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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怀疑……我只是想知道，他对我的一个计划有没有帮助。” 江入年的手轻轻搭在步景明的手背上，亲昵地蹭了蹭，回想到昨天晚上两个人聊到的一些内容，忍不住继续琢磨起来。 “计划？什么计划，你和老大说完悄悄话就不告诉我们啦？” “只是一点针对泰坦的计划，不过还全都是猜想……具体打算出来之后肯定会跟你们说的。”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格外迟疑。 毕竟严谨说来，对泰坦的复仇其实只是江入年一个人的事，但步景明太爱他，所以也成了步景明的事。 但，为什么小队里的其他人也会这样毫无怨言地一路跟他们走过来呢？ 江入年其实有些理解不了。 虽然他曾经也有很多朋友，但那群人凑在一起成为朋友的唯一目的，只有吃喝玩乐，哪里好玩就去哪里，什么有趣就做什么，主打一个及时行乐。 那几乎都是很少涉及利益相关的，略显“幼稚”的友谊，其实经不起什么考验。 他的人生里那些严整肃穆的大事，会出现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度过的人，永远只有步景明。 很多事情放在步景明身上就觉得很正常，但是，像柯九辛他们，究竟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江入年不自知地将最后几个字问出了口，听见柯九辛疑惑的回问后才反应过来，“不，没什么。” “嗐，总之，我们是一个小队的，你俩不要偷偷去干什么危险的事哦？” “好。” 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但这种被关心的滋味还真是容易让人升起好感。 江入年越过沉睡的步景明去望窗外的景色，他们现在似乎开进了一座城市的边缘，隐隐能从疯长的植物中找到零碎的建筑痕迹。 这之后又陆陆续续碰到一些异变体，但都没有“无形群”那么难对付，基本上开枪打爆脑袋或是击穿心脏都能将它们杀死。江入年揉了揉被枪声震得难受的耳朵，抬头的瞬间看见一颗红色的雨滴打在玻璃上。 红雨又下了。 而这一下，就淅淅沥沥地下到了傍晚，将天地都染上一股轻浅的血腥味。 这样的环境可没法在野外安营扎寨，从沉睡中苏醒的步景明指挥着柯九辛找到一处村子，越野的车轮在泥泞道路上留下两道极长的辙印，他们才终于找到一个天花板尚存的房屋。 虽然四面墙壁称不上完整，但眼下首要需求是能避雨，于是柯九辛挂上倒挡，直接将车屁股怼进了屋子里。 再放下后排的座位，他们就能直接从后备箱下车，完全不会淋到一丝一毫的红雨。陈万最后一个下了车，他的肚子已经咕噜叫了好几轮，但一路上都没人在吃东西，以至于他也不敢提，生怕半路被丢下车自生自灭。 现在一看就该是吃晚饭的时间了吧，不知道他能不能蹭到些正常能吃的东西…… ……那是什么？ 陈万瞪大了眼睛，看见文越从后备箱里掏出了一个卡式炉。 * 东边某处极隐蔽的山谷内。 这里相对外界，竟是一副大灾变前的欣欣向荣模样，高矮相间的建筑、行驶在平直道路上的车辆与分布各处的信号基站与电力基座，任谁来看几乎都要以为这座悄悄藏在此处的小镇竟能如此幸运地躲过大灾变的侵害。 红雨悄然落下，将仍停留在外的人类通通赶进建筑里，世界在雨中慢慢变得宁静，直到…… “轰！” 某栋房屋骤然炸出巨大火花，爆炸产生的强气流与冲击将屋内好几个人都像抛垃圾似的抛到屋外。 “吗的！那两个臭小子！” 几个白大褂均是躺在地上龇牙咧嘴地痛呼，皮肤接触到红雨开始冒出大片红斑时，又拖着伤口连滚带爬地躲到建筑里。 其中一个被炸掉半边眼镜的白大褂，顶着满脑门的血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看也没看直接拨出去一个号码。 “……boss！出大事了，”他语无伦次地说道：“红雨影响了磁场，我们的机器全都紊乱了，而且、而且……” 他的目光落到不断冒着浓烟的实验室，瞳孔中闪过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恐，“ZA01和ZA02不知道干了什么，弄炸了融合机器！现在已经，不知道他们跑了……” 扩音器里响着细微的电流声，对面许久未说话，就在白大褂紧张到快要拿不稳手机时，他终于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冷笑。 “不知道？” “……” “什么都不知道，要你来做什么？去跟AZ01做同类吧。” 白大褂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顾不上身体的伤势，正要求饶却绝望地发现这通电话已经被挂断，只有无情的“嘟嘟”声在他的耳畔持续不断地回响。 完了，一切都完了。 …… 挂断AZ组负责人的电话后，被称为“boss”的男人皱着眉翻看手上这份刚送到的报告。 【……总结：AZ01与AZ02的天赋素融合后已无法产生“TR25”，“神赐”生产被迫停止。】 最近还真是诸事不顺。 “华玄。” “是。” 站在男人身后的白西服恭敬地说道：“主人，需要我去把那两个孩子抓回来吗？” “去吧，记得教训一下，不听大人话的孩子可没有糖吃。” 华玄点头应下，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啧……两个人果然没有一个人好控制啊。” 阴冷的话语自空气中缓缓逸散，男人沉着脸，如蛇吐信，“赝品还是比不上正品，A01，我本来想放你逍遥一阵子的。” “看来是上天不让你好过啊。”
第80章 愧疚 陈万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干汤, 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我吃这个？” “啊？怎么了陈爷爷，有什么问题吗？”柯九辛从旁边探了个脑袋过来瞅了瞅，“没变质啊, 可以吃的, 还是陈爷爷你想吃点别的？” “不不不, 这个就好, 这个就好。” 袅袅升起的热意糊住双眼，陈万小心翼翼地端起碗, 近乎虔诚地抿了一口汤, 刚从锅里盛出来的汤仍滚烫, 可他完全不在乎，舌苔被烫得发麻也不愿停下, 一口气把碗里的汤喝了三分之一。 味道暂且不论,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吃上过热乎的事物了, 记忆里对于吃的仅剩的记忆只有冷硬、干巴和难以下咽。 自从那一队保护他的人都死了以后, 再也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陈万已经不知顶着外人嫌恶的目光过了多久, 根本没有待遇可言，没被丢出去喂异变体都算运气好了。 而且, 这还是正儿八经的肉！他亲眼看着丘月月从装着食材的麻袋里拣出来的风干肉条，那个纹理一看就是猪肉, 总之不会是人肉。 陈万把肉汤喝了大半, 才发现用破木板搭起的桌上还摆着一袋大饼, 而另外几人都在用饼蘸汤当做主食吃，便有样学样拿起一块饼也这么吃起来。 他自以为动作已经足够自然，可在步景明一行人看来，老头子略显迟疑的动作让他变得更可怜了。 “唉, 看陈爷爷那个样，简直像大半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柯九辛给队友们都连上链接说悄悄话，“好像很容易被打动，老大你不是想哄他去天明，感觉很轻松就可以……” “也许，”步景明往江入年的碗里夹了根野菜梗，“他还没完全信任我们，至少关于他自己的情况，应该有所隐瞒。” “不过也正常，回天明以后再说吧。” 给向长霖带人才属于顺手的事，不值得他花多大的心思，比起陈万，他更欣慰于江入年今晚的饭量总算能堪堪回到大灾变之前了。 江入年被他专注的目光盯得有点受不了，放下碗把手罩在他眼睛上，说道：“别老看我，吃你的饭。” “我吃饱了。” “那也别看。” 掌心被眨动的眼睫扫了扫，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江入年装作若无其事地撤回手，把碗里剩下的食物吃完，而后打开步景明要继续往他碗里添菜的筷子。 队友们显然早已习惯了他俩的腻歪劲，柯九辛甚至笑嘻嘻地学着步景明的姿态往丘月月的碗里夹肉，不过一回头发现，文越也给她夹了一筷子。 只有陈万隐约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想问步、江这两人是不是兄弟又不敢，只好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吃肉，久违地把自己吃了个八分饱，放碗时还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屋外的天色早已黑下去，红雨却有愈下愈大的趋势。丘月月观察了片刻这个小屋子，突然说道：“照这个雨势，咱是不是睡到半夜这屋就进水了？” 这一块的地势并不算高，附近如果积起水，大概率会往屋里流，他们也没人的天赋是像那个被杀掉的抢劫小队一样能控土起高墙，还真有些难办。 她这话引得其余几人都凑过来看了看，七嘴八舌讨论着今晚是睡车上还是拿睡袋睡小屋。 陈万坐在地上用指甲剔牙，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事的，淹不了。” “咦？为什么为什么？”柯九辛问。 “你们没发现吗，”陈万剔完牙，也起身走过来站在没了半块的墙边，“红雨其实不会在土地上积起来，再多也不会。” “因为这东西虽然对人不好，但外面的异变植物很喜欢，似乎是因为里面有什么物质对它们有益，所以红雨下多少它们就吸收多少。” 他一指四周郁郁葱葱的植物，“与其担心会不会睡到半夜被水淹，不如担心这个红雨继续下下去，会不会突然被异变植物攻击。” “……” “……” 江入年叹了口气，“还不如被水淹呢。” 柯九辛跟着他叹气，“那我们今晚睡车还是睡这啊？” 步景明把他俩拨开，接过暗影从车上递过来的三个睡袋，“既然淹不到，还是睡这吧，我们现在人多，车上也睡不开。” “我守夜。” 只要步景明醒着，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能用影子把他们这一群人都带走，更何况阿猫晚上也不睡觉，异变猫头鹰在夜晚的感知可比他强多了，异变体的偷袭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间小屋的占地面积大约十几平，只有一面墙是最完整的。为了避免淋到红雨，他们打算挤在完整与相对完整的两面墙形成的夹角处休息，同时考虑到晚上有可能遇到袭击，放弃了搭帐篷，而是直接将三个睡袋展开平铺，拼到一起形成大通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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