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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上淬毒真是一种足够狠毒的攻击方式，哪怕是不致命的伤口，也能让伤势变得严重。步景明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微微晃动，相比之前直接被一枪扎透的情况要好一些，但他显然也没有能继续拖下去，给江入年争取时间的机会了。 柯九辛赶过来扶住他，急得不行，“老大你还好吗？” “……死不了，”步景明深吸一口气，脑内思绪飞速运转。黑色越野被影子吐出来，出现在他们的身边，文越拉开车门跳下来，脸上同样凝重“辛姐，队长，车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抛锚动不了了。” 这也就意味着，车没法作为一个移动的庇护所而存在，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里，难以脱身。 步景明看着余林脸上那副恶心的微笑，对方胜券在握一般招了招手，将那个怪物引过去站在他身边，“步景明，你还有什么招数吗？若是没有，看来你和A01的缘分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那枪上的毒其实没那么厉害，不过很可惜，你的队伍里看起来没有多的治疗天赋了，要不要考虑一下在你还能说得出话的时候，向我求饶几句，兴许我还能给你个痛快呢？” 柯九辛呸了一声，“我靠，你别嚣张，不就仗着我们年年还没醒吗！” 见她抢在步景明之前开口，余林的目光终于带着些施舍的意味落到她身上，“哦？你觉得我只有这点本事？可是就算只有这样，你们也完全不是我的对手不是吗？” “更何况……” 余林又笑了，从口袋里不紧不慢地拿出那个改装过的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就现在，动手吧。” 动什么手？对谁动手？ 体内毒素肆虐，步景明的额角开始不断往外冒着冷汗，他还没说话，口袋里的通讯器恰在此时震了两下，在此刻略显安静的场地内格外引人注意。 而余林，似乎比他还先一步知道这会是谁的通讯，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望过来，竟还带点催促的意味。 “……” 步景明缓缓伸手进口袋，拿出通讯器，按下按钮。 里面传出向长霖有些失真的声音。 “景明，天明遭到袭击了。”
第91章 底牌 向长霖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话, 通讯就断了。 有风撞在高高耸立的藤蔓墙上，从枝芽缝隙中穿过来，卷起细微尘土, 让眼下的气氛更显凝滞。 余林满意地看见对面几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低低地笑, 话音间满是大发慈悲的怜悯, “步景明，你觉得, 那个小破基地能在我手底下撑多久？” “要不要趁我现在心情好, 还打算给你一个机会……” 他话音未落, 对面的步景明的身体就像是支撑不住那般往下滑了滑，全靠柯九辛和文越在一旁撑着他才没直接倒下, 原来始终围绕在周边极浓的黑影也淡化, 一副力竭的模样。 眼见敌人大势已去, 余林脸上的愉悦更盛, 嘴角的弧度扬到一个诡异的高度, 说：“看来, 你还是更想先一步去奈何桥等A01，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右手, 身边的巨大怪物仰头长啸，一颗电球自他嘴边显现并不断变大, 汇聚着要将步景明几人全数杀灭在此的恐怖力量, 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袭来。 如此危机的时刻, 在余林设想中，他将看到对面脸上的绝望与痛苦，那种夹杂着不甘、愤恨的挣扎模样，是他最乐见的。 但…… 柯九辛看了看那颗持续扩大的电球, 又看了看步景明，“老大啊，下辈子你还是我老大！” 腔调抑扬顿挫，发丝在风中凌乱，双眼微眯神情凄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等余林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颗滋啦作响的球发射出去，轰然炸在步景明几人的位置上，耀眼夺目的光裹挟被激起的尘土逐渐消散后，原地只留下一个坑，没有焦烂的尸体，也没有半点儿骨灰。 “不好！” 华玄比他更快察觉到对面的状态远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糟糕，不仅如此，那个能左右战局的人，似乎已经顺利醒来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用来致迷的东西不是大灾变前的那些普通家伙，按理来说A01至少五个小时都没法清醒才对！ 头顶的太阳被远处滚动而来的云层遮蔽，天色渐暗，那被砸出的坑中开始汇聚熟悉的影子，如汩汩往外冒清水的泉眼那般，不过瞬息便溢满坑底，往外扩散。 当步景明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时，不仅一扫之前的力竭颓势站得笔直，身边也多了一个人：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的A01，又或者说，江入年。 他身上除了尘泥与血迹，看不出任何虚弱感，显然已经在江入年的天赋下痊愈。 仅仅是几下呼吸的时间，余林一方先前的优势便全数回退，对面不说满面春风，至少也是精气十足，看起来能在江入年的帮助下再战不知多少回合。 柯九辛把巨斧杵在地上撑着，脸上笑嘻嘻的，“差点今天就交代在这，还好把我们年叫醒了。” 步景明没顾上她的俏皮话，微微侧身挡在江入年身前，视线始终落在他脸上，“年年，难受的话，别逞强。” 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的气色消失得一干二净，白得像纸，步景明看着就忍不住眉头紧锁，想杀了余林的心在此刻更盛几分。 “……还好。” 江入年深吸一口气，忍着突突直跳的额角，心绪还有些陷在那场晕厥中没能回来。 能被余林拿出手的自然不是什么寻常东西，那块布条捂上来时，江入年与其说是被迷晕，不如说是再次被迫陷入了那段痛苦黑暗的过去。 灵魂仿佛被一只大手强行拽离了身体，扔进时间的长河里逆流而上，最后被冲到岸边，睁眼只能看见破碎的自己。 一切负面的感官是那么熟悉，无助、绝望、痛苦，多得他根本不愿去细数，一边呼吸困难一边感到好笑。 其实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些东西，余林用尽手段造成的都不过如此，江入年把自己从回忆里摘出来放在一边，冷眼看着尖刃划下，不太痛，只是脑子里的思绪很快地把一个身影从记忆中推了出来。 他要想办法挣脱出去，步景明还需要他。 余林很清楚他对江入年造成的精神伤害有多大，也清楚如何利用这一点来毁掉江入年，他想要当着步景明的面，把那个好不容易被拼得七七八八的江入年再次摧毁，断掉步景明的一切后路。 但他没有想到，步景明的存在对江入年而言有多重要，而且他们并不是只有彼此。 方才战斗时，步景明便有意把柯九辛推出战场中心，吩咐她尝试拓展她天赋的用法从精神上唤醒江入年。 既然车上的队友用物理的方式不能江入年醒来，步景明猜余林使了什么精神上的手段，所幸还有柯九辛这个精神类天赋的存在，堪堪赶在事态坏透之前叫醒了他们最大的底牌。 "余林，"江入年微微抬眼，鼓起勇气直视那张曾给他带来无数伤痛的脸，“你在做那些卑劣的事情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他语气轻缓，似是带着些颤抖，却又在步景明的手握过来时，添了几分坚定。 “哦？A01，你觉得你有靠山了，就可以过来谴责我……或者说，能够对付我了？” 余林抱起胳膊，嗤笑一声，“即便有你又如何，我研究了你的天赋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没有办法对付你？” “我按死你，就和按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的眼珠小幅度地动了动，把视线落在步景明身上，“就算再多一个也好，两个三个也罢，你们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队伍，根本不成气候，拿什么来和我抗衡？” 江入年不再说话了，但他身边有个声音响起来。 “余林，你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他了。” 话音一落，步景明没有任何动作，但他脚底的黑影沸腾，霎时间漫延出去迅速形成领域，将整个战场包裹。 先前花费的力量都在江入年的天赋下恢复，步景明周身气势暴涨，天赋能力节节攀升，在一片黑暗中果断锁定了余林所在，手执匕首攻了过去。 他没有吩咐任何队友保护江入年，只因在这片属于他的天赋领域中，每一缕影子都是他的眼，他的手脚，步景明可以用生命保证，没有人可以在他的天赋领域中伤到江入年。 更何况……如果真的要动用到那个天赋能力，江入年怕是并不需要任何人来保护。 那柄跟随他已久的匕首狠狠刺到一个硬面上，陈季的反应同样迅速，出枪拦下了步景明的攻击，和他缠斗起来。 “呵……A01，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余林被华玄保护在身后，巨型怪物在他的命令下也加入进去，和陈季一起围攻步景明，但这次的领域显然威力更大，硬生生将头顶洒下的阳光都遮蔽了八九分，整块场地暗得只能看见隐隐绰绰的轮廓。 身处其中的步景明如鱼得水，每一下攻势都又快又猛，骤然爆发之下凭一己之力压着对面两个人打，还能在队友掠阵中连同华玄和余林一起揍。 柯九辛和文越已经回到了越野车旁，她放下了那把巨斧，拿过步枪，在步景明的指挥下摸黑射击，给他创造合适的攻击机会。 “入年，之前不是听你们说，有底牌可以保证把泰坦按死？什么时候拿出来啊？” 同样站在她身边的江入年也在想这件事，尽管眼下咋一看步景明能在他的帮助下压制泰坦，但那个被余林“养蛊”养出来的怪物确实不好对付，皮又厚又硬不容易击穿，电光还能短暂地照亮步景明的影子。 而不管是华玄还是陈季，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让他们找到克制步景明的招数……江入年不想再看到步景明受伤了。 看起来，还是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消灭为好。 江入年吐出一口浊气，在精神链接里说：“景明，我想试试。” 稍远处正和泰坦缠斗的步景明猛地曲臂向后肘击陈季的锁骨，闻言召出暗影掩护自己拉开些许身位，分心回道：“想好了？年年，这个能力一旦暴露出来……” “但是你会一直在。” 这句像是下意识般的，全然信赖的话出现在步景明的脑海时，他突然就放弃了本也不坚定地劝说。 “是，我会一直在。” 找也找五年了，哪怕江入年已经异变成没有神智的异变体，步景明恐怕也只会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人圈养起来，然后把每天要做的事情简化成两件：喂饱江入年，和江入年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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