续呼唤着,“A01……看见、我,活着……死……” 文越不明白为什么柯九辛的反应这么大,他并不知道那个不知名的,像是代号一样的数字组合代表着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对面的异变体又产生了变化:蝶翼开始加速扇动,他的头颅抬起,干瘦肢体一顿一顿地扭动起来,仿佛能听到“咔啦咔啦”的声响;青白的皮肤上出现诡异的鼓包,或大或小,他肥大的虫尾猛地一摆,几乎是瞬间,就朝着柯、文二人的方向冲来! “小心!” 柯九辛拽着似乎傻掉了的文越的衣领,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带,他们躲开了异变体的冲击后,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停,直奔着越野的位置冲去,似乎目标本就不是他们。 “老大!”柯九辛连忙在脑海里叫着,“他的目标是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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