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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明回望过去，对上薛川的视线，点了点头，说：“见过。” 本没想到能得到确切答案的薛川愣住，周身高高在上的气势顿时弱了不少，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叫出声，“在哪？你在哪见过他？！” “冷静一点，薛首领。”步景明恍惚间好像看见过去四处寻找江入年的自己。 在踏上寻人旅途的最初，他也是这般，不够沉稳，随便什么消息就能让他精神亢奋，不吃不喝也要奔往目的地，不知疲倦似的。 直到扑了一个又一个空，满心期待落不到实处，他才被迫沉稳，冷静地判断对方提供的情报究竟有没有价值。 步景明看着薛川，叹了口气，可惜，他要给薛首领带来的是一个坏消息。 薛川一时顾不上对方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但他确实显得有点太过激动，这还只是一个真实性未知的消息。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试图控制因激动而加速的心跳，可还没等心跳平复，步景明便迎面向他投去一枚核弹。 “我确实见过，但他已经死了。” 薛川的面部表情一僵。 “轰隆——” 分明还算晴朗的天空，无端起了几声闷雷，步景明看着薛川，几乎是咬着牙将话问出口，“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当然有，只是不太巧，之前江入年把那块铁皮塞到了他的外套口袋里，而那件外套现在还留在江入年的身上。 “证据自然是有，说实话，我并不是靠脸认出他的，”步景明伸手指了指那张照片中间的位置，“而是靠那个吊牌。” “那块牌子在我手里，不过没带在身上，如果薛首领想看，我可以去取。” 薛川沉着脸，盯着步景明，而步景明也丝毫不示弱，坦然地回望，两人僵持了一阵，终于还是薛川先开口说道：“你把它带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步景明微微颔首应下，又道：“我还有几位队友，单独留他们在外面我不放心。” 只是多招待几个人，自然不成问题，薛川点头，就在步景明要转身时，他忽然叫住步景明，“你叫什么名字？” “步景明。” 目送步景明离开后，他吩咐一旁的守卫，“这个人等会儿再来，带他到会客室。” “明白，首领。” 薛川也转身向基地内走去，同时低头看那张被自己攥出一些褶皱痕迹的照片，眼里闪过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 仔细看，才能隐约从其中分辨出几分震惊与愤怒，以及埋得极深的一抹无措。 * 步景明很快回到营地的位置，并且通过精神链接联系上柯九辛，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不愧是老大啊，这就跟广曙的新首领搭上关系了，我们都没用上繁星的人脉耶。” “我们这边暂时没打听到什么消息，也没找到什么可疑建筑，这附近都是平原，附属基地里都是自建的小房子，应该都住了人。”丘月月补充道。 “我知道了。” 步景明一边嘱咐她们赶快回来，一边走向某处空地，就在无人察觉之时，他的身影悄悄消失，好似从未有人来过这里，只有不远处停在一朵野花上的蝴蝶轻轻扇了扇翅膀。 他穿过幻境，面前赫然出现一辆明明早就开走的黑色越野，帐篷也好好的待在原地，文越坐在大石块上，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指挥着一只蝴蝶飞来飞去。 见步景明回来，他便起身说道：“队长，我们等会儿都要过去吗？” 他又说：“我给江哥弄了些吃的，但是他说不饿。” 江哥。 步景明挑眉多看了他两眼，没说什么，只点头意示自己知道了，便走向江入年在的那顶帐篷，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年年？” 他离开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江入年似乎仍是原来的姿势，侧躺着，把自己卷成一个虾米，对步景明的到来没什么反应。 步景明不由得皱起眉，担心江入年的情况，便慢慢挪过去，探头去瞧他的脸，“年年？” “……” 江入年闭着眼，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没睡，步景明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碰了碰脖子，确认没有发烧，便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醒醒，我们要换个地方。” “……” 步景明不厌其烦地叫他，时不时还去捏捏他的脸和耳朵，江入年终于被他折腾出了一点反应，睁开眼，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你好烦。” “嗯，我烦，但是你要起来了，我们换个地方睡好不好？” 江入年依然没动弹，步景明却好像已经得到了许可似的，先把外套拿起来穿在自己身上，再将江入年提溜起来坐好，给他理了理乱翘的头发和睡皱的衣服，最后给了他一个拥抱，又在他脸侧落了一个吻。 “特别不想动吗？那我抱你出去？” 江入年沉默半晌，皱着眉不耐烦地拨开步景明的手，自己慢吞吞地爬到帐篷入口，掀开门帘出去了。 正巧，柯九辛和丘月月也回到了营地里，看着前后脚从帐篷里出来的江、步二人，柯九辛问道：“老大，我们是只有人过去，还是把东西一起带上？” “东西收好，直接开车过去。” 如果那块牌子的分量足够，并且他和薛川所遭遇的是差不多的事情，那么他们待在广曙里面，会比留在附属基地要安全得多。 毕竟，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他和薛川本也不是敌人。 柯九辛点点头，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收拾营地，丘月月加入这个小队也有好几天了，这会儿勉强跟得上柯九辛的速度，只有新晋成员文越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活已经全被揽走了。 他还啥都没干，在原地发愣，柯九辛就已经把东西全部往越野的后备箱一扔，拍拍手上的灰就去拉驾驶座的车门。 “愣着干什么？快点，上车了。” “啊，来、来了。” 步景明也拉着江入年上了车，几人干脆借着文越的能力一路用幻境做掩护，先离开附属基地，再来到广曙基地的大门处。 这辆体型庞大的黑色越野骤然出现在守卫眼前，好悬没把他们惊得直接动手。 “谁……” 步景明放下副驾驶的车窗，探出上半身冲他们挥了挥手，“你们基地应该有地方停车？”
第43章 悲剧 黑色越野就这么开进了广曙基地, 在其中一位守卫的带领下，停到了大门附近的某处空地上。 除了步景明和柯九辛，丘、文两人都没来过广曙基地, 此刻下了车就忍不住四处打量起来。 建立在平原地形上的广曙基地, 放眼望去几乎可以将内部情况都映在眼底, 绝大多数是平房, 看起来像是后来新建的。偶有几幢小楼也不过三四层那么高，建筑中夹杂着稀稀拉拉的树与灌木, 再远一些, 还能看见一片不小的湖, 波光粼粼，十分宁静。 基地内并不算安静, 湖边还有一大片空地专门用栅栏围了起来, 声音大多是从那里传来的。 见江入年也往声音来源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步景明边牵着他跟在守卫身后走, 边解释道：“那边是广曙的训练场, 平时是人最多的地方。” 大约多多少少有收到孙正天的影响, 广曙成员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可以称之为战斗狂, 是在外面基地很难见到的一种景象。 江入年收回了目光，反应平平, 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他们一行人被带到了一间平房里, 室内装潢十分简单, 一张长方形实木茶几，配上几张颜色各异、材质也各异的沙发，显然是从不同的地方搜罗来的家具，以至于整体风格颇为艺术。 薛川已经坐在了其中一张沙发上, 看上去是才来，头上被风吹乱的头发也没打理，他看也没看进来的几个陌生人，只冲步景明说道：“东西呢？” 并不在意他的失礼态度，步景明拉着江入年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先招呼队友随意坐，而后才看向薛川，从外套衣兜里拿出那块脏兮兮的铁片，抬手抛过去。 薛川反应极快地接住迎面而来的铁片，拿在手里看清后，瞳孔微缩，喃喃开口：“真的是他……” 可即便步景明已经拿来了证据，他仍有些难以置信，仿佛落水的人正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艰难地开口：“这东西你是哪来的？只有这个也不能说明人已经……” “他确实死了，”步景明微微偏头瞧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队友们，“我和我的小队亲眼所见。” “如果薛首领需要，我可以提供大概坐标，也许您还能去给他收个尸。” 薛川沉默许久，胸膛起伏愈来愈大，那块铁片被他攥在手里，几乎要硬生生捏成一团。 怎么就死了呢？这个祸害不应该遗千年才对吗？ 他都还没死！ “……是谁干的？谁杀了他！？” “……” 这要说起来似乎略显尴尬，尽管是对方求他们帮自己解脱痛苦，可按事实而言，人确实是他们杀的。 “薛首领，有件事我想你要有知道的权利。” 步景明挺直腰背，直视那双蕴含怒意的眼睛，将他们先前遭遇幻境，和奇怪异变体战斗一事简单说明。 而被他着重强调的，就是已经变成诡异怪物，利用仅存的意志请求他们杀掉自己的男人。 “你应该发现了，他并不是受大灾变影响才变成的异变体，而是人为的，自然形成的异变体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薛川脸色阴沉，双眼微眯，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所以呢？” “我想，我们也许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步景明话语一顿，略微用力握住江入年的手，“你知道‘神赐’吗？” “它来自于一个实验室，这个实验室的背后，是无数个被不同方式掳去，成为实验品的人。” “我的爱人被困在那里长达五年之久，他曾经见过你要找的人，以同为实验品的身份。” 说了这么多，终于要进入正题，步景明最后道：“而我查到，当初成立我爱人所在的那项实验的人，正是你们广曙基地的人，吴树。” 薛川猛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抱着胳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正要开口，步景明就仿佛能猜到他的心思，抢先一步说道：“当然，这些都是我的一面之词，但是有个最简单的验证方法。” “我告诉你他的尸体所在地，你可以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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