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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你不能再不要我了。” “……” 步景明敛去了嘴角的弧度，沉默几息后，才说道：“我当时不是这个意思。” “嗯，我现在知道了。” 江入年把自己摆成平躺的姿势，望着天花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现在当然知道曾经的步景明不是这个意思，真打算不要他了，步景明就不可能这么多年都在坚持找他。 可当时的江入年实在有些不够成熟，自己被自己的猜想吓得六神无主，急切得控制不住音量，声音一大起来，就连语气都显得不好了。 好像他才应该跟步景明道歉的。 这么想着，江入年正要重新翻身回去面对步景明，腰上却突然出现了一只手，将他用力带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年年，是我的错，我当时应该说得更清楚一点。” 有一个吻印在他的耳边，“虽然现在有点晚了，但我还可以拥有一个解释权吗？” “……确实晚了，”江入年叹了一口气，转身调整了一下姿势，也抬手搂住步景明，“解释就算了，我也有问题，你还是不要老提醒我我有多幼稚了。” “就把这个也当成我的黑历史吧，现在你也有一个了，扯平。” 江入年鸵鸟似地把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说：“我要睡了。” “……” 步景明怔愣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年年，晚安。” * 翌日，一辆黑色越野再次沐浴着晨光静悄悄地驶离了广曙基地。 “老大，风火基地是在广曙的东南方向是吧，”柯九辛坐在后排座位上，翘着二郎腿研究地图，“那应该差不多在这个位置，哇塞，要是算上天明，这三个基地正好围了一个等边三角形耶。” 开着车的是步景明，江入年则是第一次坐在这辆车的副驾上，此时正颇为好奇地观察着车前的雷达设备，时不时扭头看向窗外，在一片绿色中找到被雷达预测到，长得奇形怪状的异变体。 这都是他几乎不曾接触过的世界，明明从小在这片大陆上长大，此刻却怎么看怎么陌生，比起现实，更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 作者有话说：其实，算算年龄，他们也不过只有二十五六岁诶。
第60章 讨厌你 黑色越野一路上碾过了不少异变体的尸体, 即便已经尽量避开，但总有些异变体堵在前进的方向，不解决不行。 步景明快速地往副驾瞅了一眼, “年年, 感觉还好吗？” 他们自出发至今也开了好几个小时, 并且由于路况不佳以及要躲避异变体的缘故, 车总是时快时慢，经过坑洼路段时还格外颠簸, 步景明分心去留意江入年的时候, 看着他那张始终没什么血色的脸, 不免有些担忧。 江入年扯了扯束缚在身上的安全带，只轻轻摇头, 什么话也没说。 晕车不至于, 他从小就没这毛病, 可不知为何, 大约一个小时前头就开始出现隐隐钝痛, 呼吸也到不了底, 每一次当他尝试用力地、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又吐出去时，除了因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疲累的器官外, 没能起到任何缓解呼吸不畅的作用。 步景明转半圈方向盘绕开一个明显的大坑，开上一条被植物顶得破破烂烂的水泥路, 隐晦地观察了一会儿江入年的情况, 思考片刻后, 他通过中视镜去看后排的位置，“丘月月，前面曾经应该是一座县城，能拜托你朋友出去侦查一下里面的异变体分布情况吗？” 城市里不比野外, 后者遇上了异变体至少空间宽阔，有足够的地方让这辆越野横冲直撞，前者就不太方便了，必须得按着规划好的道路前进，总不能往建筑上撞。 “行，”丘月月爽快应下，扭头抚了抚阿猫的羽毛，“拜托你了，路上小心啊。” “呼咕！” 她放下了车窗，把手臂递出去，阿猫便从她的肩膀上下来，顺着手臂来到车外，翅膀一扇，很快飞到了高空之上。 阿猫往前方飞去了，步景明索性把车停在路边，顺着道路已经能隐隐看到破败的建筑，几乎都不高，没有大都市里那种直插云霄似的高楼大厦，他便判断这是更靠近乡村的一座小城镇，科技不高物资也不够丰富，过了五年很有可能已经完全荒废了，如果没什么异变体的话，至少很适合用来过夜。 住在有墙的屋子里总比睡帐篷强。 尽管现在顶多下午时分，但他实在没办法忽视江入年的状态，得提前做好休息很久才能再次出发的打算。 步景明拿出一个水袋递给江入年，轻声道：“喝点水？你的脸色有些难看，等会儿我们就进去找个地方歇歇。” “……” 江入年没说话，只是接过水喝了两口，又重新将盖子拧好递回去。他目前实在没什么心情，情绪在莫名其妙地下滑，无端的，他看步景明都不顺眼起来，为什么步景明老是要用这种语气跟他强调他在难受呢？ 还要连带着在队友面前突出他的特殊，他不喜欢这样。 江入年眉头微皱，忍了忍，先把左手放到自己的右手臂上，过了两秒，还是移到了步景明的右小臂上，捋起他的袖子，五指屈起在那块皮肤上挠了一把。 坚硬的指甲在表皮上留下几道醒目的白痕，没一会儿便由白转红，泛起一阵热意。步景明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江入年用左手十分生疏地，一笔一画慢慢地在他手臂上刻了几个字。 讨、厌、你。 这几个字的力度就远没有刚才那一爪来得重，什么痕迹也没留下，只是把那块皮肤折腾得更红了。 ……怎么了，他又干了什么？ 步景明有些迷茫，试探着问：“年年……” 江入年又划了两个字，闭、口。 好吧。 步景明猜想，他应该是不想在这个不大且还有别人的密闭空间里说事，万幸，这个时候阿猫已经回来了，站在左后视镜上用喙敲了敲窗户，步景明便开窗将它放进来。 “咕。” 阿猫一蹦一蹦地去了后座，丘月月很快把它的意思翻译了出来，“阿猫说里面确实荒废了，没有人，也没看见什么异变体，可能会有零星几只躲着，但至少不成群。” “行。” 步景明启动引擎，挂上档踩下油门，这辆黑色越野便带着一行人进入了眼前那个空荡荡的小镇。 仅仅是往前开了一小段路，步景明就发现这个小镇有些不寻常，“这个地方……应该不是四五年前就荒废的。” “嗯？”本来坐车坐得有点无聊的柯九辛顿时支棱起上半身，好奇问道：“老大何出此言？” “看这些植物，”步景明空出左手来敲了敲窗户，示意她看这边，“除了树之外，下面的这些灌木或是杂草都长得不算高，受大灾变影响后的植物生长速度很快，这个高度，显然是人为清理过的。” 并且，他们正在行驶的这条路上相比外面那些破碎的道路而言，也显得十分干净，虽然没有修补的痕迹，但也保障了通行顺畅无障碍。 “还真是，”柯九辛把脸贴在玻璃上，瞅着一间间向后退的店铺房屋，疑惑道：“可是这些屋子基本都碎得差不多了，和我们见过的那种城市废墟也没什么区别啊？” 房屋建筑是需要人气来养的，只要有人类穿梭其中，就可以安然无恙很多很多年。 可一旦没有人了，就会和失去阳光水分的植物一样，迅速衰败下去。 步景明将注意力暂时完全放在了车外的环境上，开着不到二十码的速度慢慢前进，他们很快遇到了第一个分岔路，而这里也很奇怪的，只有右转那条路被清理了，另一条路就很符合已经荒废了五年的景象：足有一个半人那么高的灌木，夹杂着不认识的草藤，仿佛下一秒就会蹦出一朵会动的花出来。 “好像有点不对劲，”丘月月无端感觉到一阵凉意，她搓了搓手臂，问阿猫：“里面真的没有异变体，也没有人？” “呼呼咕！” 阿猫张开翅膀扇了扇，吹乱她一缕鬓发。 真的没看见咕。 “没事月月，好歹现在还大白天的，肯定不会有鬼的啦。” “鬼当然不会有，我又不信这个，我是怕窜出什么人好不，人比鬼可怕多了啊。” 柯九辛“嗐”了一声，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朝着驾驶座努努嘴，“咱老大那么强呢，入年也超强啊，我跟你说，自从进了老大的队伍啊，我打架从来没在怕的！” 文越跟在她的话后默默点头。 丘月月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提起来的心也稍微放下了。 越野顺着这条被清理出来的路一直走，始终没让步景明找到一间四面墙加一个顶都完好的建筑，途中经过了学校、小区、消防局之类的地标建筑，均被各种巨大植物覆盖，成为了一片绿原。 阿猫说的确实不错，确实没什么异变体，就连一只都没碰上，车前的雷达也静悄悄，没有任何反应。 很快，他们到达道路的终点，尽头处静静地矗立着一间不小的诊所，外头挂着的牌匾早已风化腐蚀，掉到地上碎成几块，只能隐约看见“仁”“诊”的字样。 但建筑本体相对外面那些而言，称得上完整，至少下雨的话不一定会漏雨。 步景明踩下了刹车，停在破烂的诊所大门前，打量了一会儿这个诊所，满意地点点头，“暂时借住一下吧。” 里面由于外部高大植物的遮挡，有些灰暗，柯九辛下车的时候从后备箱拎了先前用过的那盏便携灯，夹在几人的中间位置和江入年一块儿走了进去。 推开布满灰尘的玻璃门，率先入眼的便是一张充当前台的实木厚重办公桌，电脑显示器已被折断躺倒，旁边还散乱着不少像是病历资料的纸张，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再往里看，是摆了几张病床的走廊，最前面的房间只有半堵实墙，上边是玻璃，隐隐能看见里面用来摆放药品的药架，和散落的被打开的空药盒。 步景明通过影子很快感知到这间屋子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的活物，便让大家放下心来，随意找椅子坐，再拉来一张操作台，就可以弄些吃的了。 正好之前李焕卿给他们带了卡式炉，这下想吃些热的都不用生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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